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挽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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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自以为了解挽晴，遂为宋厉制定了一套计划，如何吸引，相识之后又该如何应对等等。宋厉沉默不语地听着，丝毫没有发表意见或者看法的意思，在周彦提出这个事时，他就有了自己的计划。如今他还愿意在这听他扯的原因就是他确实需要了解一些东西，要知道‘挽晴姑娘’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从周彦屋里出来，宋厉抬头看了看天色，回房换上了公服，啃了两个饼子当做午饭后，回了衙门当差。最近衙门里风平浪静，下衙的时间早，快到家门口时，宋厉才猛然想起今个儿是钱二嫂定地相亲的日子，略微头痛，可他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慢慢悠悠晃荡到街头时，只见他们夫妻俩个正手脚麻利地收摊，宋厉快步奔了过去，帮忙收拾起了桌椅，钱二嫂没想到了宋厉这次会这么听话，脸上有了笑模样，夸道，“总算开窍了，这就对了嘛。”
一旁的钱二喜也跟着笑道：“刚你嫂子还说，若是你小子这次还敢给她玩没影儿，她就一辈子不认你这个兄弟了。”说完，走到宋厉身边，悄声道：“算你有眼力见儿，要是还像以前似的月余搭不着影儿，你嫂子准得给你开皮。”
宋厉也是头皮发麻，他并不是真怕李桂花，而是敬。
如今这世道虽说四海升平，可对于小老百姓，日子依然不好过。都是挣扎求生，谁能顾的了谁？纵是有心却也无力，可这两口子却是真正在他举目无亲，有难处时挺身而出帮过他。他爹重病在床，他年纪小又刚接手衙役，两边忙的焦头烂额时，是李桂花送菜送饭，洗洗涮涮帮他张罗着家里这些事儿，二喜哥医馆药铺的来回奔波，又要给他爹喂饭洗漱。整整一个月，两口子连生意都放下了。恰是有了他们，他爹才能在最后的日子里没遭什么罪，走得干净安详。
当初他爹回光返照时，除了让他谨记祖训以外，特意嘱咐他一定不要忘了人家的恩德，他们就是他的亲兄嫂，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这是他爹临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爹的头一个心愿，他这辈子怕是有心无力了。不过他将来也会有儿孙的，留给他们就是了，他的责任就是多给儿孙攒些基业，存些家底，读书可是烧钱的行当，家底薄了一切都是妄想。
第二个嘱咐对他来说连难处都不算，在他眼里，钱氏夫妻本来就是他的亲人。是以，不论李桂花怎么对他，他都受着，何况是真心为他着想的事儿？
想到这里，他又头疼了，遂，一脸犯难的蹭到李桂花边上，小心翼翼地商量着，“嫂子，若是我没相中，您可千万不能揍我啊。”李桂花一听，立马掉了脸子，怒视着他，宋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嫂子，您急什么呀，先听我说，这个不成，还有下个，嫂子受受累，多给兄弟相看几家也就是了，您说对不？”
李桂花真怒了，骂道：“对你娘的狗臭屁，我告诉你宋有根，甭在老娘跟前玩心眼儿，老娘给你相看的还少啊？你自己说说，这都第几个了？你算是什么牌面上的人？这个相不中，那个不同意的，你是要找天仙啊？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天仙能看上你？还有脸对人家挑三拣四？”
宋厉一下子瘪泡了，耷拉个脑袋，乖乖地收起了摊子，屁都不敢放了。直到媒人过来，带着三人过去女方家相看时，他才又恢复了以往的面目，顶着个死人脸，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给媒人惊的话都不敢多说了。
李桂花安慰媒人，“老嫂子不用怕他，别看我兄弟平时冷着个脸，但是人却十分的踏实肯干，如今也算是小有家业，差事又不差，不是我夸口，那家的女儿若是真嫁了他，那可真是掉进了福窝里，一辈子吃穿不愁了。只是，您也给我撂句实话，哪家的闺女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好？要是不好，我们是怎么也不成的。”
有些上了年纪的妇人拍着胸口，保证道，“老身做了一辈子媒人，做到今天，凭的就是诚信，哪里能诓骗大妹子。那牟家的姑娘老身亲眼见过的，虽说相貌一般，但针织女红，厨艺管家可都是拿得出手的，着实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听了这话，李桂花在心里点点头，平民老百姓，过的就是柴米油盐的日子，长得漂亮不会过日子顶个屁用？长得再美，脸蛋也不会往下掉钱，遂，笑道：“会过日子，能把我兄弟操持好就行，长相什么的，过得去就成。”
