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版玛丽苏》1235557832

3、五毛的人情

　　林向晚一边在操场上跑圈，一边举着书包，手都酸得打颤了，大爷还是不依不饶地在后头追着。
　　林向晚叹气求饶，“老师我真的错了，您能不能别跟我后头跑啊……”要被同学看见可就太丢脸啦，自己绝对会成为这这一周的笑柄的。
　　大爷愤愤挥舞着戒尺，“咋的？你存的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想跑是吧，我老周不同意！”
　　就这么着林向晚是满打满地跑了三圈操场，回到九班教室的时候感觉人都要废了。
　　然而她显然还不是到得最晚的，教室里还有好几个空位，属于那些万年迟到王的。也没人对她的迟到表示震惊，因为大家都在座位上忙着各干各的。林向晚弓着腰抱着书包缓慢地移动到自己的座位，经过丁香身边，丁香睡眼惺忪地抬起头，说了句，“早啊。”
　　“早……”林向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为自己隐隐酸痛的小腿担忧，缺少运动的她接下来的两天可能腿会非常疼。
　　丁香跟她打了招呼之后就重新把衣服拉起来，补觉去了。在九班，班任没来之前的早读基本上就是一大型休闲娱乐现场，除了少数力争上游，希望有朝一日能转到重点班去的学癌还在认真早读以外，其他人基本不是把书立起来吃早餐，就是把书放下去压着小说看，没对象的在群里哈哈哈，有对象的抓紧时间打情骂俏，反正一天要用在学习上的时间还那么多呢，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林向晚一边从书包里把课本文具拿出来，心想我的妈呀，给我收拾的都是些什么呀，连袜子都给塞进来了，林向晚赶紧把那个白底红桃心的棉袜子给塞进抽屉里。
　　她坐的这个位置也是个单排，不过跟顾思义的不一样，她是靠走廊的单排，放哨的风水宝地，正对着楼梯拐角，大老远就能看见班主任教导主任校长过来，唯一不好的就是下课的时候人来人往的挺吵，想补个觉的话比较困难。
　　林向晚忙着收拾书包，没注意班主任从后面过来了，只听到周围的读书声陡然变大了不少，一抬头，就看见肖路绷着个扑克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丢人呐，我在办公室可都看见了。”肖路啧啧几声连连摇头。
　　肖路是林向晚他们九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师范大学研究生刚毕业一年，长相又年轻，下班的时候背个双肩包走在路上，还经常被问路的误认为是同学。许多家长见了他都纷纷诧异不已，“这是老师？能管得住我们家小孩么！”肖路只好一边赔笑一边告知对方自己是某名牌大学数学系毕业，而林向晚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理论上是没问题的。虽然肖路压不住家长，但奇怪的是他若严肃起来，班上再皮的学生也对他表现得服服帖帖。
　　林向晚只好讪笑，“肖老师……我就晚了那么一分钟……”
　　“那你就不能跑快点儿啊？”肖路抱着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我刚还在办公室好好备课呢，见同事全围观窗台去了，还幸灾乐祸地招呼我过去，说那是不是你班的学生？一开始我还不信，我说我们班孩子懂事着呢，不会在开学第一天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麻烦，结果呢？我大话刚放出去，就看见了你。”
　　肖路咬咬牙，把教案卷起来怼了林向晚脑门一下，“下次迟到了自己带个口罩把脸捂上，有点班级荣誉感成不！”
　　林向晚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摆出痛改前非的表情，但又忍不住想笑，只好把头低下去，憋了句“是”。
　　肖路从前面走进教室里，大迈几步走上讲台，啪地把点名册和教案拍桌上，朗声道，“各位，一个假期没见了啊，你们还是长得这么招人疼，让人想给你们多布置点作业。”
　　底下顿时哀嚎一片，一个不满的声音传出来，“肖老师，你肯定是因为没女朋友，才那么有闲工夫管我们吧？”
　　肖路幽幽地说，“我是因为心里装的都是你们，已经没地方给女朋友了，所以才不找的。”
　　班里顿时一片嘘声，此起彼伏的“不信”、“鬼扯”、“拉倒”。
　　肖路还是保持那个悠然自得的表情，对学生们眨了眨眼，“下课记得上交放假前发的教师评价表，麻烦五星好评哟亲。”
　　“哎，肖老师肖老师，暑假在富恒广场，我看到一家西餐厅里边一个特像你的人，在跟一女的相亲，穿格子衬衫的，是不是你！”
　　“闭嘴，我那天穿的花衬衫，不是我！”
