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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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这一坐，便坐到了戊时一刻，管事公公方才出现，“司公回来了，跟咱家走吧。”
跨过一进，走到二进门口时，管事公公停住了脚，回头嘱咐道：“司公不喜吵闹，走路把
脚放轻。”说完，便再不理般若，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般若目瞪口呆地看着好比竞走一样的老太监，佩服得不行，走路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不说，脚下还跟踩了风火轮似的，飞快，眨眼间，就将她甩出了老远，般若默默地伸出了大手指。
将般若领进正堂后，管事公公说了一句，“在这等着吧”，人就瞬间不见了。般若也没在意，自顾自的打量起了周遭，咋形容呢，这么说吧，跟她那七苦殿差不多，除了多了些桌椅盆景花卉外，还真没甚区别。
看来顾亦之跟她的审美观很相近，般若很是满意。参观了一圈，又扒拉了一会儿水仙后，般若大剌剌地找了个就近的椅子坐了下去，眼神正好落到了堂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上。一天没喝水了，看到茶水以后，更渴了。于是她想也没想地走过去，拿起茶杯，吹了几次之后，滋滋得喝了起来。
“本公的茶水好喝么？”清冷低沉地声音在身后响起，吓的般若差点把茶杯扔出去，急忙回头，四目相对，几息之后，般若清淡地笑笑，“人渴了，雨水都能喝出大红袍的味儿。”
顾亦之不置可否，悠闲走到主位坐定后，方才将目光再次落到了般若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喉头处发出一声轻哼，道：“之前跟哪个主子宫里当差的？”
“清雅轩魏昭容。”
“进宫几年了？”
“三年。”
“来之前没好好求求你主子么？”
“没求。”
对话到这里，顾亦之终于抬眼睨了般若一眼，又问：“为什么不求？难道没听说被宫妃送来的宫女的下场么？”
“没听说过，再有求了也没用。”
“干了什么让主子不容的事儿了？”
般若想了想，觉得即使她不说，顾亦之也会知道，便道：“主子想让我替她固宠，然后我给推了，然后就被送这来了。”
顾亦之来了兴致，“哦”了一声后，又问：“祖宗家训，自宫女进宫之日起，再不得出宫。这阖宫上下的女人那个不梦想着有一天能爬上龙床的？你为何有了机遇却不好好利用呢？本公入宫二十年了，你这样的，本公还是头一次碰见，这可真是稀罕事儿。说说你的理由，说的好了，本公就大发慈悲一回，将你留在体顺堂。”
般若挖苦了心思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几经思忖，喃喃地道：“没啥理由，就是不想呗。”想了想，又来了一句，“见到司公后，就更不想了。”
前边那句还算正常，后边这句成功的让顾亦之失了态，“噗”的一声，一口茶水全都喷到了跪在地中间的般若头上。
般若若无其事的拿出手帕擦了擦脸，同时，也露出了那芙蓉一般的面容。
起身掸掉衣服上茶水的顾亦之，无意间瞭到般若的脸，心下震动，稳了稳心神后，“老家是哪里的？”
“苏州临山县。”
“叫什么名字？”
“严语”
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后，顾亦之却不打算来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相认戏码，阴暗的深宫生活让他束起了高高心防，不论对谁，哪怕是幼时的邻家妹妹，他也不敢轻易相信。人心易变，尤其宫里的人心，黑得连丝亮光都不见，他能有今天的地位，除了头脑和手腕，谨慎才是他活到今天的秘诀。
看着眼前这张秀丽的脸，顾亦之的思绪飘回到了他幼时的情景，再低头看着地上之人，冷硬如铁的心终是有了一丝温柔。对自己说，罢了罢了，就当全了自己幼时的一个念想，甭管她背后是谁，保她一世安稳吧。
这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么想着，顾亦之便再看不得她受苦，遂，温声道：“起来吧，别跪着了，地上凉。”
般若对他突然改变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能站着谁愿意跪着？能倒着谁愿意坐着？也就不再考虑他是真心还是跟她客套，顺势站了起来。
看着般若这般性情，又想到刚才那番对话，顾亦之心里莫名的升起一丝波动。脾性跟她姐姐一模一样，怪不得被主子厌弃，若不是遇上他，估计她就是得了圣宠，也维持不了多久。宫里的女人，心里哪怕少了两个弯弯绕都会死无全尸，何况她这种根本没弯弯绕的？罢罢罢，往后有他看顾着。
心里虽这么想，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话，“凭你的品貌，想得圣宠并不难。也是本公今日心情甚佳，若是你心有那青云志，本公倒也可以推上一推。”
般若哪肯？随即摇头，“奴婢对司公一见钟情，若说青云志也是志在司公，还请司公看在奴婢一片痴心的份上，留奴婢在体顺堂吧，给您当个倒茶宫女就好。”
顾亦之好笑，说什么一见钟情？这种鬼话都能说出来，看来是真的不愿博圣宠了。不知为何，在确定严语真心不愿服侍皇上时，他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也开心了许多。
“你今年多大了？可知本公什么年岁？编瞎话也要编个像样点的。”
“奴婢十八了，从来不说瞎话，奴婢就是看上司公了。奴婢斗胆，敢问司公贵庚？”
对于她说的对他钟情，顾亦之下意识地不想深究，只笑道：“本公刚好比你大一轮，三十而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