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总是在暗恋》余止

18、风铃草

　　路宁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

　　所以她很少会对某种东西产生兴趣，因为她知道她百分之八十坚持不下来。

　　在她看来，三分钟热度还是一件挺好的事，起码不会上瘾，神奇的是路帆居然认同她的想法，他从来不会强迫她去喜欢什么，去做什么，更不会阻止她的三分钟热度。

　　这么久以来，她唯一坚持下来的就是画画和肖扬。

　　承诺过路帆，会好好学画，所以她坚持下来了，承诺过自己，要去追肖扬，她也坚持下来了。

　　她很少做承诺，却很看中承诺。

　　顾祈言承诺她会在星期六回来看她，所以她直接跑到了机场等，心里有一份莫名的期待，也许是因为她说过要暗恋他，也许只是因为这是一个承诺！

　　她跟顾祈言打过一次电话，没有打通，也许还在忙，两地距离这么近，坐飞机不过一个小时，自然不用急着回来。

　　等了半小时，她才想起来她并不知道顾小叔坐哪一班飞机，如果是晚上的话，她到的岂不是太早了，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花，生怕它会蔫了。

　　她不怎么喜欢花花草草，侍弄起来太麻烦。

　　只是听叶夕说起肖扬送她风信子的时候，她就突然想送一束花给顾小叔了，他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是却愿意帮她，这次还救了她，她作为一个知恩图报的好青年，自然是要感谢他的。

　　她跟顾小叔说过要去暗恋他，虽然是一时冲动，可顾小叔这么好，她去暗恋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在跟叶夕说起来的时候，叶夕整个人处于当机状态，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

　　“你跟肖扬分手才不过半个月，旅个游回来你就要去暗恋别人了？”

　　路宁皱皱眉，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可又想不出怪在哪儿，只点点头道：“顾小叔跟我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就不可以去暗恋他了。”

　　叶夕放下可乐，语重心长的像路宁的老妈子，“你真的打算放弃肖扬了？”

　　“对！”

　　“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路宁就差指天发誓。

　　叶夕快赶不上她的脑回路了，思考了老半天，问：“你以后不会再为肖扬影响情绪了？”

　　路宁迟疑片刻，回答的很诚实：“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已经决定放弃肖扬了，你也知道我，如果真的放弃什么的话，就不会再喜欢了，即使一时放弃不了，我也会逼着自己不去喜欢……”

　　叶夕自然知道路宁这个毛病，有点神经质，还有点酷！

　　“就像你说的一样，我自以为喜欢肖扬那么久，可我真的了解他吗？我不敢说。”路宁以前不愿意去想这些，现在真的跟肖扬坦白了，反而轻松了不少。

　　她以前总觉得对肖扬不够关注，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不是她不关注，而是怕她过于关注会引起他的反感，怕她忍不住想要去窥探他的私事，更怕她变成他不喜欢的那一类人……

　　叶夕骂她傻，刚从一片泥沼中脱身，又陷入另一种水深火热。

　　谁知道呢，可如果连尝试都不敢尝试，她又怎么知道顾祈言是温柔的水还是嗜血的火，人总是要有冒险精神的。

　　直到晚上八点，顾祈言才忙完手上所有的工作，他向来守时，如果跟人约定好了时间，那么他一定会提前半小时做准备；可今天他势必不会守时了，即使没有说过他几点回去，可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应该在早上的时候就实现那个承诺，而不是现在。

　　助理给他订的是最近的一班飞机，九点半，这就意味着他还要耽误一个多小时，一种“言而无信”的负罪感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肯散去……

　　他开车去了机场，路上看到有卖烤地瓜的小摊，鬼使神差的下去买了两个，然后看到旁边一个玩具摊位上有一只小鹿玩偶，他心头一动，也付了钱；直到回到车里，他才哑然失笑：他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

　　到达机场之后，助理把行李交给了他，并告知他也许飞机会晚点，他神色寻常的应了一声，便叫助理回去了。

　　好在，飞机并没有晚点很久，十点钟航班起飞，他感到稍微心安了不少。

　　在飞机落地的那一刻，顾祈言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去的，开了手机之后便准备给路宁打电话，手指在滑到通讯录时，迟迟没有再动作，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也许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他拉着行李箱，他穿着一身正装，手上却拿着一只玩偶，多少显得惹人注目，来往的行人时不时的会将目光投到他的身上，只是他无暇顾及，看着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只觉得在那一瞬间，心里似乎有什么在缓缓流动着……

