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七十二天的暑假》毛文子路

7、第七章 讨价 毛小友对着

　　毛小友对着窗外喊：“有人吗？开门，我要上侧所。”窗外偶尔有人经过，但是没有人理会他。毛小友死劲敲门，一直敲到手指痛了也没有人应答他。毛小友气不过，索性对着铁门小便，还是没人答理。
　　毛小友无法，只好坐在一张铁床下铺的三合板上面，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来到这里了，这个院子哪里是什么旅馆，处处露着一股杀气，一股邪气。说什么有被子、有热水洗澡、有空调，全是骗人的！
　　毛小友从直觉上感到此地不宜久留，天一亮就要想办法出去。想着想着瞌睡上来，又惊又累了一天的毛小友倒在床板睡着了，这一夜竟然无梦，没有谁来梦中给他提个醒。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毛小友跳下床，开始使劲敲门，这回没有敲多长时间，门就被人打开了。
　　西服男人跟着一个里面穿着花衬衣，外面穿着一套白色紧身西服，裤脚是喇叭型，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却难以遮住一脸的麻皮，两寸长的头发梳成大背头，打扮的颇像电视剧中海外华侨模样的矮个子老男人缓步进来。
　　昨晚双排座汽车上的两位壮汉和另外几个不认识的大汉守在门口。
　　老男人操着广东普通话说：“小朋友啊，昨天晚上你睡的好吗？”
　　毛小友盯着老男人看，没有吭声。
　　老男人又说：“小朋友啊，你知道的啦，我们做生意的很不容易的，做什么都是要钱的。”
　　毛小友不应声，有了昨天的那两夫妇的经验，心里明白这老男人肯定也是来要钱的，是想要自己出旅馆费的。
　　果然就听到老男人说道：“昨晚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一间房，开了一晚上的灯，用了我不少的灯火钱啊。”
　　毛小友想了想，说道：“把你的地址写给我，我回家让我爸把房钱寄给你。”
　　老男人苦笑着说道：“让我等你回家拿钱？笑话，天大的笑话！现在社会上骗子太多了，放你走了，谁知道你会跑到哪里躲起来啊？”
　　毛小友说：“我发誓，我回去一定会还你钱的，一定不会躲起来的。”
　　老男人摇头苦笑道：“我不相信发誓，除非你现在付钱给我，而且一定要付现金。否则，我是不相信任何人的口头言语的。因为这个社会只有钱是真的，钱才不会骗人的。”
　　毛小友说：“但是现在我身上没有钱。”
　　老男人说：“你身上没有钱？那就不好办啦。你这不是耍无赖么？人家是吃霸王餐，你是睡霸王店啊！”
　　毛小友把头低下，想说又不是我要来的，但是看到门口凶神恶煞的几个壮汉，便不吭声。
　　西服男人说：“老板，我看这个小朋友是真的没钱。不如这样，干脆让他打几天零工，等他把房钱还了，就让他回家，您同意吗？”
　　老男人脸上显出犹豫不决的样子。
　　毛小友一直以为要回家向父亲要钱才能付这个房钱，现在听说只要自己打几天零工就可以付清房钱，不用向父亲要钱，不用挨父亲的打，只不过打几天工，迟几天回家，不由的心下高兴起来，连忙说道：“老板，就让我打几天工吧，我很能干的。”
　　老男人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犹豫了好一会儿，过了半晌才说道：“你这么小，会干什么活计？”
　　毛小友生怕老板反悔不让自己打零工还钱，也不知自己能干什么活，记得好像电视上演过，很多中国人去外国都要洗碗搞卫生，于是说道：“老板，我会洗碗，扫地，搞卫生。”
　　老男人嘿嘿冷笑道：“小朋友啊，搞卫生能挣几个钱啊？你欠的房钱，就是做一年的卫生也不够还的啊。”
　　毛小友大惊，急问：“老板，那我欠的房钱是多少啊？”
　　老男人笑而不语，看了看西服男人。
　　西服男人说道：“为了接你这单生意，昨晚我付给了你阿姨叔叔一共六千块钱。这是你亲眼看到的，可不是我说谎啊。”
　　毛小友急忙说道：“他们不是我的阿姨叔叔，他们是我在火车上才刚认识的，他们是帮我找妈妈才在一起的。”
　　西服男人不屑道：“是不是你的阿姨叔叔，由的你说，嘴长在你身上。反正我看到的是他们和你在一起，你们手牵手在一起，你们是一伙的。那两个大人拿了钱就不见了，你要我到哪里去找他们？我付出的钱必须由你来偿还！还有，昨晚你住的是单间贵宾房，房钱加水电费最少要四百块钱一晚。我们兄弟开车去专门接你，三个人的人工费、车马费，最少也要六百块钱。简单一点说吧，你一共欠了我们公司七千块钱。”
