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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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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巡这身衣服算是保不住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
刘长永指着他的鼻子骂,“好啊周巡,你一个小警员,无组织无纪律,脱离组织擅自行动,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命令!你有没有把章法制度放在眼里!”
周巡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不说,就听刘长永骂人。
刘长永继续骂,“你知不知道你擅自行动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会给我们惹出多少祸!你这身衣服算是保不住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
“天王老子来了那人我也得抓!”周巡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连带着给他缝针的小高低声惊叫“诶,针——针——”
周巡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声道,“麻烦麻烦,成日就只知道躲避麻烦,一点责任也不往肩上扛,也不看看对不对得起你这二督的警衔!”
“我怎么没扛责任了?周巡,你说话摸着良心。”刘长永一拍桌子,“你们这些警官的命,不都在我身上扛着呢!万一你要是出事了,殉职了,我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我怎么跟上级领导交代!我怎么跟我自己交代!不要成天你想什么是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
周巡跌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小高又继续给他胳膊缝针。
刘长永一摆手,“你停职一个月,回去好好反省,交一份五千字的说明上来。”
周巡笑了,“刚才不是说我这身儿衣服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吗?”
“要不是关宏峰给你打着保证,你早就被清除出人民警察的队伍了!还不麻溜儿点,滚回去住院去,别想着住院费能报销!”
“我的事儿用不着关宏峰给我兜着!”
刘长永气笑了,“你问问你自己,你自己兜得起吗?”
周巡脸一甩,“大不了这身警服我不要了!”
“那你就给我滚蛋!”
周巡一撑胳膊,站起来直冲支队大门,走了。
关宏峰从门口探出头来,抱着胳膊道,“真让他走啦?”
刘长永气鼓鼓地道,“关宏峰,这人你算是保不住了。而且刚才你也听到了,是他开了我,不是我开了他!”
“这么好的一条猎犬……”关宏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音素迪厅得有多少人,少说上百吧,说把人家老大逮来就逮来了。这样的人才,错过了就真的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了。”
刘长永道,“关宏峰!你给他求情就好好求情,用得着这么阴阳怪气的嘛?”
关宏峰一拧脖子,盯着门框研究半天,就是不看刘长永,“谁给他求情了,我那么多表彰,都够抵我十次处分了,拿来抵他一个他还不愿意,我哪门子给他求情去。”
刘长永问,“胡海军审出来了吗,得抓紧审,等他反应过来,律师再一搅和,再想抓这人就难了。”
“没,嘴牢靠着呢,说出来就是杀头的罪,哪儿那么容易审。我叫人看着了,今天不让他睡觉,明天再问。”
刘长永连连摆手,“你小子不行,这审案子你没我在行。”
关宏峰靠着门,道,“刘队,我给你保证,一定审出来,这人就交给我审吧。”
刘长永犹豫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点了头,又吩咐关宏峰,“霍昌华那案子赶紧结,人证物证就清楚了就送法院审着去。”
赵英彤敲了敲门,“这案子结不了,刘队,我们昨天跟踪陈诗奇的时候有新发现。”
赵英彤手里拿着一张粘好了的照片,“陈诗奇昨天从警局出去的时候,去买了个夜宵,随手把垃圾袋扔了。我们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把他扔的东西找出来,然后发现了这个。”
那张照片上,是赤身裸体的陈诗奇。
他本来人就长得清秀瘦小,衣服也撑不起来,一笑还有俩酒窝,看上去像个男孩子甚于像个男人。加上他年纪也不大,就能在职高当老师,确实是有些蹊跷。
刘长永皱眉,“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
赵英彤觉得刘长永问了一句废话,换她她也藏着掖着。
刘长永道,“这照片不应该只有一张,相册给我——这后面空了很多,又不像是新的,分明是装过相片。这本相册已经用了很久,照片几乎要跟薄膜粘在一起,但有几张照片被换了位置。它们很有可能是陈诗奇的照片。”
关宏峰反问,“那他怎么只扔了一张?”
“这种照片,他肯定要撕碎了小心地扔,所以一次只扔了一张。”
关宏峰又问,“那他干嘛不在厕所一打火机烧了?”
