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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光阴罪2 阴月川;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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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公子,你怎样了?”过了两个时辰,阴月川才睁开眼睛,林落尘见状,连忙问道。
阴月川怔了一会儿才说道:“多谢林公子相救,劣者已无大碍。”
“我看玉笙、灵箫两位侍者神情忧郁,想来是在担心公子安危,公子若无大碍,当回云州城教他们安心。”林落尘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问银川公子究竟为何晕倒,因为他看上去似乎疲惫至极,或许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阴月川又是一怔,这个林落尘果真与众不同,竟不问他究竟发生何事,实在特别。他又扫了一眼,却见床前桌子上还有一个包袱,便问:“林公子是要离开云州城了?”
“原本想去离情居再听银川公子抚琴一曲,可惜公子不在,便只好先行一步,但你我或许有缘,我竟在城外又遇见了公子。”林落尘轻笑。
阴月川苦笑道:“可惜此间无琴,不知吹箫一曲,林公子可愿一闻?”
“荣幸之至。”林落尘本还担忧银川公子身体,但见他神色抑郁,也不好推辞。
于是阴月川起身,自腰间取出一支玉箫,放在嘴边轻轻吹奏起来,箫声清扬,飘逸无踪,林落尘却听得有些胸闷,连连叹气。阴月川吹完一曲,林落尘略显阴郁地说道:“我虽不懂音律,却在箫声之中感受到了无奈心酸悲伤之意。”
阴月川轻叹:“林公子果非常人。”
“银川公子谬赞,在下只是不喜多管闲事而已,如若公子愿意倾诉,在下也当洗耳恭听。”
阴月川沉默半晌,才幽幽说道:“劣者本名阴月川,乃蕲州王族,与如今云度国君十三年前结为莫逆之交,但八年前,青冥杀我父兄,屠我王族,我——”
“因此你去王宫刺杀青冥,但未能成功。”
“不错,我——”
“你下不了手。”
阴月川抬眸看向林落尘,此人果然洞幽烛微,竟将他的心思看了个透,他也恨自己竟然下不了手。
“你既不忍杀他,便该避着他,互不相见。”林落尘总算明白叶非墨说的话,他能理解阴月川的痛苦,却无法感同身受,他对于青冥应当还有当年情分在,所以即便青冥杀他父兄,屠他王族,他依旧无法狠下心肠杀他,这是一种莫大的悲哀。换作是他,若当初大哥没有亲自动手杀死大娘,他也不知自己能否下手,即便他与大娘之间并无恩义。
阴月川轻笑,他与林落尘却是想到一处去了。“因此我打算回蕲州,今生今世不再见他,或许便能了却此段恩怨。”
“我也打算去蕲州,不知能否与公子同行?”蕲州正是林落尘的下一站,既然阴月川要回蕲州,他便想与他同行。
“劣者之幸。”
***********三生殿***********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风雨园,阴月川在蕲州的居所,时隔七年,他再次回到此地,心中感慨万千,犹记当年他抚琴香挽雪作舞、青冥舞剑、桃夭奉茶的和乐场景,为何却一去不复返了呢?或许当初便不该为此处取名“风雨园”,风雨风雨,不是风就是雨,怎得安宁?
林落尘环视四周,风雨园不在蕲州城中,而是在一座山上,环境清幽,四周遍植翠竹,门前还有一株桃树,没想到在天寒地冻的北九州竟能有桃树。
阴月川抚摸着树干有些干枯的桃树,面色悲戚,沉声说道:“这株桃树是我与桃夭在二十年前种下,等了七年才开花,但自桃夭死后,我便再没来过此地,无人照料桃树,也不知还能开花否。”
林落尘暗自感叹,依他所看,这株桃树当是有人照料,否则七年过去,应当早已枯死才对,只是不知照料桃树之人又是谁。
走进屋子,却见屋内干净整洁如初,阴月川心中一痛,不需猜测他便知道是谁做的,只是如此深仇大恨,他做这些又怎能化解?
