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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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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宁被勒令在医院待到了星期天,本叶夕恩准出院的时候,她的心情异常欢快。
叶夕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坐在病床上看着她,“你回去之后怎么跟你妈说啊?照着方阿姨那个脾气,知道你受伤了不告诉她,她不得骂死你啊。”
路宁抖了抖腿,无所谓道:“那今天我就不回去了呗,反正我不回去她还能高兴点。”
知道路宁每次回去跟方阿姨都是一场大战,或许路宁这个臭脾气不回去还真是好事,叶夕如是的想。
“小夕,小夕,你的电话。”
叶夕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直接挂断,路宁笑嘻嘻的问:“怎么不接电话呀,谁打来的?”
“一个嘴巴又毒又贱的神经病!”
叶夕的语气带着愤怒,路宁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凑到她跟前,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你认识的人我都认识,这个是谁啊?”
路宁的眼神有点暧昧,叶夕推开她,“你管你的顾小叔就好了,管我干嘛。”
路宁嗤了一声,果真不再去八卦她了。
顾祈言那天回来真的只是过来看看她,第二天吃过早饭他就又走了。很奇怪的感觉,她暗恋肖扬的时候,肖扬始终在她眼前,从来没有分开很久过,生病的时候,他始终也是在她身边的,所以她从来没有过那种经历,顾祈言的认真让她感到被重视。
路宁穿好外套,心血来潮的问了一句,“小夕,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谁谈恋爱了?”
叶夕尖锐的喊道,路宁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疑惑的看着她。
“你有心思关心这些,倒不如想想毕业论文该怎么写吧。”叶夕一句话把路宁拉回现实,让人头疼的论文啊……
她和叶夕走出医院,在温暖的病房呆的久了,对于外面的寒冷完全没有了抵抗力,刚一出门就被冷风吹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冷的直跳脚。
“那个是不是方阿姨的车啊?”
路宁看向门口那辆车,眉头皱了起来,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匆匆走了过来,路宁认得他,是方子君的司机。私下里,方子君大多是自己开车,偶尔工作需要展示身份的时候才会把驾驶权交给司机,很显然,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工作。
“大小姐,方总请您上车。”
路宁好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把叶夕手里的大包小包接过去,她才挑起了眉,极度厌恶这个称呼,却也知道没有道理冲别人发话,于是叶夕走到了那辆车前。
后面的车门打开,方子君妆容严肃,穿着也十分正式,路宁冷笑着,没有说话。
叶夕笑着喊了声阿姨,方子君淡淡地应了一声,便道:“上车吧。”
“我们要回学校。”
“你每个星期天都要回去的,今天也不能例外!”方子君看着叶夕,下巴扬了扬,道:“小夕去前面坐吧。”
路宁拉住叶夕,“小夕要回学校,不顺路。”
叶夕愣住,方子君一直以来对她都不错,虽然平时的语气也是淡淡的,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叶夕虽然大大咧咧,却也看的出来,路宁跟方阿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她可不想当炮灰。
路宁上了车,跟方子君保持着很远的距离,她总是忍不住跟她吵起来,甚至不愿意跟她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她们看起来关系缓和一些,所以只能沉默。
“你怎么从医院里出来?”方子君的嗓音有点哑,路宁看过去,然后迅速的看向别处。
方子君见她不说话,有些难堪,忍着不发火的同时,声音也冷下来,“你不跟我说,你觉得我查不出来吗?路宁,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好跟我说话?”
路宁讶异的看着她,她的脸色有些疲倦,看上去不是很舒服,脸色苍白的不像话,竟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你还在监视我?”路宁脱口而出,她的话依然不能为两个人的缓和做出任何贡献。
方子君深呼吸之后,微微闭上眼睛,靠在座椅背上,表情无力又哀伤。
路宁妥协道:“上周我跟着清心画社的社员出去爬山写生,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下来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你不用担心。”
方子君猛然睁开了眼睛,抓着路宁的手,慌张的查看,路宁本能的抗拒,却被方子君拽着挣脱不了。
半天,她才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声音平静道:“你住院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办事路过这里看到你,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让我知道?”
方子君的声音很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往往预示着暴风雨。
路宁冷笑道:“跟你说了有用吗?你会放下工作来照顾我吗?别虚伪了,既然当初放任我不管,现在就不要跟我说这些培养母女情的话。”
方子君怔怔的看着她,直到路宁喊了停车,她才回神。
“今天你是一定要回去的,家里有客人来……你梁叔叔想你了。”
路宁没打算回去吵架,可方子君的语气不容拒绝,到最后直接搬出了梁文江,路宁只能答应。
在客厅里看到顾祈言的时候,路宁愣了一下,甚至忘记了顾祈言跟梁文江的关系,张口就问道:“顾小叔,你怎么在这里啊?”
方子君眉头微蹙,轻轻推了她一把,“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祈言,你别往心里去啊,这孩子被我们给惯坏了。”
路宁翻了白眼,要说梁文江和梁沉惯她,她倒是没话说,可要说方子君惯着她,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承认的,方子君那铁腕教育法,从小她就从来没有享受过被她惯着的生活。
“顾小叔,你忙完了?”
路宁在顾祈言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引得方子君又是一阵不满,“宁宁,坐这边来,你顾叔叔是长辈。”
方子君十分清晰的划分顾祈言和她的关系。路宁不以为意,挪了挪位置,这下离顾祈言更近了一些,方子君眉皱得更深。
梁文江笑呵呵的到了三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到路宁面前,“宁宁,我听祈言说你们见过几次面了?”