　　全班哄笑成一团，肖路用手指敲敲桌子，“好了好了，不闹了，说正经的该上课了，把你们课本和试卷拿出来，上次我们补课讲到第几题了……”
　　肖路年轻气盛精力好，一来就连上了两节高强度的数学，他站在黑板前眉飞色舞地讲题，语速也很快，要跟上他的思维不容易。每当有学生走神的时候，他就用粉笔在黑板上用力敲几下，“同学们，清醒一点啊！我们学校上211、985的比率是1：17，想想看重点班那帮豺狼虎豹这个时候正在干什么？玩儿了命地刷题！你们呢？牺牲自我给人家当分母吗！”
　　等肖路讲完最后一题，布置掉今天的作业，已经拖堂了二分零四秒，在大家的一片哀嚎声中他终于答应收手，放过了大家宝贵的课间休息时间。
　　林向晚本来就不怎么擅长数理的科目，肖路的课一直上得很勉强，属于上一秒掉了一支笔，下一秒就不知讲到哪里的情况，自己记的笔记连自己都看不懂，两节课下来感觉跟跑了马拉松似的累得不行，这会儿正趴在桌子上缓神，丁香一跳一跳地到她位置前的空位坐下，冲她笑得可爱，“小晚~假期过得咋样？”
　　丁香个子不高，留着短发，脸又圆圆的，自带一种天然的娇憨，一笑就露出一排小白牙，性格也是那种不挑事儿的老实孩子，自然好相处，林向晚高一开学没多久就跟她玩到了一块。
　　丁香托腮看着她，双眼放出光芒，“对了对了，你有没有追孟傲江那个剧啊？”
　　“嗯嗯！顶着我妈的鄙视我还是一集不落地看了。”
　　孟傲江是丁香最近特迷的一个新晋小生，演了部网剧红的，后来慢慢咖位上去就开始演各种青春偶像剧了，林向晚跟丁香热情地讨论了会儿剧情之后，她突然想起来暑假前丁香拜托过要借她小说的事。
　　林向晚于是说，“哦对了，我把你要的小说拿来了。”
　　她在书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本装帧风格十分少女，粉红到让人感觉不冒几个爱心泡泡都对不起它的那种，封面是标准的台言风格，不知道从哪个明星照片转手绘的大帅哥正电眼十足地望着读者。
　　看到书的标题是《猎爱一百日：我的契约妻子》，丁香显得有些失望，“啊？看这书名该不会又是复仇契约情人那一类的吧？这种套路我都看腻歪啦。”
　　林向晚连连摆手，“不会不会，你忍过开头就好了，后面完全不尬的，还很好看。”
　　最终丁香还是决定吃下这个安利，把书抱在怀里，“那行，谢谢啦，光头强的课就全靠它了。”
　　“走，去小卖部不？”
　　“好啊。”
　　林向晚跟丁香一起走出教室，外面阳光正好，她步履轻快地蹦跳着，脸上是不知畏惧的年轻神色。林向晚才十六岁，忧愁什么的还从来没有在她身上驻足，像一只一往直前的小麻雀，有点莽撞，却没有顾虑。
　　三中的女生校服是及膝的百褶裙，当林向晚甩着马尾一蹦一跳地从其他班门口走过时，她微扬着头，脖颈拉伸出骄傲的线条，细长笔直的腿在校服裙子下晃动着，引得站在走廊外的几个男生纷纷吹口哨。
　　躁动着的、刚刚萌发的荷尔蒙，在这所满是十六七岁少年少女的市重点中学里，即便是用再多的模拟卷也掩盖不住。
　　林向晚没做过多理会，或许是根本就没在意到，她的心思早就在想着待会儿买什么好吃的了。
　　小卖部里，俩人挑选好了吃了，到收银台付账。林向晚买了袋装的热狗肠，再加上丁香的瓶装奶茶，加起来一共是七块五。
　　丁香掏出可爱的小兔子钱包，“这次我请你吧，你老借书给我看，我都怪不好意思了。”
　　林向晚也大方地接受了丁香的好意，“嘻嘻好呀，还是丁香最好~”
　　俩闺蜜相互腻歪了会儿，然后丁香付钱了，正准备走，收银的大妈却把她们给叫了回来。
　　“等会儿，你们少给了五毛。”
　　林向晚和丁香疑惑回头，只见收银柜台的桌子上，只有一张五块和两张一块的，刚刚五毛的钢镚不知道上哪儿了。
　　“不是，刚刚明明给够了的呀，给的五毛钱硬币，阿姨您再找找。”林向晚为丁香辩解。
　　大妈却不依不饶，“我两只眼睛数着的还有错吗？你们就是没给够啊。”
　　她嗓门比较大，这么一嚷嚷小卖部里其他的学生也跟着看过来，丁香有些窘迫，攥着小兔子钱包嗫嚅，“我……真的给了。”
　　她用求助的眼神望着林向晚，林向晚把丁香拉自己身后头，“不是我说阿姨，别乱冤枉人成么？说不定掉地上了，先找找再下结论吧。”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学生，五毛钱还跟我这理直气壮的呢？”大妈看着丁香，说，“看你这姑娘长得斯斯文文的，怎么想着占小便宜啊？”
　　林向晚性子是不带拐弯的那种，直接就急了，“什么呀，我看说不定是你故意把那五毛钱弄掉的，然后讹诈学生！”
　　当顾思义还有沈昊、施嘉若来到小卖部的时候，正好看见林向晚跟大妈你一句我一句地为了个五毛钱理论，周围还松松散散地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同学。
　　沈昊远远地看见林向晚，就笑了，“哎，那不是九班那个谁？叫什么来着……哦对，林向晚？”
