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综]》苏里琳琳

13、第 13 章 次日午时，

　　次日午时，敬事房的太监果然送信来，皇上翻了清雅轩魏昭容的牌子。皇上已有月余没来清雅轩了，魏昭容急得不行，差点提前上报孕事，还是李姑姑以龙胎还小不易惊动为由给劝住了。

　　月余没见到皇上，魏昭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可兴奋过后，脸又沉了下来，只要一想到晚上要把皇上推给别的女人，魏昭容就恨得牙根痒痒，抓心挠肝般得难受。同是女人，李玲怎会不明白主子的心思？

　　遂，安慰道：“娘娘，如今万事都以龙胎为重才是，只要娘娘您能平安顺利的产下皇子，不说皇上会如何高兴，就是娘娘您也有了一生的依靠和盼头。皇宫里，什么都是虚的，唯有皇子。不看别人，只说谢淑妃，比皇上大了五六岁，早就人老珠黄无宠了，可她却是宫里活得最舒心的女人，皇上哪怕不在她宫里歇夜，却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三不五时的就去她宫里坐坐，平时的赏赐更是不断。皇上此举，不就是为了给大皇子坐脸么。所以说，娘娘放宽心，好好养胎，只要平安生下皇子，您还怕皇上会忘了您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魏昭容岂能不懂？有时候懂却不代表甘心，到底意难平。

　　“这些道理本宫都懂，虽懂却到底不甘，清雅轩之外本宫过问不着也不敢过问，只是在这清雅轩里，让本宫亲手把皇上推给别的女人，本宫这心就像刀绞一样，疼痛难当。玲儿，你找得那个宫女样貌如何？身家查清楚了？”

　　李玲儿想了想严语的样貌，不过中上之姿（严语特意用妆容压下了几分姿色），“娘娘放心，奴婢哪能不晓得这个道理。她出身商户，家逢剧变，为了给父母看病，又不愿意随意卖身，正好赶上了那年宫中小选，内务府给的安家银丰厚，这才进了宫。样貌不过中等偏上，这样的容貌在民间还成，但在宫中却不太够看了。进宫一年后被分配到娘娘宫里做粗使宫女，这两年一直安分守已，奴婢也是观察了她很久，又多次试探，才敢跟您提的她。若是娘娘不放心，奴婢这就把她领来，您撑撑眼也好。”

　　魏昭容厌恶地挥挥手，话语间尽显鄙夷，“算了，她是什么东西，也值得本宫为她撑眼，没得脏了本宫的地方。你看好便好，不过一个玩意，只是过了今夜，明天一早你把她给本宫扔得远点。等到皇上再翻牌子时，本宫这龙胎也稳当了，那时在……”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李玲儿在心里默默地为严语惋惜了一瞬，随即归于平淡，皇宫里悲惨的宫女还少么？就是她也没比别人命好到哪去？谁来可怜可怜她呢？再说，落个没了下场也是严语自找的不是么？岂知龙床是那么好爬的？还是太嫩了些。

　　主仆两个一来一去间就将一个人的生死定了下来。

　　这边粗使房中，般若想到了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借口来躲避今夜的侍寝。

　　服侍魏昭容午睡后，李玲儿出了正殿，快步来到粗使房，见严语正侧身合眼倒在炕上，顿时没了好气，道：“哟，这还没上龙床呢，就装上娘娘了？”

　　般若睁眼，起身下地，行了一礼后，笑道：“姑姑误会了，是喜儿姐姐见奴婢身上不适，方让奴婢回来歇一歇的，求姑姑莫要怪罪。”

　　李玲儿一听，也顾不上挑刺了，急忙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完，还不住的打量着般若。

　　“劳姑姑费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奴婢月事提前了，小腹坠痛，这才回来躺躺。”没等说完，李玲儿顿时气急，破口大骂，“这人要是命贱，就是给她再多机遇她也抗不起这福气来，你这作死的玩意，你自己命贱也就罢了，还连带别人干什么？来月事了怎么不早说？若不是我心细跑这一趟，险些让你这个丧门星坏了娘娘的大事。呸，你个下作的小娼妇，活该一辈子出不了头……”就这么骂骂唧唧的急匆匆走了。

　　般若无所谓地笑笑，妥了。

　　不一会儿功夫，般若就听说李玲儿在茶水房里挑了一个宫人领去了偏殿。这一晚，皇上歇在了偏殿，次日一早，皇上御驾走了之后，那个名叫佳儿的宫女就被魏昭容安排到了清雅轩最后一进的厢房里，连个粗使宫女都没配，就这么打发了。

　　般若则被魏昭容派人送到了顾司公的住处。

　　般若接到信时，怔了一瞬，便从容的收拾起自己的衣物行李，忽视了李玲儿的恶语和众人同情怜悯的目光，淡定地跟着送她的小太监走出了清雅轩。

　　听闻顾亦之和皇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比皇上大三岁，净身入宫不久就被选中送进还是太子的先皇宫里给小皇孙做玩伴，很得小皇孙的喜欢。先皇四十岁登基，皇位坐上不到五年，就死在了宫妃的肚皮上，死法着实不太体面。先皇也算是守成之君，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一生只有女色一个爱好，宫妃无数，幸了一夜就忘的宫女更是数不胜数。奇怪的是睡了无数女子的先皇子嗣却不丰，到死也只得了三子一女。

