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宁华

3、尴尬 完蛋了

　　完蛋了，韩奕在看到黄煜的那一刻就在心里疯狂地叫着，我可不可以回去。
　　韩奕看着黄煜脸上也是显而易见的错愕，明白他也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到来，顿时心里觉得好受多了。但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爽朗的声音。
　　“阿奕，你可算来了。请你可是比请佛还难呀！”武立笑着打趣。
　　听到那一声“阿奕”黄煜立马皱起了眉头，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还莫名有些委屈：这以前是他的专属称号的。
　　韩奕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吧，我最近是真的忙。”
　　“忙？忙也不至于几次同学聚会都不来吧？要不是我们几个还跟你有点联系，都不知道你在s市！”这是另一个关系一般的老同学在说话。
　　“对对对，这么多次没来。罚酒罚酒！喝!喝!”这就是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在嚷嚷了。
　　黄煜眉头一皱，刚想上去解围，却听见韩奕开口了。
　　“何哥您这不就是为难人了嘛，我们这种挣辛苦钱的，不就得加班加点的挣钱吗？哪像何哥您，边玩还边把钱赚了。我这好不容易感冒请了个病假，您让我喝酒，不是想让我再请几天假嘛？”
　　武立一听，立马走到韩奕身边。“怎么了？这才刚入冬就又感冒啦？阿姨不是让你穿秋裤吗？怎么不穿？”武立摸了一下韩奕的腿，发现只有一层裤子，就立马开启了老妈子模式。
　　韩奕一听武立的啰嗦，心里就苦上天了。还没张嘴，那边就调侃开了。
　　“唷，武立你这是干嘛呢？你对嫂子有怎么好吗？嫂子知道了不生气呀？”
　　韩奕被武立摸得有些尴尬，听见这调侃更是冒汗，他一个gay，是真的受惊吓。忙开口道“嫂子怎么会介意？嫂子把我当弟弟养呢！”
　　没想到武立却眉头一立，严肃地说：“错，不是当弟弟养。我和琪琪是吧把你当儿子养呢！我们准备给小筱筱养个弟弟。”
　　武立话一说完，全包厢的人都笑了起来。韩奕也笑着捶了武立一拳，“靠，少占老子便宜。”
　　正在这时，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响起了“唉，韩奕怎么男人缘怎么好呢？以前是黄煜，现在又是武立。韩奕你不会是个gay吧？怎么什么时候都不缺男人？”
　　黄煜抬眼望去，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但脸上的浓妆却让她显得有几分刻薄。
　　韩奕听了，倒是有几分心虚，下意识地向黄煜看去，看到对方正在看向那个说话的女人，突然有些难受。果然，正常男人都喜欢美女。
　　这回倒是之前那个何哥来解的围，“哎，你这是什么话？哥们！哥们，懂不懂？都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在想什么，男人也能凑一对？”
　　韩奕尴尬的笑笑。那个女人还在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武立一看气氛不对，立马打圆场，“唉唉唉，你看我也是傻了，韩奕进来半天还站着呢！来来来，坐着坐着！”说着就把韩奕按在了一个座位上。韩奕偷偷的瞄着黄煜的位置，发现对方和自己隔了四个座位，心里暗暗地有些失落。
　　其实黄煜心里也有些煎熬，听到韩奕那么老练的推酒，他心里有些惊讶，可又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有点担心，又有点骄傲。总之，五味陈杂。
　　但他听到那个酸溜溜的声音时，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出口讽刺的人是谁。看到了一张浓艳的脸，却跟本想不起来是谁。但是听到自己和武立被放到同一等级时，黄煜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悦。但是这种表情在韩奕眼里，就变了味道。
　　一顿饭，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有人恭维就有人吹牛。韩奕默默看着这一切，虽然脸上还带着笑，可心里，却越来越冷。
　　很多人看韩奕冷冷淡淡的，总以为这人要么高冷要么内敛，总之都是不会说话的类型。但其实，韩奕不是不会说话，相反，身为律师，韩奕的口才甚至让莫祁都为他叫好。但是，除了在法庭上，韩奕不愿意说话。韩奕总觉得，语言是很脆弱的，你可以相信，也可以不信，你可以遵守，也可以违背，所以说再多，不如做一件。而且，韩奕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聚会时的胡扯海侃，让人发笑。
　　但是韩奕不能走。武立身为班长，要到处招呼，喝酒是躲不过去的。韩奕收到了嫂子王静琪的短信，要把武立送回去。而且，韩奕自己也想多待一会儿。
　　韩奕觉得自己很贱，再见到黄煜的时候，他想要立刻就走，可又贪心的看着对方舍不得离开。明明想离他越远越好，可坐座位时又偷偷的估计距离他的距离，离得远了在心里又默默叹息。想要再也不见他，不多看他一眼，可又不想离开。韩奕一直知道自己喜欢黄煜，却没想到，在他和黄煜不见的这些年里，他所有的压抑好像反而使得他对黄煜的渴望更加强烈。火种压抑太久，终究是撩了草原。
　　韩奕内心煎熬，黄煜心里也不好受。天知道他多想跟韩奕说话，但他又害怕韩奕像以前一样不理他。黄煜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大的矛盾也会忘了的，所以他鼓了鼓勇气，想起来给韩奕敬个酒。可他刚拿起酒杯，就看见韩奕面前的果汁。黄煜想起来，韩奕说他感冒了，不能喝酒。于是所有的勇气又在一瞬间崩塌。黄煜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他又委屈的想，就算他能跟韩奕敬了酒，又怎么样呢？接下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黄煜突然意识到，他和韩奕之间，好像隔了很远很远。
