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七十二天的暑假》毛文子路

8、第八章 第三只手 西服男人满

　　西服男人满意地转身出门，两个壮汉跟着出去，一起上了双排座车，汽车绝尘而去。
　　毛小友看到西服男人那帮人终于走了，暗地松了一口气。
　　阿宝叼着牙签，对毛小友说道：“小友兄弟，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兄弟，是比亲人还亲的亲人。今天你刚来，我不安排你干重活。今天你的任务是学习，其他兄弟有需要你的时候，你要马上去帮忙，你不能袖手旁观。看到有紧急情况，你要马上通知其他兄弟。明白吗？”
　　毛小友似懂非懂地点头，忍不住问道：“阿宝兄弟，我们是做什么工作的？会有什么紧急情况？我要怎样帮忙？”
　　阿宝没有回答，指着一个比较胖的男孩说道：“阿富兄弟，今天由你带小友兄弟，你做师傅。我们几个一组，大家小心点。”
　　阿富点头说道：“要的。”阿富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包外国香烟和一个精致的打火机，点燃烟，姿势很老练地抽了起来。
　　阿宝对毛小友说：“今天你跟着阿富兄弟，他会教你怎么做的。还有，你可要珍惜这次试用期机会，我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接受的。我们这个部门可是公司里待遇最好的，包吃包住还包服装，而且免费教你技术，免费让你实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毛小友听他这样说，不免有些心动，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来这里打工的，但是看到阿富这么小就抽烟，一副老江湖的样子，不禁又有些疑心。
　　还没有容毛小友多想，就听到阿宝发话：“都吃完了，时间不早了，开工！”
　　毛小友被众人裹着，走出门，来到不远处的公共汽车站。阿宝，阿富和小友等六个人上了一辆公交车，其他的人却上了另外一条线路的公共汽车，两组人分开走了。
　　阿宝他们这组人在一个非常漂亮的大型广场前下了公共汽车，毛小友看到汽车站的站牌上写着“天河体育中心站”七个字。毛小友走在阿富的旁边，不明白这组兄弟为何要进体育中心。难道阿宝不想开工了，跑到体育中心来玩了？真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这个体育中心真是好看，满园子的各色各式的花草，修剪的整整齐齐；高大的绿树，成行成列。干干净净的水泥道路，交错纵横；一幢幢漂亮的运动场馆，端庄别致。地方真大！建筑物真漂亮！
　　阿宝他们来到体育中心的羽毛球馆前面停下，这里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羊城美食节，摆设了很多的摊位，现做现卖全国各地有名的风味小吃。什么新疆的羊肉串，海南的新鲜椰子汁，陕西的凉皮，四川的麻辣烫，天津的麻花，北京的驴打滚，湖南的臭豆腐，江浙的年糕，广东本地的牛杂等等，应有尽有，数不胜数。人流如织，食客如云，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
　　毛小友还来不及观看四周围的风景，就被阿富拽着走到最拥挤的地方。
　　毛小友看到阿宝和其他几个兄弟，手里都夸张地攥着几块钱，在人群里钻进钻出。他们就像平常邻里嘴馋的小孩子一样，欢呼雀跃，对每一种食品都跃跃欲试。脑袋不停地晃动，鼻子来回嗅着，但是他们没有买一样食品，而是灵巧地从一个摊子的人群中钻进，又从另一个摊子的人群中钻出。时间不长，他们就把一条通道上的十多个摊子都钻完了。
　　阿宝他们的动作太快了，毛小友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很快就掉队了。毛小友身上没有钱，早餐又吃的饱饱的，因此对这些小吃没有太大兴趣，反倒是着急着追赶同组的兄弟，害怕彼此走散了。
　　阿宝领头，兄弟们又来到另外一条通道上的摊位，继续在人群里钻进钻出。忽然毛小友听到先前走过的那条通道中有人大叫道：“我的钱包，我的钱包没了，有贼！”接连又听到几个人说：“啊呀，我的钱包也不见了！”
　　这边通道的档主和食客听到后都紧张起来，留意着自己的钱包。不一会儿，这边通道也有人大叫起来：“糟糕，我的钱包也被偷了。”
　　阿宝他们在听到那边通道被盗的人的数声叫喊后，立即走出人群，几个人行走的间距隔着较远，根本看不出是一伙的，或急或缓地分别向着体育中心的几个出口处走了出去。
