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总是在暗恋》余止

22、去找他

　　路宁终于过了六级考试。

　　原因是考试内容出乎意料的简单，不止是她，就连平时吊车尾的学渣都过了。

　　这种侥幸让她心里不大平衡，但是想到她以后没有了后顾之忧，她就又觉得生活其实充满阳光……

　　而这吸收阳光过剩的结果就是令她昏了头，周五下课之后买了一张机票，直接飞到了邺城，没有通知任何人，就这么回去了。

　　邺城是路帆的家乡，也是她的家乡，她十四岁之前都是生活在这里的，她对这座城市很熟悉。

　　在她下飞机之前是这么认为的，可出了机场她就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太多，这些年她没有回来过，邺城作为一线城市，自然是走在经济前沿，发展形势不可小觑，她所熟悉的那个小小的飞机场早就已经变样了。

　　她不曾跟方子君说过，思来想去，还是跟梁文江打了电话，梁文江倒是没有说什么，只叮嘱她要小心，路宁连声答应。

　　挂了梁文江的电话，她又给叶夕发了一条微信，她希望她可以补救因为一时冲动而引起的叶夕的怒火。

　　她下飞机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天色还早，她直接打车去了墓园。

　　这座城市变得不认识了，可那些标志性的地方却还是存在的，司机很快的将她拉到了目的地。

　　沿着熟悉的路，走到她曾经默默跪了很多次的地方。

　　她看到老爸和奶奶的墓碑前各自摆放着一束菊花，看起来竟像是新鲜花束；她有些吃惊，他们家应该没有什么亲人了，可这花会是谁送来的？

　　那一瞬间，她想到顾祈言，她曾经拜托过他……

　　走出墓园时，她停在守园的工作人员休息的临时房门口，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门被推开。

　　“你是……”

　　守园人还是以前那个大叔，路宁一阵欣喜，问他说：“大叔，您还记得我吗？”

　　“你？”他打量了片刻，恍然道：“你是那个小姑娘吧，有事没事就跑到这里跪上很久的那个……”

　　这小姑娘来的次数实在太多，他很有印象。

　　路宁点点头，路帆去世之后的那段时间，她几乎天天跑过来，后来奶奶也去世了，她又做了同样的重复，她过于执着，有一段时间守园人差点把她当疯子撵走，再后来她就被方子君接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爸爸和奶奶的墓前有一束花，请问您知道那是谁送的？”

　　路宁在想，如果她听到方子君的名字，那么她也许就能够原谅她了……

　　“哦，你说那花啊……是一位先生吩咐下来的，他让我每个星期天都在那墓前放上一束花，我看给的钱挺多的也就答应下来了。”

　　路宁有些失望，又问：“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

　　“姓顾，我这里还有他的名片，他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给他打电话……”

　　名片上那三个字几乎灼伤了她的双眼，让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从奶奶去世以后，她就没有再有这种感受了，那种被人重视，简单的一句话就被人记住的那种，温暖的感受！

　　路宁走出墓园，立刻去拦车。

　　她报了那张名片上的地址，天色渐渐暗下来，温度也跟着往下降，她只穿了一件牛仔外套，冷风一吹，简直快要把鼻涕吹出来。

　　因为是临时起意，她只背了一个背包，里面只装了简易画板和画笔，没有可以取暖的东西。

　　下了车她就直接飞奔进了最为醒目的那幢大厦，上了电梯，抑制不住的有些激动，摁向楼层键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顾祈言之前就跟她说过她现在的工作跟他的专业完全不对口，是一家摄影工作室，她想象得到应该是比较高端的，可真正看到这间工作室的规模之后，她才清楚她跟顾祈言之间的差距。

　　她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她没有理想，在她看来做什么都是无所谓的，可顾祈言不一样，他似乎永远都知道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即使选择了跟大学专业无关的工作，那也是他所钟爱的事业。

　　路宁头一次产生了自卑感……

　　许是临近圣诞，电梯门口摆着一棵圣诞树，两边的墙壁上贴着各种圣诞饰品，显得喜庆又可爱。

　　前台接待是一个年轻的女生，她礼貌的开口询问：“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路宁摇头，她的余光看到不少工作人员，她不知道他们的工作状态是怎么样的，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他们十分懒散。

　　有瘫在椅子上的，有肆意笑闹的，甚至还有吃零食的；这种职场的定位路宁有点不适应，她去过方子君的公司，需要遵守的公司条例足足十张A4纸……

　　路宁摇了摇头，她又不是来视察的领导，管这些干嘛！

　　“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路宁收回目光，说：“没有，我来找顾祈言。”

　　接待姑娘看着她，为难的说：“不好意思，我们顾总病了，今天没有来上班，还请您联系过顾总之后再过来。”

　　路宁慌着问：“他生病了？”

　　“……对。”

　　路宁立刻问顾祈言的住处，也没管接待姑娘诧异的眼神，结果显而易见，她被拒绝了。

　　接待姑娘说：“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随意透露顾总的住处……请您谅解！”

　　路宁只好发了微信亲自问顾祈言。

　　顾祈言很快就回了条语音，“你现在在哪儿？”

　　他的语气有些急，路宁不敢再隐瞒，然后就听到手机铃声响了，是顾祈言打来的，她摁了接听键。

　　“你来这里，文江大哥他们知道吗？”