　　韩奕吃吃吃吃一直吃到了十点多，终于有女性开始退场了。韩奕代替武立帮喝醉的人打车，叫代驾。忙活半天，差不多送走所有人，韩奕回到包间，准备送武立回家。
　　刚到门口，韩奕就发现包厢里不止武立一个人。武立正趴在桌子上醉死了，而另一个人，穿着西装，站在窗口，正拿着手机，对电话那头说着什么。
　　那个人个子很高，韩奕记得他高二就有187，现在看来应该是比那时还高一些。那个人穿的不再是运动服，虽然有点遗憾，但现在的他，更像一个男人。那个人，一个背影，就让韩奕，忘了世界。
　　韩奕就那样看着黄煜的背影发起了愣。直到黄煜讲完电话，看到的就是韩奕的冷漠脸。黄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说：“你送他们回来了？很累吧？”
　　听见黄煜的声音，韩奕猛然惊醒，慌忙看向武立，“嗯，你这么回去，要我帮忙打车吗？”
　　黄煜随着韩奕的目光看向武立，心里有些不爽。但一听韩奕关心他怎么回去，立马又开心起来。黄煜回答道：“没事儿，我朋友已经来接我了，就快到了。”
　　韩奕走过去准备把武立架起来，听见黄煜的回答，垂下眼，低低的回应道“哦。”
　　黄煜不明白为什么韩奕听起来不怎么高兴，但是在看到韩奕准备去扛武立时，他下意识的先韩奕一步架起武立。看着韩奕伸出却没用上的手，黄煜心里莫名的就有些小得意。
　　看到已经被架起来的武立，韩奕默默收回了手，突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黄煜看到韩奕沉默下来，以为是自己先他一步架起武立让他不高兴了，于是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黄煜实在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沉默，于是小声的问道：“你跟班长怎么回去？”
　　听见黄煜的声音，韩奕猛地吓一跳，在片刻的慌乱后又恢复了冷静。韩奕看看手表，回答道：“我送他回去。你把他给我吧，我把他带我车上。”
　　黄煜说：“还是我把他带到楼下，你先去开车吧。停车场那么远，你把他背过去可不得累趴。”
　　见韩奕想反驳，黄煜立马说：“行了，啥也别说了，快去呀！”
　　韩奕张了张嘴，看黄煜坚持的眼神，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恩了一声就出了包厢。
　　站在电梯门口，韩奕还在想，自己刚才怎么就想黄煜想入迷了呢？
　　没错，韩奕刚才之所以发呆，就是在想黄煜。黄煜力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打大啊，那么轻松就架起了一个成年人。黄煜现在在做什么呢？是想当年说的那样研究物理吗？黄煜的手也挺好看的…。黄煜，黄煜，黄煜……整个脑子里，都是黄煜。
　　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起，又将韩奕从幻想中拉出来。韩奕深吸一口气，带着受惊般的表情，走了进去。
　　韩奕默默发动了汽车，脸色阴沉的可怕。黄煜在门口看到韩奕时，还以为他在停车场跟人打了一架。
　　于是黄煜慌忙走上前，问道：“韩奕，你没事吧？是不是在停车场遇到什么混蛋了？”
　　听到这话，韩奕可疑的沉默了一个下，才说：“我没事。”然后下车帮黄煜打开后座门，帮黄煜一起把武立塞进后座。
　　刚把武立塞进去，就听见身后一阵喇叭声。韩奕皱了皱眉，转过身刚准备说话，就看见黄煜超那边招了招手。
　　黄煜转过头跟韩奕说：“那是我同事，来接我的。”说罢，就拉着韩奕走到那边去了。
　　韩奕紧紧地盯着黄煜拉着他的手，还没盯出什么来，就发现手的主人停下了。
　　韩奕也跟着停下来，随着黄煜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了一张惊艳的脸。车里的男人长的很好看，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娘。一张脸巴掌大似的，皮肤比一般人偏白，但韩奕有自信他没自己白。头发有点长，被扎上去成了一个小揪揪，剩下的头发就随意的落着，显得随性自在。唯一不好的就是，虽然他长的好看还带着眼镜，也挡不住他一脸的煞气。
　　韩奕不动声色地往黄煜身后缩了缩。黄煜还一脸天真的在那里介绍：“韩奕我跟你说，这是宋沅，你别看他那么凶，其实人很不错的。宋沅，这是韩奕，我，我高中的好朋友。”
　　韩奕听到“好朋友”三个字愣了一下，随即回到状态，向宋沅伸出手道：“你好，我是韩奕。”宋沅看了一眼韩奕伸出来的手，也象征性的伸出手来应付了两下，“宋沅。”
　　韩奕见对方不想和自己多说，也随意笑笑。然后对着黄煜说：“时间也不早了，既然宋沅已经来接你了，你就早点回去吧。”
　　黄煜听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于是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黄煜透过车窗看韩奕，说：“那我走了，你开车小心一点。”
　　韩奕什么也没说，笑着点点头。一旁的宋沅见状，发动了车。黄煜的头还在不停的往回望。宋沅见了，说：“你对这个高中同学，挺不一样的。”
　　黄煜听了，立马说：“那是，韩奕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
　　宋沅听了，扯起一个讽刺的笑：“呵呵，朋友啊……”
　　身后，韩奕看着远去的汽车，收起了脸上的微笑，表情变得有些冷淡，又有点寂寞。
　　韩奕转身，上了自己的车，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