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总是在暗恋》余止

20、理性者

　　下了电梯，冷风从旋转门打了个转吹过来，路宁一激灵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顾祈言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眉头微皱，“路宁，你先回去吧。”

　　“我有点撑了。”路宁率先走出去，回头对顾祈言说道，“顾小叔，咱们散散步吧。”

　　顾祈言失笑，快几步走过去，把手里的外套给她，“那就再穿上这件。”

　　路宁拒绝，“我不冷了。”

　　看她逞强的样子，顾祈言又好气又好笑，强行把外套披到她肩上，路宁捏了捏鼻子，最终打了个喷嚏。

　　顾祈言取笑道：“还说不冷？”

　　路宁：“……”

　　小区门口斜对面就是车站，路宁走到那里，在长椅上坐下来。

　　“为什么要那么做？”顾祈言的声音来自于头顶。

　　路宁抬头望他，一米八几的身高，本来就需要她抬头仰望，此时她坐着他站着，就更得抻长了脖子，可也没能看清他的表情，只能从语气中辨别出他似乎有些生气。

　　她想了想，似乎知道了他问得什么，笑道：“我故意的。”

　　顾祈言自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故意在方子君面前表现出她听自己的话，还有那些暧昧的足以令人心思难耐的小动作，差点让他产生他们本该如此的错觉；可此刻再去想，那似乎是一种撒娇的方式，一种跟家长闹别扭的小孩子心态。

　　想到这里，他不禁摇头，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来。

　　“顾小叔，其实，我有话跟你说。”

　　路宁伸直了腿，目光盯着脚尖，这个动作持续了几秒钟，她突然坐直了身体，双腿收回，脚尖并拢，坐姿规矩的像小学生。

　　顾祈言看到忍俊不禁。

　　“顾小叔，你别笑，我想说的是——”

　　路宁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她回过头，果然，肖扬站在不远处。

　　“我问你话呢，你们在做什么？”

　　肖扬红着眼，他在这里等了那么久，却看到路宁跟另一个男人从她家的小区出来，他没有立刻上前，可是等了几分钟他还是没有忍住——从他的视线角度看，路宁跟那个人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他看不了他们亲密的模样！

　　路宁震惊的看着肖扬，有些说不出话，半天才反应过来，却是先看向了顾祈言，“顾小叔，你会相信我吧？”

　　顾祈言依旧微笑着，他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路宁感觉心里淌过一丝酸涩，这算什么啊，顾小叔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她跟着肖扬走到一边，声音不大不小，却不会叫顾祈言那个长辈听不到。

　　“肖扬，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想她也真是够无情了，暗恋了这么久的对象来找她，她居然能够这么镇定，甚至在心底里她有些不希望肖扬出现在她面前。

　　她站得离肖扬两步远，相距一米，据说这是人跟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曾经，她特别想拉进她跟肖扬的距离，从陌生人的安全距离到朋友间的个人距离，她想要去突破他们之间的亲密距离，可以促膝谈心，可以亲密无间；她想过无数种肖扬不接受她的原因，可唯独没想到的是他在感情上选择接受她，可在理性上却选择忽视她，他的自尊远远重于感情。

　　可路宁呢，她感性，她任性，她的世界如此简单，她决定不喜欢了，就一定不会转身了；她的性格如此倔强，他又怎么会不记得呢，可他心里到底存了一份侥幸——

　　“路宁，你真的打算不再喜欢我了？即使我可以放弃那些坚持，即使我不在乎你妈妈？”

　　肖扬吃力的问出这句话，问出口之后他都觉得嘲讽，是她不要他了，也是他放弃了她，互相放弃的两个人，又有谁能说出是非对错。

　　路宁有些心痛，一半是因为肖扬无来由的妥协，一半来自于她对自己的谴责。

　　肖扬有错，她也有错，可是肖扬知错就改了，她却放弃改正的机会，潇洒的转身，将那个错误遗留在那里……

　　“我不喜欢你了。肖扬，你知道的，我从来说到做到！”

　　“为什么？”肖扬不愿意让自己太狼狈，可面对路宁，他又止不住去胡思乱想。

　　“是因为他吗？”他看了眼顾祈言，发现他也在看着他。顾祈言微微笑着，目光却不是对着他，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眼见到顾祈言就感觉不舒服，原来不久之前，他潜意识里就已经对他有了敌意，来自于情敌之间的！

