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综]》苏里琳琳

24、挽晴 宋厉办事麻

　　宋厉办事麻利，不过三天，就将宋家几代累积起来的家财都收拢到了一起。怀里揣着银票，好心情的哼着小曲晃到家门口，推开老旧掉漆地红色大门，不知怎地慢慢收回了已经迈到门里的脚，站在门口神色漠然地细细打量着这个承载着宋家希望却又埋葬了希望的地方。

　　“爹啊，儿子这回可是破釜沉舟了，藉是脱了，能不能出个有功名的儿孙，就看咱老宋家祖坟冒不冒青烟啦。”说完，宋厉抬腿进了门，仔仔细细地绕着院子里外转了两圈，眼圈不禁红了。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重振家声呢？他是男人，骨子里也有血性，只是有些事由不得他不低头，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死生命运全不由自己。滴勒着脑袋为顾大人办事，不就是为了挣一个脱藉的机会么？可是时日久了，他的意志也被消磨的所剩无已，想着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没啥不好的，就遇到了那人。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一个好奇丢了他的心。给自己找个乐子，却找到了想共渡一生的人。种种原由汇聚到一起，让他不得不重新规划以后的生活。夜深人静时，他也曾问过自己，相中她什么了，可他想到天都亮了，都没个结果。

　　最后他只能将其归结为缘份，可不就是缘份么。

　　没原由的，他就非她不可，你说怪不怪。

　　夜幕低垂，月上枝头时，还是那个小院，还是那个房间，不同的是两个人不再剑拔弩张。

　　“这些都给我？差事真辞了？你这是玩真的？”般若惊问。

　　宋厉点头，云淡风轻，伸手从怀中掏出三张轻薄的纸出来，递到般若面前，“户藉文书、路引和房契，如今我真真是两袖清风，要靠你养喽。”

　　般若可不跟他玩假清高那一套，连着银票，一并收了起来，回到内室锁进箱子里，出来后，问他，“你就不怕我拿了钱不认帐，玩个仙人跳，谋财害命？”

　　“不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若是这样，就当老子眼拙，认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哈哈。”

　　都是无亲无故无牵无挂的人，般若收拾起来比宋厉简单的多，两人的行李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个小箱子。

　　挽花楼后巷角门处，宋厉站在马车旁，频频侧头，汪海有些好笑，出声安慰，“急啥，人还能跑了不成？一会儿就出来了。”

　　汪海这边话音儿刚落，般若主仆两个，还有宋妈妈三人相携而来，行至门口，宋妈妈犹为不善地瞪了宋厉一眼，随后看向般若，嘱咐道：“山高水长的，一路多保重，别委屈了自己，若是以后遇到难处，使人传个信回来。”

　　般若：“妈妈放心，我晓得。”宋厉不预与宋妈妈争辩，说的再多再好也不如做的好，更有说服力。上前一步将主仆两个扶上车后，宋厉朝宋妈妈点点头，抱拳示意，随后坐上车辕，驱动马车，驶出了小巷。

　　急速出了城，上了官道之后，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侧头隔着车帘道，“天黑之前要赶到万福县打尖，午饭只能在车里对付对付，前边不远处有个小村子，看还缺什么不？一并置办了，过了这个村子，直到万福都没什么人烟了。”

　　刚上车时，主仆两个就把车里宋厉准备的东西翻了一遍，水果茶点，熟食干粮，一干吃食一应俱全，更别说宋妈妈也给准备了一份，“什么都不缺，你只管赶路就是。”

　　“哎。”宋厉笑意连连地应着，若说这几天过得像做梦一般，那么这一刻，他总算有了一丝真实感，这娘们儿真跟他了，越想越美，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夕阳西斜时，总算到了地方，轻车熟路的赶到悦来客栈，宋厉跳下车掀开车帘嘱咐般若在车里等等，抬步进到店里，跟掌柜的要了两间上房后，回到车前接了般若出来，直接将人送到房间里。赏了小二一块碎银子，其他的不用多嘱咐，小二自会办的妥妥当当。

　　回身进了房间，刚找了个位置坐下，眼前就出现了一杯茶，确切地说，是小翠竟主动给他倒茶了，这可真是新鲜事，不由出声调侃，“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翠姑娘竟主动给我倒茶，鄙人真是受宠若惊。”

　　小翠一脸地憋屈，还说不出口，小脸憋得通红，抿着小嘴，低头躬身双手捧茶，“以前是小翠不懂事，还请姑爷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奴婢，奴婢在这里给姑爷赔罪了，请姑爷用茶。”
　　宋厉哪能跟她一般见识，左不过心情好逗逗她罢了，得了般若一个白眼后，紧忙接过茶，笑道：“不过逗着你玩的，还当真了？有你这样的忠仆跟在你们姑娘身边，我高兴还不来及呢，怎会和你动气？小丫头片子，忒不识逗。”