　　路宁觉得他的语气似乎带着呵斥，立即回答道：“我跟他们说了，顾小叔，我现在在你工作室门口呢，你告诉我你的地址，我去找你。”

　　她已经走回了电梯，摁了下降，等着电梯开门。

　　“你在那里等着，我去接你。”顾祈言似乎已经准备出门，路宁听到一阵脚步声。

　　路宁连忙阻止他，“顾小叔，你生病了，不要出来了，我可以过去。”

　　顾祈言大概是停下了脚步，语气却还是不放心，“这里有点偏，你可以找得到吗？”

　　路宁执意要自己去，顾祈言妥协，发给她一个地址，路宁看着那街道的名字，果然是她不知道的地方……

　　从工作室到顾祈言家里打车需要三十五分钟，不算太远。

　　这个小区是高档小区，位置的确偏了些，但似乎很有名，在路宁告知司机的时候，那司机还对她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在门岗，路宁也被保安拦住了，直到他给顾祈言打了电话亲自确认，路宁才被放行。

　　顾祈言住在十七层，电梯停下的时候，路宁感觉心跳似乎有些快速，她站在顾祈言家门口好一会儿，才摁了门铃。

　　几乎是一瞬间门就被打开了，顾祈言站在门口对她微笑，路宁诧异的望着他，“顾小叔，你怎么这么快就开门了，我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呢。”

　　“我一直在这里等。”顾祈言笑了笑，给她找出一双拖鞋放到她脚边。

　　“这是我的拖鞋，也许会很大，可以吗？”

　　路宁换了鞋，跟着顾祈言走进去。

　　屋里很暖和，跟外面的温度天差地别，路宁揉了揉脸颊，冻僵的脸部肌肉慢慢恢复，顾祈言似是笑了，从鞋柜上拿起一个电暖宝递给她。

　　路宁更为吃惊，顾小叔的家里居然还有这种女孩子用的粉嘟嘟的东西。

　　“这是女孩子才会用的吧。”话说出口，路宁就愣了，她的语气有点奇怪，好像在怀疑什么一样。

　　“云朵拿过来的，她一直就喜欢这些颜色……”顾祈言看了她一眼，认真的问：“你们小女生都喜欢这种吗？”

　　路宁摇头，“我就不喜欢粉色，可我的确需要这个东西。”

　　她对于顾祈言口中的小女生颇有微词，她跟他比起来还小，可再怎么说她也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了，她并不希望他把她当做不懂事的小孩。

　　顾祈言自然没有看到她的郁闷，领着她走到客厅。

　　客厅很大，装修简约大方，靠墙是一组米色拐角沙发，阳台上有几盆常青树，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四处回响。

　　“你在看电影？”

　　路宁放下背包，盯着电视看了一眼，她知道这个片子，好像是部英国老电影。

　　“闲得无聊，就翻了老电影看。”

　　顾祈言坐在沙发上，示意她过去坐下，路宁从善如流，“顾小叔，你身体好些了吗？”

　　顾祈言笑道：“已经好多了，只是感冒了，有点烧而已，其实已经没事了。”

　　路宁想到送花的事，开口问了一句，“我去了我爸和奶奶的墓地，我知道是你让人定期给他们换花，顾小叔，你为什么那样做？”

　　“这其实没什么。”顾祈言无所谓的笑笑。

　　路宁却觉得这很有什么，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时长回来看他们，她怕自己没有了斗志，她怕看到老爸和奶奶她会想要留在这里，不再离去，所以她不敢随便回来。

　　顾祈言替她做了这些年她一直没做过的事，这让她如何不感激。

　　“路宁，如果说真的有什么的话……”路宁执着的感谢令顾祈言哭笑不得，他做那件事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更没有想过小姑娘会感动成这个样子。

　　看她泫然欲泣的模样，他低声道：“这件事就当做对你通过六级考试的奖励。”

　　路宁愣了片刻，问，“你怎么知道我通过考试了？”

　　顾祈言神秘莫测的一笑，递给她一杯牛奶，“我记得你说过‘如果通过六级考试就来这里’，对吗？”

　　路宁想到会专心听自己说话的奶奶，想到从来跟她都是剑拔弩张的方子君，再看着顾祈言，就更想哭了，但她的泪腺并不发达，每次都刮风又打雷，可就是从没下过雨，这次也是一样。

　　她喝完那杯牛奶，靠在沙发上听着顾祈言说话，她其实没有完全听清顾祈言的话，一直沉浸在他的声音里，温柔而循循善诱！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响着，大概是整部电影的高/潮部分，她在脑海中复习电影的剧情，模糊又清晰；她在陌生的环境睡不好觉，尤其是经历过上次在山林里迷路滚下山坡之后，就更加容易失眠了，可在这温暖的沙发里，她却睡意渐浓……

　　路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很早就醒了，天色尚早，恐怕是她起的最早的一次。

　　她环顾一周，不是她熟悉的装饰，走出房间才想起来这大概是顾祈言家的客房，她记得昨晚自己是在沙发上看电影来着，醒来却在客房……

　　呀！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她趴在门上静止了好一会儿，才溜进了卫生间，第一眼就看到洗漱台上摆放着毛巾和牙刷，看起来像是全新的，她不可抑制的笑起来，看向镜子，里面出现一张傻笑的脸，半天，才开始洗漱。

　　洗漱完便拿出了画板，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画远处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