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看桃李都无色》林晚风

2、同意 听闻最

　　听闻最近素娘的身子不大好，薛衍便唤来李大夫让他为素娘瞧一瞧。李大夫诊完脉后，连连抱拳恭喜道：“恭贺薛公子，姨娘这是喜脉啊。”他那句“姨娘”让薛衍和素娘都有些尴尬。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喜悦了。我知道素娘有孕是在第二天，是袖袖听厨房里的张婶说的。
　　薛道貌的脸色不太好，薛夫人却面露喜色。我坐在下方眼观鼻鼻观心地等着二人开口。薛道貌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郑灵啊，虽然沈素娘怀了衍儿的子嗣，可说到底，你才是我薛家的儿媳妇，不管如何，她沈素娘终究越不到你头上去的。”我恭敬地答道：“父亲说的是。”薛夫人的脸色却骤然冷了下来，“素娘没个名分怀了衍儿的子嗣，也说不过去，况且，她本就应该是衍儿的正妻，你觉得呢？灵儿？”薛夫人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冷漠。薛道貌斥责道：“胡说些什么。” 薛夫人陡然拔高了音调：“我问你话呢，郑灵。”我站起身，看着薛夫人，“素娘有孕，自当做个姨娘的，虽然薛衍年纪尚轻就有了一妻一妾，却身无一官半职，难免会让外人说他重色无为，不过我父亲好歹也是郑国公，我姐姐呢又是当朝贵妃，让他们给皇上说道说道，想必皇上必然是不会听信那些流言蜚语的。”薛夫人脸色铁青。
　　自那日之后，我再也没见过薛夫人，想来她也不大愿意见我。薛衍和素娘的婚事很快就办完了，因是娶妾，便一切从简，我没出席，也不想扫了他们的兴致。
　　待薛衍新婚过后，我找到了他。他手里拿着李宗翰的案卷，眉心微蹙，就连我走到他面前，竟也毫无察觉。“薛衍。”我唤道。他一惊，抬起头来，许是新婚的缘故，他脸色很是红润，衬得人越发的俊俏。看到是我，他面无表情，淡淡地问道：“有事？” “那天你说，让我帮你引见王大人是吗？”我问道。“怎么，你同意了？”他似笑非笑。“是，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休了你，薛衍，不是和离，是我郑灵要休了你。” 他沉默了半晌，开口道：“郑灵，你是不是有病，从古至今，我就没听过有女子休了男子的。”他语气里有些许愠怒。“那我郑灵便做这古今中外第一人。” “郑灵，如果你想和离，随时欢迎，可是你想休了我，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些。” 他看着我，眸色深沉。“那你觉得，王大人什么时候愿意见你？你觉得你的案子何时能破？你觉得，皇上若怪罪下来又会如何？” “郑——灵。”薛衍一掌拍在桌面上，桌上的毛笔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到我脚边。“薛衍，我从未强求过让你娶我，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你和素娘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让我郑灵做了陪葬品，你不一直都想让素娘坐这正妻之位吗？那现在我还给她还不好吗？不过我郑灵要让所有知道，是我，是我郑灵不要你的，是我休了你的。”我冷声说着，又想到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想到那个站在梅林中的白衣少年，眼眶发酸。“好。”薛衍像是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一般，“郑灵，你不就是想要面子吗？我给你面子，半年后，半年后，你休了我，我薛家再用八抬大轿把你送回郑家，这总可以了吧。” “好，就算现在你想送我走，你父亲也不会同意的。”我转身走了出去，天空飘起了细雨，我抬手一抹，哦，原来是我的眼泪。
　　我能感觉到，袖袖一直在拿眼神瞟我。她总是这样，想问什么又不敢问的时候就会偷偷用眼神瞟我。
　　“你问吧。”我终于受不了了。
　　“小姐——”袖袖故意拖长音调，“你怎么能想出这么一个糟主意呢？老爷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得被你气成什么样。”
　　“袖袖，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小姐，你若真不想在这待了，那咱们现在就走，现在就和他和离。”
　　“没那么简单的，袖袖，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现在薛道貌是不会放我走的。当初他为薛衍求娶我，看中的还是我背后的郑国公。而且若是我与他和离，我身为女子，必定会比他吃亏，人家只会认为明里虽是和离，暗里还是他休了我。我要想留住郑国公府的颜面，只能这样。”
　　“哎，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