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宁华

2、过去 黄煜之前没

　　黄煜之前没怎么来过s市，最近因为工作的实验室搬到了s市，正好s市的高中同学在聚餐，曾经的班长武立也顺便邀请了了他，于是他就顺便来看看。却没想到，能碰上之前的同桌。
　　黄煜和韩奕是高一和高二两年的同桌，后来的一年因为一些原因，两人不欢而散，至此再没说过一句话。但是黄煜到现在还是不能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吵架，甚至到了再不说话的地步。
　　黄煜对韩奕的第一印象是高一报到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和韩奕一前一后去报到。黄煜填表时韩奕已经填完了，正准备走。这个时候又来了一个人，于是班主任就让韩奕教他填表，自己去叫那个新来的学生了。黄煜总觉得韩奕在看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便飞快的转过头去。那个时候，他还自恋的以为是不是自己太帅了，惊到了对方。不过也不怪黄煜自恋，在一群普通人中间，黄煜的确算是长得帅的，典型的运动少年形象，虽然黑了点，但处处透着一股阳光的气息。
　　但是对方的失态并没有持续太久，或者说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韩奕很快过来指导黄煜填表。黄煜一边填表一边偷偷的打量这个新同学，看着对方低垂的睫毛，和露出来的脖颈，黄煜暗暗的想：我去，这家伙怎么这么白！到了最后，黄煜发现，不仅是白，怎么还有点透着红了？
　　黄煜刚想看的仔细一点，便听到对方略微发紧的声音：“你听明白了吗？”他猛地一惊，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偷看一个男生！顿时感觉整个人烧了起来，窘得想钻到桌子底下去。他连忙强装镇定地嗯了几声，然后低下头去填表，不敢再看韩奕一眼，但他心里却莫名有一种想法：这个男生的连真好看。以至于后来黄煜发现韩奕其实长得很普通时，心里还略微有一点失落。
　　黄煜就像所有普通男生一样心大，于是一个表格填完，他就忘了自己偷看人家的窘迫感。他交完表格，转头却发现韩奕竟然没有走。而是在门口等他，莫名的，心里就像有块糖化了似的，特别开心。
　　黄煜连忙跑过去，兴冲冲的问了一句：“你还没走啊？”
　　韩奕的脸上微不见察的飘过一丝红晕，低低地“唔”了一下。
　　黄煜没有因这像是敷衍的回答打败，反而继续兴致勃勃的问道：“我叫黄煜，火字旁那个，你叫什么？”
　　韩奕低下头说：“韩奕。”停了一下，又用稍大一点的声音说：“我叫韩奕。”又说“其实我知道你叫什么，你刚才填表时，我看见了。你是初中就是二中的？”
　　黄煜听闻，笑得更开心了。“对呀对呀，我初中也在二中上的。你呢你呢？你初中哪的啊？”
　　韩奕也被他的笑容感染了，于是也笑了，说：“我初中没有二中怎么好，是成城的。我好不容易才考上二中高中部的。”
　　黄煜看他笑了，于是笑的更开心了。“那也证明你很厉害了呀！你放心，我在二中待了三年了，你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只管问我就行了。哥哥带着你。”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完“哥哥”这个词后，韩奕的脸好像更红一点。韩奕小声说道：“你还比我小一个多月呢！凭什么自称哥哥。”
　　黄煜哈哈笑笑，一把揽过韩奕的肩膀，“在咱们这儿，是以身高论长幼的。”说完还故意往韩奕身边站了站，以表明自己比韩奕高。韩奕慌忙往旁边躲去。黄煜哈哈大笑。
　　从第一天的相遇开始，黄煜和韩奕就好像缠在一起了一样。在安排座位时，黄煜主动要求和韩奕坐在一起，愣是没看那一群暗含期盼的少女。然后就这样，无论怎么换座位，他们两个就像是黏在一起了似的，在没分开过。
　　黄煜性格开朗，会经常和班里同学打打闹闹，韩衣比较温柔，身为班里的学习委员，经常会给老师帮帮忙，再加上他做事沉稳，乐于助人，所以两个人在班上的人缘都很好。
　　这也就导致了下课之后，他们座位的这个小角落变成了最受欢迎的角落。每次下课时，班上的很多男生都会来找黄煜聊天，打闹；而一些女生也会悄悄地来到这边，表面上是来找韩奕问问题，但实际上却是来偷偷的听黄煜在聊什么。
　　因此在一段时间后，就经常会出现一种情况：一些女生明明上一秒还在问问题，然后下一秒黄煜说了什么话题，她们就立马插进去说：“我也知道。”然后就和黄煜聊了起来，只剩下韩奕一个人面对讲了一半的题目，不知道是该讲还是不该讲。
　　这样几次后，就是黄煜再大条也发现了不对劲。于是他就索性下课时不留在座位上，直接拉着韩奕去楼下小花园转悠。要是韩奕被老师抓过去有事，他就也跟着，一起帮忙。老师也乐得清闲，于是韩奕跟黄煜就基本上整天都在一起。
　　黄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反正他觉得跟韩奕在一起就开心，就下意识的觉得，只要能跟韩奕在一起，做什么都很有趣，哪怕是抱作业都感觉充满了力量。
　　黄煜觉得和韩奕在一起很放松，可以谈天谈地，胡侃海扯，不用担心韩奕会笑他；也可以认认真真的跟韩奕说他的梦想，勇敢的告诉韩奕他想当一名科学家，研究物理，不用担心韩奕会嘲笑他；或者就是在一起狂补作业，一起吐槽哪个老师真变态，一下子布置怎么多作业......