　　阿富走出人群后一把拉住正在寻找打工伙伴的毛小友，两人一起走出体育中心。
　　体育中心北门外的茂密花树里，阿宝等六个人聚到了一处，因为树叶茂密，在外面根本看不到躲在里面他们的小人身影。
　　阿宝、阿富等五人从怀里，袖子里、口袋里、鞋子里、帽子里，拿出大大小小的钱包，全部放进阿富随身携带的大背包中。阿富拉好拉链，命令毛小友背着。
　　毛小友在体育中心里面没有看明白，现在终于看明白了，自己遇上小偷团伙了。
　　毛小友不肯背背包，把背包扔到了地上。
　　阿富几步上前，一把攥住毛小友右手的小手指使劲按。毛小友感觉自己的小手指快要被扭断了，疼的流出眼泪来。
　　阿富又一脚猛地踩在毛小友一只脚的脚趾尖上，毛小友像是被高压电击过一样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腰不由自主地弯了下来。
　　阿富慢慢放开了毛小友的手指和脚趾，毛小友余疼难忍，像是窒息后还没有回过神般地大口喘息着。
　　阿宝这时才开口说道：“小友兄弟，我们是兄弟，是一家人，你不要做两家人的事。今天不用你开工，只要你背背包就可以了。这么简单的事，你都不肯做吗？”
　　阿富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水果刀，弹出锋利的刀刃，作势在毛小友面前来回划动，恶恨恨地说道：“宝哥，不用跟他废话。毛小友，你是愿意背背包呢？还是愿意吃一刀。”
　　阿宝解释说：“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凡是中途作妖的，就必须挨一刀。我看你还是背背包吧，这一刀吃下去，你就完完了。”
　　毛小友很想和这帮小偷拼命了，但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是打不过他们的，被他们捅一刀自己多半小命不保。自己死了也于事无补，这帮小偷还是一样害人，最好还是想办法逃跑或者报警吧。
　　有了逃跑这个念头后，毛小友就不想吃刀子了，他极不情愿地背起背包。
　　阿宝说：“今天时间还早，刚才做的还不过瘾，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说完，阿宝领着兄弟们鱼贯走出了树丛，来到热闹的广州火车东站附近踩点。阿宝眼尖，看到前面有警察开着摩托车过来，急向同伴打了个手势，众人转身朝龙口西路电脑城方向走去。
　　阿宝领头，带着同组其余五人来到龙口西路电脑城附近，打量着过往路人。很快看到一个穿戴入时的中年妇女，肩膀上挎着个漂亮的真皮坤包，脸孔上架着个很秀气的眼镜，正低着头迎面走来。
　　阿宝跟了上去，那妇女似乎在想什么心思，没有发现有人跟在后面，仍然低着头走路。
　　阿富押着毛小友，另外几个兄弟马上配合阿宝，一起从后面拥上，对这个中年妇女形成半包围态势。
　　阿宝伸手去拉中年妇女的坤包拉链，中年妇女一点也没有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走路。
　　看到阿宝的手已经伸进了坤包，毛小友情急，正欲向中年妇女发出警示，却发现嘴巴已被阿富的手蒙住。另外一个兄弟协助阿富，一只手死死卡住毛小友的脖子，另一只手抱住毛小友的腰，弄得毛小友既不能说话又不能动弹。
　　眼看阿宝要得手，突然马路上一辆过路的小轿车放慢了速度，司机对着中年妇女大叫：“小心你的包！”
　　中年妇女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但是没有听清楚，不知司机喊什么，于是慢慢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司机。
　　阿宝被人叫破，心下吃惊，犹豫着是继续完成手里的工作，还是撤退。
　　司机对着中年妇女又喊话：“小偷！”并用手指着她的身后。
　　中年妇女这回听清楚了，转过头来一看，哇，六个男孩子正跟在自己的身后，其中一个人的手已经伸进自己的皮包中了。
　　中年妇女面色大惊，赶紧一把推开阿宝的手，把自己的皮包扯入怀中，怒目阿宝，喝斥道：“你在干什么？”
　　阿宝对着中年妇女咧开大嘴赔笑着，又伸开双手让中年妇女看，表示什么东西也没有拿到。
　　中年妇女显然不想惹事，看到自己没有丢失什么东西，就不再说话，赶快转身走开了。那部轿车紧接着也开走了。
　　阿宝这次行动无功而返，兄弟五人都对毛小友恨之入骨，若不是因为毛小友碍手碍脚，他们早就得手了。
　　二层楼院子里，西服男人对华侨模样的老男人汇报说：“老板，这个毛小友比我们想象的要倔强的多，饿了他二天二夜，打的他快断气了，他就是不肯跟阿宝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