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七十二天的暑假》毛文子路

6、第六章 身陷狼窝 那女人对毛

　　那女人对毛小友说道：“小友啊，这广州做什么都是要用钱的。吃饭、住旅馆、喝水都要大把的用钱。我们本来是来广州做生意的，可是因为帮你找你妈妈，我们赶不及去人家那里，人家不等我们了，我们的生意就没有做成，结果没有了好大一笔钱。现在我们的钱不够用，你可不可以先借一些钱给我们用？”
　　毛小友两只手在裤子口袋里扭动，低着头回答：“阿姨，叔叔，我没有钱。”
　　那女人表情夸张地大声叫道：“啊？你没有钱？你没有钱怎么敢要我们帮你找人啊？我们就算是做小工的，人家老板一天最少也会给我们每人五十块钱。你好厉害啊，一分钱也不出？”
　　毛小友是个实诚孩子，被说的哑口无言，只好把头埋的更低。
　　双方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正尴尬时，那男人的呼机又响起来，三人走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旁。
　　那男人打电话。那男人先是大声问道有生意啊，好啊，想做。跟着问是什么生意，后来盯了眼毛小友，接着用手捂紧话筒，生怕别人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说话声音开始压低。
　　那女人走过去，紧贴在听筒边仔细倾听。毛小友离的远些，听不清楚。
　　那男人面有喜色地说是靓货，低于八千块不行，用余光盯着毛小友。打电话的对方和他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双方同意六千块钱成交。
　　打完电话后，那对夫妇的情绪突然高涨起来，他俩变的非常开心，一个左边一个右边紧紧抓住毛小友的手，生怕他走丢了似的。
　　其实在那男人打电话的时候，那女人凑近她老公听电话，毛小友完全有机会偷偷溜走。但是毛小友被毛湘衡和学校老师教育成一个听大人话的好孩子，做任何事都会有交待，所以在没有跟别人打招呼之前是不会偷偷走开的。
　　从嘴角一直笑到眼角的那男人说：“累了一天了，我们去吃一顿好的！”
　　毛小友难为情地说：“叔叔，我身上没有钱。”
　　那女人喜滋滋地安慰小友：“莫担心，这一顿饭，阿姨请客。”
　　毛小友被他们两人突然由冷变热的态度弄的不知如是好，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道：“谢谢阿姨，谢谢叔叔，等我回去后，我一定把钱还给你们。你们贵姓啊？住在哪里？”
　　那男人说：“这点小钱，还什么还，不用你还！”
　　毛小友认真地说：“用了你们的钱，我是一定要还的。”那女人说：“好好，等你见到你妈妈，再还给我们好了。”
　　小友又问：“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妈妈在什么地方，我要去哪里找啊？”
　　那男人装作没到听到毛小友的问话，拉起毛小友大步疾走，来到电话中约定的一家快餐厅的门口，仔细看了看餐厅名字。
　　他女人说：“没错，是这里。”两人会心地一笑，拉着毛小友走进餐厅。
　　三个人没有再多谈，很快就吃完饭，大步出了快餐厅。
　　那对夫妇好像在等什么人，故意选择站在快餐厅门口马路旁边那块被强烈灯光照射的广告牌下面。
　　那对夫妇一直是一左一右地牵着毛小友的手，毛小友几次想自己走路，不用他们牵手，但是双手总是被那对夫妇紧紧握住。
　　那女人满脸堆笑地对心生不满的毛小友说：“广州地方大，你又不认识路，要是走丢了可就完了，还是手牵手地走路才安全。”
　　那男人吃完饭后就没有再说话，一直神情紧张地东张西望，呼机也一直握在手里，时不时瞄上呼机一眼。
　　毛小友搞不明白这夫妇两人为何突然不再向自己要钱了，还请自己吃饭。实在想不通了，就不再想下去了，只想赶快回家，向父亲要钱，尽快把钱还给人家。尽管他估计因此可能会被父亲痛打一顿，但是他还是决定向父亲要钱还给那对夫妇，大不了硬着脑壳撑住皮肉疼痛就是。
　　毛小友开口对那女人说道：“阿姨，我要回家去了。你们的钱，我会还给你们的。”说完，毛小友挣脱那女人的手。
　　那男人却一把死死抓住小友的手，毛小友甩了几次都没有挣脱掉，那男人索性抓牢毛小友的肩头。
　　这时一辆旧双排座汽车开到他们面前，汽车的发动机响着，一直没有熄火。司机旁边的前排座位上坐着一个穿西服打领带的年青男子，他仔细打量着毛小友，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毛小友被他看的心里发毛。
　　那女人向西服男人讨好地打招呼：“哎哟，邱老板您来了？”
　　不知为什么，一见到这个西服男子，毛小友心里面就产生恐惧感。
　　西服男子看过毛小友，满意地点点头。两个壮汉从后排座位上打开车门，跳下车，快步走向毛小友。