　　那一段岁月是黄煜至今度过的最开心的岁月，黄煜在此之后再也没能再另一个人面前这么开心，这么放松。也再没遇到那么一个人，能够说所有的话，表达所有的心情。但是最后，黄煜还是失去了这个好朋友，甚至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在高二的后半学期，黄煜和韩奕的关系已经好到人尽皆知。所有人都知道，十班那个帅帅的阳光型小帅哥有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好基友叫韩奕。而且那个小帅哥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但是这些女生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一条道路：那就是把情书交给韩奕，让韩奕把这些情书转交给黄煜。这些黄煜也都知道，但自从一件事之后，他跟韩奕之间就不一样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在下午放学之后，黄煜和往常一样，拉着韩奕去吃晚饭，却在半路中被一个女孩子挡下了。黄煜觉得手中的手臂一下子僵硬了，回过头去就发现韩奕的脸色差的吓人，就问了一句：“阿奕，你没事吧？”
　　挡在他们面前的那个女孩立马就不乐意了，大声说了一句：“喂，黄煜！我在你面前，你没看见吗？”
　　黄煜皱了皱眉头，看了对方一眼：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在他们学校不允许化妆的情况下还画了淡妆，看上去有点嚣张的样子，但紧紧握着书包的手泄露了她其实很紧张的事实。于是黄煜平下气来，问：“请问你是哪位？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那个女孩听了之后，眼睛惊讶的睁大了，不可置信的说：“我是郑琦雪，你收了我的情书还不记得我吗？还是你根本没看？”
　　这话说完，韩奕的脸色更差了。黄煜看了之后安抚性的摸了摸韩奕的手臂，然后皱着眉头转过去，对郑琦雪说：“什么情书？我最近根本没收到任何情书。”
　　郑琦雪听了之后大叫：“不可能！我上个星期明明让韩奕帮我转交给你的！你不可能没收到！”
　　她这句话说完之后，场面迅速沉默了下来。郑琦雪看着黄煜身后的韩奕，突然明白过来。“你......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的情书给黄煜？”
　　黄煜听了之后，错愕的看着韩奕，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韩奕却只是一昧的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然而这幅样子在郑琦雪看来就是默认了的样子。于是她更加气愤了，气急的说：“你怎么能这个样子？你......你......你太过分了！”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哭腔。
　　韩奕这才说了一声：“对不起。”郑琦雪还想再说什么，黄煜却开口了：“我不知道事情具体是什么样的，如果阿奕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伤害了你，我代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黄煜说着，鞠了个躬，韩奕和郑琦雪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黄煜说完，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我现在并不想谈恋爱，所以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请原谅我无法回应。”
　　郑琦雪看看他，又看看韩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哭着离开了。黄煜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在想，韩奕之所以不把情书给他看，是不是喜欢那个郑琦雪？他感觉韩奕想把手臂抽出来，这让他感到更难过，于是拽的更紧了。
　　那天整个晚自习他和韩奕之间没说过一句话。
　　在放学之后，他们像以前一样，一起回家。在快走到他们要分开的岔路口时，黄煜终于开口了，“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郑琦雪？”韩奕猛地听见他的声音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听了他的话之后就更惊讶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黄煜听见了这个心里一下就舒坦了，好像所有的石头都落了地。但他还是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不把那封情书给我？”
　　说完之后，等了很久，韩奕一句话都没说。黄煜奇怪的转过头，看见韩奕死死咬着下唇。一下子无措起来“喂，阿奕......”
　　“能别问了吗？”“额......什么”黄煜俯下身，像听清韩奕在说什么。
　　韩奕突然推了他一把，“我说，你他妈的别问了！！！”说罢，韩奕就向家的方向跑起来。黄煜被推的一把火，刚想去追，又想到韩奕死咬着下唇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就停下了脚步。算了，不高兴就不问了，有什么事还可以明天再说嘛。黄煜看了一眼韩奕跑的方向，也转过身，慢慢向自己家走去。
　　却没想，第二天，韩奕根本没来上课，甚至这周剩的三天课都没来上。黄煜有点慌了，他问老师，可班主任说韩奕请假了。他想去看看韩奕，可他只知道韩奕家的大致方向，根本不知道韩奕家的具体位置。他像一只焦急蚂蚁，团团转，却毫无办法。
　　后来韩奕终于回了学校，黄煜冲上去，焦急地问韩奕怎么样了，得到的却是韩奕低下的头和一句无关痛痒的“没事。”
　　黄煜顿时愣在原地，他感觉这个韩奕十分陌生，带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冷漠。就这样，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韩奕在外人看来好像还和平常一样，但黄煜却知道他对自己不一样了。韩奕不会再在课间和黄煜一起逛花园或去办公室了，每节下课，韩奕就会离开，每次都有正当理由，黄煜拦不了。韩奕晚饭也不和黄煜一起吃了，他好像总能找到一些黄煜找不到的地方，自己吃饭。韩奕也不和黄煜一起回家了，每天晚上一下晚自习，韩奕就跑回家，黄煜发现韩奕居然还换了回家路线......
　　对于这些变化，黄煜不是没生气过，他甚至还把对方约出来，询问对方到底怎么了。可是韩奕还是一句简单的“没什么。”然后第二天，黄煜就发现自己的同桌变成了一个女生，而韩奕则跑到班长武立旁边了。黄煜气的想打人，可把人叫出来后又下不去手。到最后，就自暴自弃了，既然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好了。
　　于是，从那之后，直到毕业，他们俩没再说过一句话。毕业后各奔东西，黄煜还悄悄的记下的韩奕的大学，偷偷地来看过一眼，但却在没见面。
　　而今天的这次聚会，则完全是个意外。黄煜觉得，以他对韩奕的了解，韩奕毕业之后，应该会回到家乡，回到父母身边的。他是真的没想到韩奕会留在s市，更不会想到韩奕会来参加这次同学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