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总是在暗恋》余止

23、老朋友

　　顾祈言起床后，经过客房时发现门开着，而被子也被整齐的叠好，房间内干净而又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大概是路宁喷了空气清洗剂。

　　客厅的沙发上靠枕按大小依次摆好，电视柜上的相框和装饰品也被安放妥当，像是瞬间有了艺术气息；客厅外的阳台上，那道瘦弱的身影在画板前投入认真，画面静止，只有阳光倾泻在她的身上，如同画作……

　　顾祈言就这么凝视了很久，久到他都不知道被路宁发现了——

　　“顾小叔，你醒了？”

　　路宁指了指厨房，有些反客为主的歉意，“我用了你的厨房，顾小叔，你冰箱里的食材太少了，平时是不是不注意饮食啊……怪不得你要挂吊瓶了，肠胃可是要好好保护的。”

　　她很喜欢这种开放式厨房，看到精致装修的厨房，她大有做满汉全席的想法。

　　从小，她就没少给路帆做饭，那个时候她只觉得做饭太麻烦，一顿饭坐下来弄得身上全是油烟，手也会变得粗糙，索性她就直接在小区门口的饭点定外卖，久而久之的她自己都吃腻了，没办法她还是重新当起了厨师，尽管味道不怎么样……

　　“你在画什么？”顾祈言没有可餐厅，而是跟着路宁去了厨房。

　　“闲着没事，就随便画一下周围的景物。”路宁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碗，图案精致，手感很不错，她看了眼橱柜里的碗碟，心想顾小叔果然是个讲究人。

　　顾祈言关掉火，接过路宁递过来的碗，盛好粥又被路宁接走，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熟悉而又陌生，让他恍然想起父母相处的片段，他们的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默契……

　　路宁做的粥并不好喝，她熬的时候尝了一口就已经给这锅粥打了负分。

　　她把冰箱里的菜混合到一起，乱炖了一锅蔬菜粥，看起来该吸收的营养大概齐全了，只是她没想到味道那么难吃，她只能庆幸那些蔬菜还很新鲜，不至于会拉肚子就是！

　　顾祈言笑道：“自己做出来的不想尝尝吗？”

　　路宁纠结了半天，还是摇头：“好像我把糖当成盐了……”

　　她后来为了补救又多放了几勺盐，最终出来的味道咸中带甜，就像盐汽水那个味道，偏偏她最难以忍受的就是那种味道。

　　顾祈言挑挑眉，“味道没有那么差，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顾小叔，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要给你做饭？”

　　路宁一下子就看出了本质，她一万个拒绝，她虽然勉强会做饭，可她绝对不想做煮妇啊……

　　顾祈言眉微蹙，将粥喝完才回应路宁，“你不需要给我做饭，我这两天休息，可以做给你吃！”

　　“真的？”对于顾祈言的手艺，路宁还是信得过的，她印象当中，路帆从来没有下过厨房，即使对她娇生惯养，却也没有为她煮过方便面，所以当看到会下厨房，会给她做油焖虾的梁文江，她内心是无比激动家感动的。

　　而顾祈言也对下厨这件事没有想法，只是觉得该下厨就要下厨，完全没有那些所谓的君子远庖厨的守旧思想，光是这一点恐怕就能俘获不少吃货少女心。

　　路宁开心的冒泡，“我想吃糖醋排骨，红烧鱼，葱爆羊肉，水煮牛肉……”

　　顾祈言：“……”

　　小姑娘这么喜欢吃肉，为什么还这么瘦？

　　路宁在顾祈言家里赖了一天，她发现顾祈言真的很好，每接近一些就能感觉到更多的好，她想她如果真的喜欢他，应该也不错，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她生活安逸的时候，通常就会失去该有的警觉，所以在叶夕给她打电话说方子君要来找她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然后她发现，相比较方子君的即将到来，她发现见到蒋雨心这件事更让她恼火！

　　蒋雨心是一名小有名气的律师，在上流社会，律师也是不可小觑的一个圈，而她则是圈里数一数二的。她是国外知名大学毕业，回国后直接就被一家事务所以百万年薪聘请，跟顾祈言的工作室有业务上的来往，总之，这是一个顶着光环的职业女性。

　　路宁怎么会知道？她只能怪自己嘴贱，不耻下问出来的——

　　蒋雨心是来找顾祈言的。

　　在顾祈言家门口碰上蒋雨心的时候，路宁刚刚运动回来，她的所谓运动就是在小区公园里转了一圈，她不喜欢运动，从来都是把体育课当成自习课，能逃就逃，甚至于连最基本的跑步训练都从来没有达标过。

　　蒋雨心正准备摁门铃，她一身职业套装，外面穿了一件过膝的藏蓝色针织外套，妆容也是偏职场，因此遮住了些许女性的柔美与娇弱，而此种装扮特有的干练倒是体现了七七八八。

　　路宁走过去的同时，蒋雨心也看到了她，两人都没说话，面面相觑，路宁觉得她的眼神过于严厉，不由得想起她高中时的班主任……

　　“你有事吗？”

　　先开口的是蒋雨心，路宁皱起眉，眼睛也不再打量她，而是下巴朝门抬了一下。

　　蒋雨心好像心领神会，笑着说：“你好，我是蒋雨心，是祈言的好朋友，我听说他病了，过来看看他。你是……？”

　　“我暂时住在这里。”路宁莫名的有些不舒服，侧头问蒋雨心，“你在这里干嘛？”

　　蒋雨心愣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刚才正准备摁门铃。”

　　“那你摁吧，我没有钥匙。”

