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83、风雪泣19

　　林落尘在山间遭遇了魔龙玄机与魔王擎天，带路之人正是火烈、魔师与魔影三人。原本他与莲华到山间来寻墨阑，莲华忽然离去，便只剩他一人。面对魔王之威，林落尘不禁发憷，看来此次是在劫难逃了。他暗自摸向腰间玉牌，这次他一定要将玉牌摔碎。
　　“小子，妖神莲华身在何处？”魔师阴恻恻地问道。
　　林落尘淡然一笑：“原来几位是来觐见妖神，未知可曾沐浴斋戒三日？”
　　魔师暴怒，一掌挥出，林落尘自是无力抵挡，被他一掌打翻在地，只觉胸口气血翻涌，但尚有气力站起来，又笑道：“魔师何必动怒？林某只是实话实说。”
　　“小子，你找死！”魔师怒不可遏，直欲再出手，却被魔王拦下。
　　“年轻人，我看你不过是个不懂修行的普通人，在魔王面前竟敢如此放肆，果真好胆识！不过，你还是乖乖说出莲华下落，本座尚可留你一命。”擎天的语气无比狂傲，而他的确有这个资本。
　　林落尘摇摇头，笑道：“若是我讲我并不知他之下落，魔王可信？”
　　“年轻人，莫要油嘴滑舌！”擎天怒道。
　　林落尘不禁冷笑，他只是实话实说，魔王却说他是油嘴滑舌，看来魔王之心性的确暴戾，情势越来越紧张，他握着玉牌的手越来越紧。
　　“义父，何须与他废话？直接杀了他便是，那妖神莲华说不定便是听说义父降临人间已然逃之夭夭。”火烈此刻看谁都充满恨意，凡是站在对立面的，他都要除掉。
　　擎天点点头，玄机立即喷出一道魔火袭向林落尘，林落尘甚至来不及将玉牌取下，然而与上次一样，他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包围，那团魔火就此湮灭。擎天骇然，这是何等力量？难道会是所谓妖神莲华？
　　林落尘激动地回头，果真是夜池来了。
　　“魔王擎天，你私自现身人间扰乱人间秩序，本殿不会插手，但唯有此人，你动不得！”林落尘是第三回见到夜池如此冰冷严肃的模样，上一次还是在紫华山他欲以自己的命试因果咒杀妖月之时，不知为何，这画面竟似曾相识，却不是在紫华山那一次。或许是夜池护了他太多次，他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你是何人？”擎天暗自戒备，此人来历不俗，但分明不是妖神莲华。
　　“三生殿殿主夜池。”
　　“三生殿？”擎天变色，难道是那个三生殿？他瞪向火烈，三生殿之人亦在钟离，此等大事，火烈怎能瞒报？火烈立即羞愧地低下头，他只是听义父提起过三生殿，将三生殿之人奉若神祗，他却是不信，看迎风之作为便可知晓，可谁知他竟会是璃阳。
　　“三生殿殿主大驾降临钟离，真是失敬。”虽是不忿，擎天却依旧不敢对夜池不敬，毕竟三生殿代表的可是天之意志，他们掌控因果轮回，可不止是对于人族。
　　“魔王擎天，本殿奉劝你一句，自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否则必会饮恨钟离、魂消魄散。”夜池难得劝人。
　　然而擎天却不以为然，只冷冷说道：“妖神莲华杀我爱将，我必要他给我一个交待！”
　　夜池不禁发笑：“你若是要为魔封报仇，大可不必，你可知他为何不自称妖王而是妖神？”
　　擎天眉头紧蹙，妖神，妖王，这二者又有何区别？不都是妖族之主么？“三生殿既掌六族因果，便该知道各族之间不可随意滥杀，莲华身为一族，杀我爱将，他必须给出交待！”
　　擎天态度坚决，夜池却是更觉好笑：“合你魔焰宫之力，不，倾你魔族之力亦非其对手，你可是要为魔封一人葬送整个魔族？”
　　“笑话！他区区妖族之王，本座一人便足以应付，说什么合魔焰宫之力、倾魔族之力——”擎天冷笑，莲华与他一样都是一族之主，“本座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能为。”
　　劝说无果，夜池也无所谓，只是笑道：“罢了，看来魔族也要易主了，的确，早该易主了。”言语之中多有几分感慨，随后他便带着林落尘离开了，他难得劝人，可人家偏偏不听，看来魔王注定陨落于此。
　　林落尘听夜池说话也颇感疑惑，为何擎天与莲华同为一族之主，实力却会相差如此之大？夜池看出他之疑惑，便淡淡说道：“所谓一族之主只是明面上的君王，统治族民，但在其之上还有一个绝对无法企及、绝对无法违逆的存在，君王尚可改朝换代，但这个存在却是无人能够替代，只有神可裁夺。”
　　林落尘第一次听得有些迷糊，莲华究竟是什么存在？他天生地长，无父无母，自称妖神，乃妖族之主，却比擎天这个魔族之主强了不知多少，这之间的关联实难理清。
　　夜池难得见林落尘犯糊涂，不禁笑道：“世有六族，实为六道，一族之主多只是明面上的君王，而一道之主却代表着这一道，莲华便是妖道之主，自也是妖族之主，因他如今统治妖神殿，他之意志在妖族之间无人能够违逆，他是妖族之主、妖族之神，便是妖神，亦可，称之为，妖帝莲华。”