　　路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个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令肖扬感到意外，也让他认定了心中所想是正确的。

　　“肖扬，我和你的性格根本就走不到一起，你说你喜欢我，却没有跟我说过，我说我喜欢你，也不曾真正对你说过，你难道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吗？”

　　路宁狠心道，她跟肖扬不会走到一起，这是肯定的，不是他们的喜欢与付出不够多，只是他们都过于看重回报，揣摩着对方的真心，锱铢必较着自己的得失，这样的两个人又怎么能走到一起。

　　即使他们可以走到一起，却不一定可以走的下去。

　　畏缩不是最大的问题，不信任才是他们之间最有效的障碍！

　　“你可以剖析的这么清楚！”肖扬黯然道，如果当时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心，是不是就没有现在的痛楚与难堪……

　　他低头自嘲地一笑，时至今日，他想到的还是自己。

　　“咱们还真是一路人。”肖扬的话让路宁一愣，他笑道：“听说同类人比较适合做朋友，而不是恋人，是吧，路宁？”

　　路宁还没开口，肖扬便已经转身大步的离开……

　　“心里难过？”

　　顾祈言的声音驱散了她心头的一些感伤，她回头扎进顾祈言怀里，声音颤抖着：“现在好像有点冷了。”

　　“嗯，我也觉得冷。”顾祈言替她拉了拉几乎滑落的外套。

　　然后他听到路宁笃定的说：“顾小叔，我做的没错，我跟他不合适。”

　　他的手收紧了些，一呼一吸间胸口的起伏变得有些强烈，嘴角扬起笑容，点头道：“你说的对，你们，真的不合适！”

　　路宁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顾祈言的怀抱，垂下头揉了揉眼角，意料之中地没有湿意，她有些委屈，却不大敢在顾祈言面前表现出来，她自己心狠，怨不得别人……

　　“顾小叔，你会不会觉得我……”

　　话说了一半却说不下去，她要说什么，在刚才，顾祈言是旁观者，旁观者的角度看待问题自然是最公正的，可公正就意味着有人将受到审判，她一定是那个被审判的一个，她不想听到顾祈言说出指责她的话。

　　她似乎听到顾祈言笑了一声，不能确信，她抬眼看向他，灯光下他确实在微笑，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底线，你只是过于理性了一些。”

　　路宁发愣，她一直认为自己感性居上。

　　顾祈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的笑，“你一直以为你把感情放在第一位，所以绝的自己是感性者，可是路宁，你能从这段感情中快速抽身出来，能够冷静的去分析你们之间的不合适，能够自我反省，已经是理性大于感性了。”

　　“我……”路宁嗫嚅，不知该说什么。

　　顾祈言提示性的捏了捏她的肩膀，“不用急着去证明什么，理性也并不代表你没有感情，只能说明你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在意这段感情，理性至上并非坏事，尤其是在工作上，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路宁：“……我并没有被安慰到。”

　　顾祈言的话说的很直白，直白的她有点难过，可也许他说的是对的，无论的她对肖扬，还是肖扬对她，都没有真正的去了解过。

　　所以他们才能如此轻易的错过……

　　她习惯性的向右看，身那边有一个高层大厦，外墙体上有一个巨大的电子时钟，现在发光的时针指向十点，她才意识到天色真的已经很晚了。

　　顾祈言指着一个方向，提醒道：“路宁，你该回去了。”

　　路宁看过去，方子君裹着披肩站在小区门口，四下张望，最终像是看到了她，才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顾小叔，我不是随便说说的，即使你觉得我只是开玩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肖扬……我也想告诉你，即使我真的想要逃避肖扬，我能想到的避风港也只是你！”

　　路宁说完便紧紧地抱住他，三秒后收回来，有些尴尬，有些脸红；她想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声音有点哆嗦，语气也不大温柔，仔细想一想可能还有点霸道不讲理，可她无暇去理会顾祈言的反应，她现在只想赶快降温，脸上传来的温度好像要炸开了……

　　顾祈言望着她的背影，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接收到不远处来自于方子君的视线，不知该怎么应对。

　　路宁在方子君身边停下，似是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往回走。

　　他看到路宁回头对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他下意识的拿出手机，随后苦笑不已，愣神了很久，再一抬眼她们已经走进了小区。

　　看了眼左侧的时钟，把手机放回口袋，朝着自己的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