　　路宁就坐在休息区，很乖很标准的坐姿，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在打瞌睡，脑袋一下一下的点着，可始终也没有改变姿势，他静静地看着，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她这副倦怠的模样像极了云朵养的那只小猫。

　　让路宁醒过来的是叶夕的电话，她精神懒散的摸出手机，刚喂了一声，就看到顾祈言坐在她的身边，她发了会呆，让自己从迷茫中清醒过来，说了句“回去再说”就挂了电话，也不管叶夕在那边鬼叫。

　　“顾小叔，你回来了？”

　　看到顾祈言，她无疑是惊喜的。

　　小时候，路帆由于工作性质，通常都是晚上十一点才能到家，而奶奶又经常去参加一些学术交流，所以每天她几乎都是一个人吃晚饭；她并不是害怕，却十分不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睡觉，所以执拗的等着路帆回家，后来路帆和奶奶都没了，她也无法在十一点之前睡着。

　　她以为她的等待已经变成了习惯，可谁也不知道，她有多么讨厌一个人等着另外一个人。

　　很多时候她的等待都落空了，路帆跟她说他去医院一趟很快就回来，可是他没有回来；奶奶说给她买她最喜欢吃的鱼，让她在家等着，她同样没有回来；方子君告诉她等到星期天就来看她，可最终依旧是她孤零零的守在那儿……

　　尽管是那样，她也会去等，因为已经习惯了！

　　所以，她可以在机场等一整天，所以她跟自己说就到十二点吧，如果十二点顾祈言还没有到，她就回去。

　　现在，顾祈言就在她眼前，没有更晚，如同那天在她受伤的时候找到她一样，带着一脸倦意，风尘仆仆，并且没有错过她，在这个小角落发现了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祈言的眉头微蹙，只是乏累的双眼染上了一丝光彩，不知是喜还是怒。

　　路宁道：“我想等你啊，你说今天会回来，我想第一时间让你知道我已经好了。”说着，她抖了抖四肢，以表示自己真的痊愈了。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回来？”顾祈言莫名的有些生气，他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什么，或者，他并不敢去想。

　　“所以我从上午十点的时候就一直等在这里啊。”

　　路宁的语气有点邀功的色彩，只是她发现顾祈言的脸色更沉了，“你就一直等在这里？”

　　她当然不会傻坐在这里了，她还去了机场咖啡厅，披萨店，书吧，就在刚才她还去卫生间待了一会儿……

　　顾祈言还能说什么，她如此坦诚，如此真挚，他这个长辈总不能够再去责骂。

　　路宁注意到他手里的玩偶，笑眼弯弯，有些黠慧，“这是顾小叔的赔礼吗？”

　　顾祈言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只小鹿是怎么被他看到的，又是怎么被他带上飞机的，更不知道他是准备送人的还是其他，索性顺应道：“是，我没想到会这么晚，路宁，再有下次，千万不要这么目无目的等着了？”

　　路宁接过那只小鹿，摇头道：“如果是顾小叔你会承诺，我还是会等，因为我相信顾小叔。”

　　她想起那束花，笑道：“顾小叔，你送我这只小鹿，我也应该回个礼是不是？”

　　转身把花拿到手里，递到顾祈言面前，“我去花店了，店员跟我说这花代表着谢意，我其实一直都想谢谢你的，你知道吧，顾小叔！”

　　顾祈言有些意外，他从未送过花，更没有收过花，可这突如其来的第一次却让他感到久违的动容。

　　他拿起那束花，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花束不大，甚至没有香气，可配合着送花者此刻期待的眼神，竟然变得无比芬芳可爱。

　　“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什么花？”顾祈言对花并没有研究，却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路宁笑了笑，道：“风铃草。”

　　“顾小叔，需要像别人那样吗？”她的目光忽然飘向别处。

　　顾祈言愣住，片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对拥抱在一起的男女，也许是久别重逢，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路宁询问他的意见，目光澄澈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太敢却又极想尝试；顾祈言心神恍惚，脑子里闪过无数的想法，可唯独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于是用行动回答了她——

　　他站起身，垂眸望着路宁。

　　路宁从椅子上跳起来，抱住了他，那是一种环抱大树的姿势，双手扣在他的背后，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一阵有力的心跳，也许是来自她的，也许，来自顾小叔。

　　“路宁，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要把我抱起来……”

　　顾祈言无奈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听在路宁的耳朵里，低沉又温柔。她刚要说话，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双手握住，牵引着去到正确的地方，而那双手则是轻轻地放在她的后背。

　　路宁“被迫”地环着他的腰背，隔着大衣却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没来由的，她开始心跳如雷，呼吸都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她觉得她的脸现在一定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