赵英彤皱眉,“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要我们发现这些照片。不应该啊,他既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也不知道我们会去翻垃圾桶。”
关宏峰道,“如果他想让我们发现,就肯定不止一手准备,也许在他信箱里也有,也许在他门前垃圾桶也有。”
“那他……”
关宏峰摸摸下巴,“这案子没那么简单。”
赵英彤犹豫地说,“不是每个普通人都有这么强的反侦察意识,说不定他就是忘了能烧掉这茬了。”
刘长永拧眉深思,“办案子,有时候就是想的多。陈诗奇的照片肯定是从死者家里拿的,怎么拿的?什么时候拿的?他跟死者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还是得查。小赵,你带人,把所有死者的家都给我搜个底朝天,一定得给我搜出点有用的,沙发套都得给我扒了,必要的时候,墙都得砸了!”
“还有,程东和王方勇的死亡现场发现了四组鞋印,你送去物证鉴定中心,叫他们给查查,主要查四组足迹里能不能看出有效信息来。我给那边儿打声招呼,你快点儿送过去。”
三月十一号,春天的寒气稍微散了一点,春天的暖意颤颤巍巍地来了。
刘长永亲自走访了长华女子技术学院的老师,他怕其他的探员问不清楚。他这次问的重点,变成了陈诗奇与其余几位残障班的老师的关系如何。
四位残障姑娘对罪状矢口否认,一问三不知,特别是她们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水汪汪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杀人犯的眼神。
刘长永见过很多杀人犯的眼神,他们的眼里没有光,黑漆漆的,充满了血气。而那四个姑娘的眼睛里有光,有希望,有百折不挠的韧性。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四个受害人,转过身来,变成了加害人。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陈诗奇也是受害人,但他也曾经侵犯过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彩虹,不算是纯白。
不像那几个姑娘那么白。
刘长永觉得自己有责任,来查明这一起案子。他女儿今年五岁了,十分乖觉可喜,抱起来像个团子一样软软的,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十分可爱。再过十年,他女儿也就和这群姑娘一般大。
大家的说法与之前别无二致。
刘长永问,“陈诗奇与残障班其他的几位老师关系如何?”
“他们关系很好,形影不离。陈老师之前不是离开过一段时间嘛,在他离开之前几个人关系就很好,经常一块儿出去爬山。出事儿前他们还约着去爬山呢,第二天陈老师还说玩的很好。”
刘长永再问,“你知道残障班原来有多少人吗?”
“那群女孩子啊,二十二个吧。”
刘长永低头记笔记,“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你有听说吗?”
“不知道啊,不清楚,校长说她们在家乡找到工作了。”
刘长永有些恼怒,“霍昌华涉嫌强。奸,拐卖,杀人等重罪,我们目前正在审查当中。”
“什么?校长……怎么是这样的人?不可能吧,校长平时人很好,也不缺钱的,怎么会干这种事。”
一番询问之下,无果,刘长永只能作罢,悻悻告辞。
接受询问的女老师叫住刘长永,递给他一盒巧克力,“我听说那几个姑娘惹上事儿了,平时我见她们挺和善的,不像是什么坏姑娘。这盒巧克力还是陈老师他们去爬山给我带的,我也不爱吃这甜腻的东西,小姑娘爱吃,刘队长就劳烦您,帮我捎把手吧。”
刘长永接过那盒巧克力,正要告辞,脚已经走到了门口,又拐了回来,“哪个陈老师?”
“什么?”
“这巧克力,哪个陈老师送的?”
女老师呆呆地答,“陈诗奇老师。”
刘长永快走几步,“什么时候送的?什么爬山?”
女老师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你等我一下,我查个日历。上周一送给我的,说是周末礼物。他们去爬了那个有名的T山,山顶上卖的。我查查,三月五号送给我的,他们说好周六爬山,那就是三月三号去爬的山。你说陈老师看着瘦瘦小小的,体力却好,跟他一块爬山的老师都累趴下了,请假没来。”
刘长永一下子有了线索,几乎是飞奔向警局。
三月三号那天晚上,在死者家里的,不是王彩虹和吴雯,而是陈诗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