　　小翠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为自己，而是真为小姐不值，她就不明白了，那么多人喜欢小姐，她不要。偏偏跟了宋厉这么个一无是处，无权无势的男人，荣华富贵不说了，竟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上，繁华的京城不住，偏要回什么乡下去过苦日子。最让她弄不明白的是小姐竟也愿意，别说什么情根深种，她从小跟着小姐，最了解不过，若说情根深种绝对是成王爷，也是伤她最深的。就连周彦也是多少动了些心思的，只是那姓周的道行太浅，早早露了狐狸尾巴，可就算再受伤也不至于自暴自弃至此啊。

　　小翠的心思太浅，般若和宋厉脑子稍微那么一转就知道她心里到底在别扭什么。宋厉放下茶，起身看向般若，使了一个眼神，笑道：“我去外面转转，补充些水粮，你有没有想买的？”

　　般若冲他点点头，“果瓜糕点多准备些，给我和小翠买两套简便的布衣，你也是，赶路方便。”
　　宋厉应声，转身出去了。

　　宋厉走后，般若对着还杵那生闷气的小翠道，“你是不是很不理解我为何会跟宋厉？”小翠抬头，刚想否认，被般若抬头阻止了，接道：“小翠，这很难理解吗？你七岁被卖进挽花楼，虽说有我护着，可听到的看到的还少吗？你只看到了那些世家公子富商学子对我的追捧，却不想他们有几个真心的？不过逢场作戏，他们花银子找乐子，我们收银子卖笑让他们满意，一场买卖罢了。而宋厉不同，他身份上或许是不入流，可我，说白了也不过一个妓女。与他们比较，宋厉至少对我还有一丝真心，会拿我当人而不是一个取乐的物件。我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变，可这世上谁又保证一辈子不变心呢？人活着，最重要的是当下，我想跳出那个坑，他不嫌我过往愿明媒正娶，捞我出坑，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跟他呢？”

　　小翠迟疑，“可就算如此，小姐也不必跟宋厉啊，不就五万两么，至于．．．”

　　般若笑着打断她，耐心解释，“你可知道他一个月的月钱是多少？远的不说，你的月例是多少？跟那些权势富贾来说五万两不算什么，可你为何不想想宋厉他只是一介皂吏，不显山不露水的挣下这般家业，可见他心机胆量手段非常人可比，每多仗义屠狗辈，跟着他大富大贵说不上，衣食无忧安稳度日却是不必担心的。人间浮华见惯了，也过腻了，今后我只想过些平淡详和的生活，如此想来，他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话落，般若停下来为自己倒了杯茶品了起来，给小翠一些时间让她去想明白。若是她说的这么明白她都听不懂，那她也只好遗憾地将她送回去了，心大眼大，一心富贵的丫头，不适合再跟着她。

　　但愿不要让她失望。

　　不然．．．

　　待般若再次拿起茶壶为自己斟茶时，小翠来到般若身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低头道：“小翠错了，求小姐责罚。”

　　般若细细地打量着她，确定她不似作假，方才松了一口气，笑着将她扶起，“知道错了便好，你还小，有些事看不透也不怪你。小翠啊，还记得花芜姐姐吗？”

　　小翠错愕，不明白小姐无缘无故提起花芜干什么，不过还是点头，“当然记得，花芜姐姐是早小姐两年的花魁。”

　　般若轻叹，“当年的花芜可谓是哄动了整个京城，万两白银也不过见她一面而已，可谁能想到她从良后的下场呢？被那盐商玩够了之后，转手就送了人，最后折在了后宅，一尸两命，去时衣不蔽体，连最后的尊严都没保住，要不是宋妈妈心善，使人千里迢迢去为她收了尸，她连完整的尸骨都没有。”

　　“怎么会？”小翠惊问。般若反问，“怎么不会？红颜枯骨，一时的迷恋总有淡去之时，到那时，男人就会觉得自己花了大价钱卖回来的女人也不过如此，自然会将她利用个彻底，为自己换取更大的利益，商人重利，最会权衡得失。收用花芜的官老爷为了脸面自然做不出将自己的女人送人的事，可他同样也不会在意后院的纷纷扰扰，自古以来大妇管教小妾是天经地义，是规矩，你觉得有那个妻子能认由丈夫宠爱一个妖娆多姿的妓女？”

　　小翠不解，今天她接收的事情简直是颠覆了她以往所有的认知，“难道那个大人就那么认由妻子欺凌花芜吗？他不是喜欢花芜吗？”

　　“呵，傻瓜呀，哪里来的什么喜欢啊，不过一时新鲜，只要有权，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花魁哪年没有？没了花芜还会有绿芜紫芜，懂了么？”

　　“好了，赶了一天的路，快些洗漱吧，明日一早还得继续赶路呢。”般若不想再谈下去，她怕把自己好容易升出的勇气给说下去。她和花芜不同又相同，都是赌一把，她的赌注已下，只看揭晓的那一刻，是赢是输，自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