　　分别是皇后娘娘的大皇子司徒御和三皇子司徒珏，宋贵妃的二皇子司徒瑾，李淑妃的寿康公主。也许是先皇觉得他寿命还长着呢，所以并未立太子，驾崩时更是没有留下什么遗诏，于是朝堂上的众臣便分成了两派，文臣一派拥护正统出身的大皇子，武将一派则意属武将出身的宋贵妃所出的二皇子。

　　文臣有笔杆子，武将却握有兵权，文臣武将斗得不可开交，最后两位皇子皆折了进去，让三皇子捡了个大便宜。新皇登基后，顾亦之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不出几年便将整个皇城攥在了手里，有脑子有手腕，关键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伴档，皇上对他的忠诚很放心，毫不犹豫地就将慎刑司和总管太监的职位给了他。

　　历太祖以前朝为例，对太监也定下了一条规矩，并且言明后世子孙永不得更改，就是太监不得干政，不得出京，设养监所为其养老之用，侍奉有功之人允其成亲与宫女对食，但是不许私下对食，必须上报给总管太监，再由总管太监监督，调查无误后登记在册。

　　别管什么人，多卑贱的人，相处久了总会生情。太监和宫女也不例外，日久生情想结成对食的尤其多，开始太祖皇帝并没觉得什么，毕竟这是自己定下的规矩，可后来某一日心血来潮游园时，太祖看上了一名宫女，晚上命人招来侍寝时，得到的答案让他瞬间怒气滔天。

　　太监何德何能拥有如此美貌的女子？且这女子还本就属于他的，当晚，太祖就下令赐死了那对对食，从此后，宫中太监里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默契，对食要往那姿色普通的宫女里找，否则一经发现，性命不保。

　　试问天下有谁敢与皇帝老子抢女人？且太监本就没了那个功能，找对食也不过是深宫寂寥，能有个人陪自己说说话，吃吃饭，好让这本就难捱的日子有些慰藉罢了。至于美成天仙还是丑若无盐的，对他们来说还真就算不得什么，再者说，凡是被选入宫的宫女，首要条件就是品貌端正，那里有丑得呢？

　　大不了就是姿色平平而已。

　　可就是这姿色平平的，哪个太监要是能捞着一个，都会让大多数太监羡慕好久，走路恨不得都能带着风。

　　思绪飘得有点远了，七拐八拐地走了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到了顾亦之的地盘。般若往上一瞧，心中对顾亦之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评估。为了近便服侍皇上，离皇上的寝宫不能太远她猜得到。她本以为顾亦之的住处顶多就是几间房而已，可眼前这雕梁画柱，里外两进，名叫体顺堂的宫殿是怎么回事

　　领路的小太监一脸嫌弃地瞪了般若两眼，道：“进宫几年了还这么没见识？这体顺堂是皇上体恤司公每日奔波辛苦，特意下旨拨给司公下榻的住处，一是体顺堂离乾清宫较近，二是体顺堂宽敞，方便司公处理内政，再有就是司公住的也舒坦些。啧啧，皇上对司公真可谓是用了心的，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就是不一样啊。”说着说着，小太监就羡慕了起来，他什么能有这样的运道呢？

　　说完，小太监更加不耐烦了，催促着般若，“快走快走，把你送到了，我回头还有活没做完呢。”小太监不是不知道般若被送来是干嘛的，但他却一点也不好看她。这阖宫上下谁不知道顾司公是出了名的不进女色，咳，不对，是不喜对食。前两年，皇上曾多次赐了美貌的女子给司公，结果人虽被司公留下了，可干的却是粗使宫女的活儿。后来还是皇上见司公真是无心对食，方才歇了心思。

　　这些事儿，宫里头的人谁不门清？当初皇上赐顾司公人的时候，魏昭容刚好在乾清宫伴驾，知道了还送人给顾司公，这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也不知这宫女那里得罪她了，竟下了这么狠的手整治她。

　　皇上送的宫女，顾司公不动却也不能退回去，只得留下了。能在司公这里做丫头可比其它宫里强多了，司公虽然不好接触，却从不曾苛待下人。

　　但是宫中妃嫔送的宫女，在顾司公这里，只有一个去处，就是浣衣局，那才是真真的让人生不如死的地方。

　　想到这里，小太监不由得同情起了般若，眼见着体顺堂的管事公公快过来了，急忙拉着般若的袖子，小声道：“见到司公机灵点，以往被妃嫔送来的宫女，全都被司公送去了浣衣局，所以你……诶，自求多福吧。我人小力微，除了这几句话，也帮不到你别的。记住，千万别勾引司公，梦想着一步登天，好好哭求，说不得司公会放你一马，留下你做个粗使宫女。”

　　对于突然转变的小太监，般若还不大适应，只微微颔首以示自己明白了，并悄声道了句谢，目送了他一程。接紧着又被管事公公如同垃圾一般地丢进了一间倒房里，“司公天不擦黑是不会回来的，你就跟这等着吧，呵呵，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幸福时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