　　那女人对毛小友说；“毛小友小朋友啊，这几位老板是阿姨的好朋友，他们是开大旅馆的大老板，他们那里有床有被子，有热水澡洗，还有空调。今晚你就跟这几位老板去住一个晚上，明天一早他们就会帮你继续找你妈妈，好不好？”
　　毛小友不愿意去西服男子那里，就说：“阿姨，我不住旅馆，我要去火车站，我随便在哪里挤一下，天一亮就可以到家了。”
　　那女人说：“那可不行，万一你走丢了，你怎么去找你妈妈呢？还是住旅馆安全。”
　　毛小友说道：“你不用管我了，你们去跟他们住旅馆吧，我不住，我要走了。”
　　那男人一直紧拉住毛小友的手不放，毛小友因此脱不了身。
　　那女人想了一下说：“这辆汽车太小了，坐不下这么多人，你先去，我们随后就来。”
　　两壮汉不容毛小友再多说话，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地把毛小友提起，一把塞进双排座汽车后排座位上。
　　一直坐在双排座汽车里面的西服男子，从胸前口袋中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扔给那女人。
　　那女人脸上即刻笑开了花，大声说道：“谢谢邱老板！谢谢邱老板！”。
　　西服男子稍稍摆动一根手指，示意开车。司机加大油门，一转眼双排座汽车就消失在滚滚车流之中。
　　那对夫妇打开信封，掏出里面的一叠钞票，数了一遍又一遍，还一张张的对着路灯照了又照。
　　那女人说：“全是真钱，一分钱也不少！邱老板真是爽快人，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到底是大老板，就是有气派！”
　　那男人说：“看你高兴的，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钱一样，这点小钱，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那女人说：“死鬼，你来笑话我？你见过很多钱么？我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做人不忘本。每一次挣钱，我都好像是第一次挣钱一样开心！从来不嫌挣多挣少。”
　　那男人说道：“生意人哪里会做蚀本的买卖呢？邱老板从那个小孩子身上挣到的钱起码要比给我们的钱多三倍，可能还不止三倍呢！我听人说邱老板做的生意是一本万利。”
　　那女人后悔的直跺脚，撒娇道：“死鬼，你怎么不早说，我们还的价太低了，亏了一大砣！”
　　那男人说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凭什么跟邱老板讲价钱？我们现在是在广州地界，毛小友那个小东西只有在邱老板那里才值钱，才能卖的出这个价。”
　　那女人掐了一把那男人的胳膊，假装发怒道：“死鬼，左也是你有理，右也是你有理，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完了！”
　　那男人说道：“好了，别发骚了，我们要赶紧换个地方了。”
　　那女人忙将钱小心放进内衣里面，对她男人说：“但愿毛小友不要怪我们。我们本来只是想赚些感谢费的，谁让他妈搬家，叫我们找不到人的呢？”
　　那男人说：“你怕什么，难道那个小傻子还有本事出来找我们的麻烦？随你什么人，只要进了邱老板那里，没有一个能够完完整整地走出来的！就算他能够再出来了，能顾全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神来找我们的麻烦？！”说完两人手挽手地朝火车站走去。
　　毛小友被两个壮汉夹在后排座位的中间，动弹不得。车子转了几个弯，又是过隧道，又是穿越十字路口，又是过天桥，毛小友看的是眼花缭乱，哪里记得经过了哪些街道，只记得穿过了两次铁路道口。一路上车上的人也很少说话，西服男子不停地看着手里的砖头模样的手机。
　　毛小友问身旁的一个壮汉道：“叔叔，我们这是去哪里啊？还有多远啊？”壮汉把脸一板，凶巴巴地说：“小孩子管那么多干什么？”
　　毛小友壮起胆，又说：“叔叔，我想下车。”
　　西装男人回过头来，语气很坚定的低声说道：“很快就到了。”车上的人都不再说话，两个壮汉将毛小友挤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双排座汽车来到一个由几幢两层楼房子组成的独门院落前。西装男人接通了手机说道：“是我，开门。”
　　很快大门被打开了，双排座汽车开进院子，一直开到最大的一幢二层高的水泥建筑物前面熄了火。
　　两个壮汉将毛小友提下车，推着他进了一楼最左边的一间房子。房间里面的房顶上亮着一只昏暗的日光灯，放有四个上下铺的铁床和一张旧桌子。
　　两个壮汉什么话也没说，丢下毛小友一人，将门反锁出去了。
　　毛小友仔细瞧着房间，床上只有三合板做的床板，没有铺盖和枕头。桌子上什么也没有。门是铁门，而且还是加厚的铁门。窗外有铁条护栏，窗框也是铁制的，窗子已经被焊死，根本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