在后边跟着的两兄弟听了，一阵皱眉，小声交流道，“有根啊，看来你这顿打是逃不了了。”男人了解男人，何况这俩从小狠不得穿一条裤子的兄弟？钱二喜太了解宋厉，这场相亲还没开始就注定了结果。
宋厉，“哥，晚上你顶着点，我先跑。”
说是相亲，其实不过就是在长辈和媒人见证下两个人匆匆打了照面，话都说不上一句。从牟家出来，与媒人分别后，李桂花四处打量了一圈，脸色有些不好，“这亲做不了，这姑娘咱不娶了，什么东西，呸。他爹娘还真敢要，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自古嫁出去姑娘泼出去的水，得了聘礼不算，还要负责给他儿子娶亲？他以为他家姑娘是天仙啊，就是天仙也没这样的。”
兄弟两个眉眼含笑地相视一眼，无声地笑笑，一路打着哈哈回到了钱家。跟钱二嫂打了一顿保证后，宋厉出门时，深深呼出一个浊气。
周彦不知深浅，又眼界太窄，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可宋厉却不。京城的水有多深，他心里明镜似的，要他假扮外地书生去挽花楼，他敢打赌，不出半个时辰，他的身份就会被人识破。周彦以为他只是个小小衙役，又去不起那种地方，却不想想他在京城这地界干了多少年衙役，三教九流有几个不认识他的？远的不说，挽花楼的护院汪海跟他就是旧识。
他之所以答应周彦，一是好奇，二是他最近的日子着实过的无趣，送上门的乐子，他没道理往外推。在确保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情况下，陪周彦玩玩也谓常不可。
幽静地小院，弱柳扶风，温暖的轻风将淡淡地花草香送往了各个角落，让人心旷神怡。
谧静的室内，陌生的男女不约而同地沉默着，般若借着垂头喝茶的空档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不请自来的男子，寻忖着他的目的。
宋厉则迎来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怦然心动，尝到了他从不曾想过的情滋味。
不知所措。
一盏茶过，般若率先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态度掐的恰到好处，“这位公子，不是说有要事相商么？”宋厉依言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瞬间错开，“姑娘可是与周彦相识？”
般若挑眉，有些意外，那天之后，她曾嘱咐汪海盯着周彦，自然知晓周彦近日基本不太出门，书院那边也告了假，“公子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我与周彦是否相识又与公子有什么相干呢？”
宋厉也不费话，简单扼要地将周彦的计划吐了个干净，“．．．．．事情就是这样。”
般若啼笑皆非，真是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周彦了，异想天开，愚蠢自大，难道在他心里别人都是傻子就他一个聪明人？
“真是不知所谓。”般若轻哼道，“这么说来，公子此行是一番好心喽？”转眼就能出卖顾主，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
宋厉听出般若言词间的嘲讽之意，也不在意，一派淡然之相，他从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君子，也不屑做什么好人，“姑娘即已知晓前情，这公子的称呼大可省了，我姓宋，单名一个厉字，顺天府衙役，与周彦比邻而居。之所以答应周彦，一是好奇，二是近来过的无趣，只当给自己找个乐子。”
般若端茶，轻撇着茶沫，微微沾了沾，抬头望向宋厉，淡道，“乐子看完了，好奇也满足了，茶也喝了，如此，我就不多留公子了。”端茶送客，般若刚要开口唤小翠进来送客，宋厉先她一步站了起来，在厅中来回晃了几步，道：“好奇是满足了，乐子却是不见得。姑娘是聪明人，在聪明人面前也就不必装假了。”说完，顿了一下，定定地瞅着般若，沉稳地说，“我看上你了，想娶你做婆娘。”
好不要脸，笑意逐渐散去，般若冷声，“公子这脸皮．．．真是够厚的。”
长年混迹市井的宋厉，什么荤的脏的没听过？般若这两句，在宋厉这里连挠痒痒都算不上，脸色都没变，还一本正经地回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古以来男欢女爱，阴阳调和，人之常情。脸皮不厚，讨不到婆娘。”
“君子？‘公子’‘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般若嘲讽。
宋厉毫不示弱顶上，“我不是君子，姑娘也不是什么淑女，如此不是更相配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挽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