　　顾思义双手插在裤兜里，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向晚和小卖部老板娘的战况，感觉似乎没什么可担心的，因为这人完全不甘下风，倒是老板娘比较让人忧心，所以他也一贯保持着不动声色的表情。
　　旁边的沈昊倒是开始上下打量起林向晚来，思忖道，“最近我身边好多哥们儿说她好看，听说上学期有个男的连续给她抄了两个月的作业也没追上，倒是把笔速给练得飞快，这哥们儿现在到处给人承包抄作业的业务去了。”
　　“这种女生要是能追到就好了，多有面儿啊不是？”沈昊用胳膊肘碰了碰顾思义，顾思义这时才回过头来，用“你脑子有问题？”的眼神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在旁观战了一会儿的施嘉若似乎也觉得沈昊的眼光有毛病，“为五毛钱吵得翻天覆地的女生，你确定追到会有面子？”
　　不过她用眼神上下评估了一下林向晚之后也不得不点点头，“要单纯看外表的话，以我女性的角度来看，的确也还行。”
　　顾思义有些受不了这些对话了，“你们不是来买东西的吗？买完走啊。”
　　说着他就径直走到酣战正浓的林向晚旁边，对小卖部老板娘说，“老板，来瓶苏打水。”
　　争执声一下子停了下来，丁香见了来人，捂着嘴巴小声道，“卧槽，这不是一班的顾思义吗？”
　　丁香有些小激动地拽了拽林向晚的袖子，然而顾思义却没有看她们一眼。
　　林向晚只好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申明自己的立场，“这不是五毛钱不五毛钱的事，这个完全是原则问题……”
　　顾思义却并不做任何评价，接过大妈递过来的汽水，拧开瓶盖转身就走。
　　然而沈昊却上来揽住他肩膀，又把他给捞了回来。
　　沈昊冲林向晚笑了笑，说，“我从来不喝苏打水这种娘们唧唧的饮料，来，老板，来罐啤酒！”
　　大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们不给学生卖酒，啤酒也不行。”
　　沈昊有点尴尬，“咳咳，那来瓶宝矿力……”
　　大妈拿出饮料来递给他，沈浩拍了张五块钱在桌上，“多给您一块，补这俩女生的钱，剩下的不用找了！”
　　说完，沈浩拧开饮料抿了一口，然后冲林向晚眨了眨眼，又捞着顾思义，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见没戏可看了，也渐渐散去，大妈收下沈浩的钱之后再找回来五毛，给林向晚，一脸的正气，“我可从来没想着占人便宜，应该拿的一分不少，不是我的也坚决不要，给你！”
　　林向晚看着那五毛钱，真不知道是拿好还是不拿好。
　　丁香在一旁说，“刚才一班那个同学帮咱们解围了，是不是该谢谢人家啊……？”
　　林向晚气愤，“谢什么啊，就你善良，五毛钱还卖咱们个人情，多了不起似的，拿好！咱们走！”
　　林向晚把钱塞给丁香，正要离开，老板娘又叫住了她们。
　　林向晚想说又有什么事啊，然而却看到老板娘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耳机晃了晃，“这是不是你们的？耳机掉了都不知道拿！”
　　丁香忙说，“谢谢啦，不过这不是我们的……”
　　然而林向晚却认出来那耳机是谁的，那是是顾思义的。她几乎每次和他一起坐公交车，每次她坐后面顾思义坐前面，她都能看见他耳朵上的这副白色的耳机，耳挂的地方有一处黑色的横线。
　　应该是顾思义刚刚来买水的时候摘下来忘拿走了。
　　于是林向晚上前接过耳机，“这我掉的，谢谢了。”
　　说着就把耳机揣进了兜里，丁香对林向晚半开玩笑地严肃道，“好啊小晚，我真是看错你了啊，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拾金不昧的人呢。”
　　这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林向晚懒得解释，只拉着丁香赶紧回去上课了。
　　一班的教室里，只有沙沙写字和翻动书本的声音，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专注干自己的事情。
　　这节本来是英语课，不过Ms陈的小孩突发高烧了，她临时请了个假，只能布置了一些作业就让大家上自习。
　　不过此时顾思义正低头做着物理卷子，旁边的沈昊正拿着他新买的PSP忙着通关游戏。
　　顾思义没抬头，一边做题一边低声问，“你就给人一块钱？真是大出所料，不符合你挥金如土的性格。”
　　沈昊停下游戏，老谋深算地笑了，“这才刚开始嘛，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顾思义手中的笔顿了顿，然后继续在草稿上演算着，字迹是莫名的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