“嗯。”
路宁开始讲起跟顾祈言的几次见面,隐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方子君去了厨房准备晚饭,而梁文江则是去楼上量血压,路宁和顾祈言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突然间,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闻声,顾祈言放下茶杯,看了过去,“怎么了?”
“没有啊,顾小叔,你有没有觉得——”路宁朝厨房看了一眼,凑到他耳边,“我们这样很像女方带着男方见家长?”
说完这话之后,路宁的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
顾祈言轻笑,扭过头来,跟路宁拉开了距离,神色不变道:“路宁,有些话一定要问过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之后才能说,知道吗?”
路宁愣住,她有说什么不走心的话吗?
本来打算撩一撩顾小叔,现在倒好,人没有被撩到,倒是她自己的脸和耳朵越来越红了……
“顾小叔,你怎么突然来梁叔家?”
顾祈言道:“路宁,今天是文江大哥的生日。”
路宁惊呼道:“梁叔生日?我都给忘了,怪不得方——她一定要让我过来呢。”
顾祈言见她一副懊恼的模样,好心安慰她,“没关系,如果不是梁沉提醒我,或许我也忘了。”
路宁还是止不住的自责,顾祈言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听见她近似讨好的声音,“顾小叔,你有没有多余的礼物?”
顾祈言大概想到她的算盘,好笑的摇了摇头。
吃晚饭的时候,梁文江和方子君坐了一边,路宁和顾祈言则坐了另外一边。
方子君总觉得奇怪,可是又不好说,她的古怪表情梁文江自然看到了,便拍了拍方子君的手背,安抚性的笑了笑:“祈言是宁宁的长辈,而且年龄又没有差很多,年轻人之间关系亲近点,没什么坏处。”
这话是悄悄话,自然没有让对面的两人听到,只是方子君听到梁文江那句“年龄没有差很多”就觉得别扭了:差十岁还不算多的话,那要差几岁才算多啊……
因为顾祈言的到来,梁文江特意拿了一瓶酒出来,给路宁也倒了一杯,方子君皱眉,但见梁文江高兴,她也就不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警告路宁少喝点。
路宁完全不去看她,没能接受到她的警告。
“梁叔今天生日,我也没有准备什么……顾小叔,你的礼物分我一半,让我也对梁叔尽尽孝心。”她下意识的拍了拍顾祈言的手臂。
在她的潜意识里,跟一个人亲近之后肢体动作也就没有那么拘谨,只是她这表示亲近的动作落在方子君眼里,却变了味。
“宁宁,好好跟你顾叔叔说话。”方子君说的莫名隐晦,她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是觉得女儿并不应该跟顾祈言这么亲密,明明没有见过几次,可偏偏两个人相处时的语气动作像极了认识许多年的……
她压住心头的猜疑,没有当场把路宁拉走。
梁文江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玩笑似得笑道:“那我岂不是没有礼物收了?”
路宁困惑的看向顾祈言,他眯着眼笑了笑,“我没有带礼物给大哥。”
“哦。”路宁想了想,道:“那下次我们再一起送梁叔礼物。”
她的话太过随意,不光是方子君眉头紧锁,连梁文江伸出去夹菜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夫妻俩的目光在对面的“年轻人”脸上注视着,还是梁文江说了句话拉回了他们的思绪。
梁文江提议大家碰个杯,路宁的手还没有碰到酒杯,便被一只手捷足先登了——
“伤口没有痊愈,不要喝酒了,喝果汁吧。”
顾祈言把属于她的那杯酒拿走了,又倒了杯果汁放到她面前,微笑的样子像足了长辈。
大概是顾祈言事先跟梁文江说起过她受伤的事,所以除了方子君眼神变了变,梁文江倒是没有问,只附和顾祈言的话道:“对对对,宁宁,你别喝酒,万一伤口再发炎了……”
“辣椒也不要吃了。”顾祈言补充了一句。
路宁戳了戳米饭,若有所思,然后又点点头,“知道了。”
方子君看着顾祈言,确切的来说,大概是一种审视,他的修养极好,吃饭时声音很小,而且专注,不曾过多的说话,整顿饭吃下来,也不过说了两句话,可令她在意的也就是这两句话!
她的眼皮跳了几下,她知道路宁平时有多任性,从来不肯轻易卖乖,甚至为了和她作对,故意去做一些她不喜欢的事;可今天呢,顾祈言两次反对她,也许可以说是教训,路宁却全部接受,乖乖的照做。
“下次再出去玩一定要小心点,这么大了还让我们担心……”方子君放下了筷子,絮絮叨叨的嘱咐着路宁,简直不像平常的她。
梁文江看了眼方子君,打断她的唠叨,“宁宁,你妈也是担心你,你住院一个星期,我们都不知道,她是心疼你。”
“如果以后有任何事都不要瞒着,我们是一家人,知道吗?”
方子君也在看着她,路宁想了想,没有拒绝。
梁文江知道顾祈言在这里有住处,吃过饭后便没有留他,却是让路宁在家里住一晚,路宁拒绝不了梁文江,只好答应下来。
“那你就替我送送你顾叔叔。”
“好。”路宁穿上外套,顺手也拿起了顾祈言的大衣。
她做的一切都太自然而然,顾祈言都有了一瞬间的愣怔,路宁见他不动,扯了下他的衣袖,“顾小叔,走啊。”
方子君和梁文江都看到了路宁的小动作,心照不宣的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几个小时,两人面上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