　　***********三生殿***********
　　七日之约如期而至，落第山上，魔焰宫众人早已到场，天策军亦严阵以待，静候冰王凝渊大驾。
　　片刻之后，冰王凝渊一人昂首阔步而来，俊秀挺拔，气势一往无前。
　　火烈见是冰王前来，不禁生疑，钟离第一高手当是月侯，为何前来赴约之人会是冰王？难道堂堂一国之王竟愿意为保护月侯而死？也好，反正他早晚也是要死。
　　凝渊到后不久，半空中再起雷鸣之音，魔王擎天骑玄机现身战场，气势吞天灭地。“冰王凝渊，很好，今日吾与你一战，你败，钟离易主！”
　　“若是魔王败了又当如何？”
　　“哈哈哈，有胆识，本座一生从无败绩，今日假若你胜，即便是平局，也算你胜，从此魔焰宫、火族与你钟离之间的仇恨一笔勾销。”擎天大笑，区区人类君王胆子倒是不小。
　　“但愿魔王说话算话。”凝渊轻轻一笑，似乎胸有成竹。
　　两人正欲动起手来，忽觉身后传来一道凌厉刀气，凝渊立时知道来人身份，魔王冷笑，雕虫小技也敢在他面前献丑。
　　“军侯！”天策军纷纷行礼。
　　“师尊？”凝渊有些失神，此刻师尊应当还在闭关养伤才是，为何会来此处？
　　凝渊与月侯对视，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是啊，以月侯之脾性，怎可能一直在天池疗伤而不问钟离之事？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王上，你乃一国之君，怎可冒此风险，你欲置本侯于何地？”月侯冷声问道。
　　凝渊低眉，闷声说道：“抱歉，月侯，是孤思虑不周。”
　　月侯又看了他几眼，淡然说道：“请王上退后，钟离征战之事皆有本侯坐镇，王上不必烦忧！”
　　“有劳月侯。”凝渊躬身，尔后迈步退入天策军队伍之中。
　　“月侯？便是你打败了玄机？”魔王眸中尽是狂热，能够打败玄机之人，他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本领。自此人出现，玄机便开始躁动起来，看来玄机对败在此人手上一事依旧耿耿于怀，若非他及时为玄机接续逆鳞，玄机已然殒命，他对此人恨之入骨也是理所应当。
　　“正是本侯。”即便在魔王面前，月侯气势依旧丝毫不弱。
　　“既如此，你便纳命来！”擎天怒道，立即发动攻势。
　　月侯不慌不忙举掌应对，腰间刀已然出鞘，然则魔王威势滔天，他竟毫无还手之力，无奈之下，只能弃刀再度引冰火两族秘术，凝出“冰火”剑，以此剑御敌。但凡人终究是凡人，魔王尚未使出三分力，月侯已然不敌。
　　魔王不禁冷笑，看来玄机会败果真是大意了。而就在这时，他在天策军看到了几道意想不到的身影，三生殿殿主夜池怎会现身此地？那个容貌比女子都要美艷的男子莫非便是所谓妖神莲华？他们为何现身此地？难道他们要出手干预？
　　魔王一个失神，竟被月侯得手，冰火剑刺入身体，顿觉疼痛难忍，他后悔不迭，无论那三人为何现身此地，先了结眼前之战再说。
　　魔王全神贯注，月侯再难得手，早已遍体鳞伤，只是一身戎装隐去了血迹，而他的神色依旧冷厉，气势依旧不减，就连魔王也为之动容。但他绝非心慈手软之人，今日必杀月侯。月侯终于筋疲力尽，眼看着魔王极招近身，他已做好了自爆的准备，然而就在这时，他被一道十分柔和的力量带回了天策军的队伍，一道白影出现在他方才立身之地，而魔王的攻击近身之后立即化为虚无。一切发生得太快，除了莲华，无人看清。
　　“是你？”魔王大惊失色，怎会是夜池？“你不是说不会插手人间事么？”
　　“本殿与月侯有交易，这是本殿欠他的，请魔王赐教。”夜池面容冷峻，剎那间气势甚至盖过了魔王擎天。
　　擎天冷笑，好啊，那便让他试一试三生殿殿主究竟有何能为！
　　月侯身受重伤，摇摇欲坠，凝渊紧紧扶着他，他望着夜池的背影，不禁想起两个时辰前他至灵隐馆寻夜池时的情景。
　　“你若败了，本殿便会出手除掉魔王。”夜池淡淡说道。
　　“不，本侯不需阁下出手，只有劳阁下护卫钟离度过此劫难。”月侯难得恭敬。
　　“哼，你倒是贪心。护卫钟离干涉太多，不合三生殿规矩，本殿既已答应天策师对付魔王，便不会改变主意。”夜池摇头叹道。
　　“那便烦劳阁下直到最后关头再出手。”他是月侯，钟离战神，绝不会怯战，无论对手多么强大，他永不会退缩，他必须守护钟离。
　　“月侯果真胆识过人。”夜池不禁赞叹，此等狂傲之性格，与曾经的他如出一辙。
　　他终究还是败了，可恨，可恼啊！但钟离他还是保下了。
　　“军侯，还是先行疗伤罢。”月影虽知他之脾性，却还是忍不住提醒他疗伤。月侯摆手，他立即明白，他要亲眼看到夜池战胜魔王。这才是他们的军侯，钟离独一无二、无人能敌的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