　　毛小友被吓的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忽然之间就欠了人家七千块钱。怪不得那对夫妇不来住，这么贵，谁敢来住？可是房租这么贵，那对夫妇自己都住不起，为何要我这个小孩子来住？我没有说要来住的，是你们拖我上车的。那对夫妇为何要收六千块钱？七千块钱是什么概念？七千块钱可以买两个遥控飞机了！是自己一家很长时间的生活费了！
　　毛小友头脑乱成一团，明白自己惹上麻烦了。
　　老男人发话了：“小朋友啊，你妈妈在广州吗？你去找她来付钱也是可以的。”
　　毛小友说：“我妈妈搬家了，我还没有找到她。”
　　老男人问：“那你还会做其他什么工作吗？”毛小友摇头。
　　老男人叹了口气，对西服男人吩咐道：“这样吧，阿邱啊，你看看阿宝那边有没有什么工可以让他做。如果有，就带小朋友过去吧。他还小，没有什么力气，其他的事情也做不来，只有阿宝那里的小事情合适他做的。”
　　西服男人马上点头，说道：“老板，你的心肠真是太好了，太善良了。小朋友，你真是好运气，你碰上好心人了。我这就打电话问阿宝，帮你找工作。”
　　西服男人拨通手机电话，问道：“阿宝啊，我这里有个人才，瘦瘦小小的，有八岁了，你那里缺不缺人用？”
　　听到对方说要人，西服男人说道：“好吧，我马上就把人给你带来，你可要好好培养人才啊。”西服男人把手机关上，笑着对老男人恭敬说道：“老板，这个小朋友真是走运，阿宝那里正需要一个打杂的，活儿不重。这位小朋友这么聪明，一定能干的很好的。”
　　老年男人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你送小朋友过去吧。”转身又对毛小友说：“小朋友，你可要好好学习啊，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学习的。学会了，你可就发大财了。你这一辈子都有好吃好喝的了。”
　　毛小友问道：“学习什么东西？学校老师经常教导我们说，我们年纪还小，主要的任务是学习，不要总想着发大财。”
　　老男人不应答，只是面带深意地嘿嘿笑了声。
　　西服男人对毛小友说道：“学习什么东西，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我们是保密单位，我们的工作内容是不能随便说给外人听的。”
　　西服男人不再理会疑惑不解的毛小友，对老男人说道：“老板，我这就送毛小友过去。”老男人点点头，身形不动。
　　西服男人说完转身出门，在前面走着，依旧是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地守着毛小友，跟着西服男人上了先前的那辆双排座汽车。
　　双排座汽车开到紧闭的大院门口前，马上有人跑过来打开大门，等双排座汽车一出院子，大门又立即关上了。
　　双排座汽车左转右转，也不知跑了多远，最后来到了有大片菜田的地方。
　　毛小友被带到菜田旁边一间挂有收废品牌子的旧屋里，看到十来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子正在吃早餐。碗里装的是牛肉面，散发着酱牛肉特有的香气，每一个人的碗边还放着一个面包，一个卤鸡蛋。每一个男孩和毛小友一样都穿着运动装式样的校服。
　　西服男人对男孩中个子最高、年龄最大的孩子说道：“阿宝，这位是新来的毛小友兄弟。怎么样，还行吧？现在归你管了，以后你可要多教教他，带好这个徒弟。”
　　阿宝没有起身，右手的三个手指把玩着放在碗边的一个漂亮的新款手机（比西服男人的砖头大哥大可是薄多了、 小巧多了），然后瞟了毛小友一眼，问道：“你几岁了？”
　　毛小友说：“八岁了。”
　　阿宝又问道：“会跑步吗？”
　　毛小友说：“我们年级六十米比赛，我跑了第三名。”
　　阿宝说：“不是近视眼吧？”
　　毛小友说：“不是。”
　　阿宝说：“那就过来一起吃饭吧，吃完了，我们就要开工了。咱们这儿，可养不起懒人。”
　　毛小友道：“我勤快着呢！”
　　阿宝看着小友，点了点头。马上有人给毛小友让了个座位，又有人给他端上牛肉面、面包和鸡蛋。
　　毛小友想着等会儿要干活，也不知要干什么活，要干多长时间，还是先吃饱再说，于是也不讲什么客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