　　蒋雨心：“……”

　　门铃只摁了一下，顾祈言很快就来开门，他看到路宁和蒋雨心的时候，有片刻的愣怔。

　　路宁先走了进去，身后听见顾祈言的声音：“雨心，你怎么来了？”

　　“你都生病了，我不该来看看？我其实早就该来了，可工作太多上头不肯放人……”蒋雨心走到客厅，看到席地坐在沙发前地毯上的路宁，眼神一滞，略带疑惑。

　　顾祈言跟路宁介绍道：“这是我的高中同学，蒋雨心，她跟梁沉念过同一所大学，是一名律师。”

　　“是这样啊……蒋律师你好。”路宁咧嘴笑了笑，只是她不知道她笑的毫无诚意。

　　只是，顾祈言没有向蒋雨心介绍她，路宁觉得生气，连话都懒得说了，就听着他们在客厅里寒暄……

　　顾祈言突然停顿了片刻，问：“雨心，你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行吗？”

　　蒋雨心摇摇头，笑道：“马上就要吃午饭了，还是不要喝咖啡了，一杯水就行了。”

　　路宁突然站起来，“我去倒吧！”

　　顾祈言笑了笑，没有说话，路宁经过他身边，不经意的撅了噘嘴，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下意识的不希望顾祈言对别人这么周到。

　　看着蒋雨心，路宁其实有点介意，顾祈言话不多，有一些些清冷，长相也很有招蜂引蝶的资本，看起来异性缘应该还不错，在见到蒋雨心之前，她还没有为那些抽象的“潜在情敌”犯过愁，可现在她觉得有点烦，甚至比看到围着肖扬的那群学姐还烦！

　　“蒋律师，喝水。”

　　路宁很快就端了一杯水回来，顾祈言和蒋雨心的距离隔了六七十公分，这个距离还算安全吧，路宁不由自主的想……

　　蒋雨心抬头对路宁笑了笑，“你坐吧，不要跟我这么客气，我跟祈言可是多年的朋友了。”

　　路宁的目光猛地看向顾祈言，她觉得她现在比蒋雨心更像客人，而蒋雨心则像是这段房子的主人；她不高兴，所以想要寻求顾祈言的认同，可顾祈言并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只是跟老朋友聊天。

　　“顾祈言，我饿了。”路宁尽量装的面无表情，却没发现自己对顾祈言的称呼发生了改变。

　　顾祈言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似乎洞察一切。

　　可路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嘛，她其实很鄙视她刚才的行为，她明明不是小孩子，可争风吃醋这种事却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她以前嫉妒方子君对叶夕好的时候，她就会去扯叶夕的小辫子，她现在的做法不比那个时候高明多少……

　　“你想吃什么？”顾祈言站起身，又看向蒋雨心，“只能吃点家常便饭了，雨心，我记得你很喜欢吃意大利面。”

　　蒋雨心眼睛眯了眯，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圈，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怪笑。

　　“让顾总亲自做饭给我吃，真是三生有幸啊，需要我帮忙吗？”

　　顾祈言笑着摇头，“我记得你上一次做饭差点把厨房炸了……大概是在两年前？！”

　　“你们这是要取笑我一辈子了？”蒋雨心佯装生气，拿起一个抱枕扔过去。

　　路宁从中间截胡了，抱枕正中她的脸，蒋雨心吃惊的站起身走过去，“路宁，你没事吧？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抱枕的重量很轻，没有砸疼她，可是她愣了很久，直到顾祈言拉过她，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检查她的脸，路宁的脸悄无声息的红了。

　　顾祈言的指尖凉凉的，揉了揉她的鼻梁，他笑她，却低声道：“不用挡在我前面，被砸一下不疼的。”

　　那声音似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路宁不服气的说，“我也不觉得疼，就是有点懵。”

　　“好了，你们坐着吧。”顾祈言松开路宁，眼底的笑意不曾散去，正对上蒋雨心探视的目光，她愣了一下，再一眨眼顾祈言已经去了厨房，她不知道刚才的那个笑是不是她的错觉……

　　蒋雨心坐在沙发上喝茶，路宁则是去了阳台收拾自己的画板和纸笔，她看得出来蒋雨心跟顾祈言似乎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他们之间的那种亲昵从一字一句中就体现的出来，路宁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可她是大人了，总不可能直接对蒋雨心说我不喜欢你这种话，所以，她还很憋屈。

　　路宁搬着画板经过客厅，蒋雨心过来帮忙，然后问：“你是美术学院的学生？”

　　“明年就毕业了。”

　　“……”蒋雨心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

　　路宁想了想，抬眼看着她，“蒋律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没有说过，顾，顾祈言也没有喊过。”

　　“我在梁沉的手机上看到过你的的照片，好像是几年前的照片，不过我能看得出来是你。”蒋雨心笑了笑，没有注意到路宁的表情。

　　梁沉的手机，她还认识梁沉……

　　路宁眉皱的更深，“你在哪里看的照片？你怎么知道照片上的人是我？”

　　蒋雨心见她反应之大，不禁愣了，随即笑道：“我是一名学过心理学的律师哦，察言观色是本能。我刚才看见你就觉得眼熟，只是才想起来那张照片……你的样子跟那个时候几乎没有变化。”

　　“照片里就很可爱，现在还是很可爱，而且更漂亮了。”蒋雨心温和的笑着，对路宁的夸赞也毫不吝惜。

　　路宁眉头又皱起，她比较反感蒋雨心这种自来熟似的交谈方式。

　　蒋雨心像是察觉出路宁的心思，淡淡一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