林落尘陪着阴月川在风雨园等了玉笙、灵箫几日,最先等来的却是一个身着粉衣、美丽高贵的女子,林落尘虽不曾见过此人,却很快就认出了她,她应当就是云度国王后香挽雪。
“你来作甚?”阴月川语气冷漠,他恨青冥,却不知该如何面对香挽雪,毕竟此事与她无关,但她却又是青冥之妻,而且那杯火云烧中的药——无论香挽雪立意为何,终究让他被青冥……
“月川公子,你何苦如此敌对于我?”香挽雪状似委屈,星眸含露,真真是我见犹怜。
“云度王后,你我之间本无恩怨,谈何敌对?”阴月川冷笑。
“阴月川,你当真对我如此不屑一顾?”香挽雪眸中滑落两行泪,悲愤羞愧而又恼怒万分,“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桃夭?”
阴月川神色微变,他愧对桃夭,这个名字除他自己他不愿被任何人提起。“你才貌双绝,桃夭不及你万一,但她一日是我的未婚妻,便永远是我的未婚妻。”
“可她已经死了!”香挽雪难掩激动,桃夭这个名字美艷无比,然而桃夭其人却丑如夜叉,她不明白,为何阴月川这等绝世佳公子竟会对桃夭死心塌地。
“那又如何?”
阴月川简短的回答让香挽雪彻底明白了他的心意,无论桃夭相貌美丑,无论她是否香消玉殒,她永远都无法走进阴月川的心。这个男人对桃夭情深意重、至死不渝,却对她弃如敝屣、不屑一顾。她真的不明白,她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个生如夜叉如今已成一副白骨的桃夭?难道只因为桃夭是阴月川的未婚妻,或者因为她是青冥的未婚妻?
“阴月川,你明知道我不爱青冥,自我第一次见你便对你倾心相许,只要你愿意,我愿抛弃一切与你天涯海角生死相随,你为何总是看不见我的真心?”
“多说无益。”阴月川转身便走,漠然决绝,“你走罢,从此莫再踏入风雨园一步。”
“阴月川!”香挽雪怒吼,而阴月川走得决然,她只能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暗自说道,“阴月川,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我要你为践踏我的尊严与情意悔恨终身。”
“林公子见笑了。”阴月川进入竹屋,见林落尘为他斟了一杯酒,遂笑道,他实不愿再与青冥和香挽雪有任何瓜葛。
林落尘回之淡然一笑,他并非多事之人,阴月川与香挽雪之间的事他不想插手,也不想插嘴,他之所以还留在风雨园,只是在等玉笙和灵箫与阴月川会合。这几日,他也跟着阴月川学了几首曲子,只是技艺不精难登大雅之堂,倒是有幸多听了几曲阴月川演奏的天籁。
“我看银川公子日后只怕不得安宁。”
阴月川撇撇嘴,不以为意,若只是香挽雪,他丝毫不惧。
***********三生殿***********
等了两日,玉笙、灵箫二人终于来了风雨园,林落尘也就与阴月川辞行,他的下一站是钟离古国。
阴月川得知他竟要前往钟离古国也颇为诧异,毕竟钟离古国在虚无缥缈之中,常人闻所未闻,遑论到达这个奇妙的地方。相交虽不足半月,但他对于林落尘却很是欣赏,若非林落尘有事在身,他也不便打扰,倒真想与之结为知己,把酒话平生。
离开风雨园,林落尘先回蕲州城,因为风雨园原本也不在他的行程之内,走到这里已是偏了既定的轨迹。
蕲州城与云州王城相当,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林落尘直奔北城门,然而走到中途忽然一怔,他似乎与某个相熟之人擦肩而过。一袭青衣,长发飘逸,俊朗挺拔,叶非墨!他猛地回头,却见那人走进了一座酒楼,名曰惋红曲。
他犹豫了片刻,也跟着走进了惋红曲,而一进去就发现了不妥,这并非寻常的酒楼,而是青楼。方才之人真是叶非墨么?他到青楼来作甚?难道还没有看够?
他正在疑惑之间,却听楼上传来叮咚琴音,一个打扮得十分艷丽却有半老徐娘之美的中年女子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这位公子,我们惋红曲白日里不开门迎客,不过你要是想听景红姑娘一曲,嫇娘愿为引荐。”
林落尘撇嘴一笑:“既然如此,就请嫇娘带路。”
林落尘跟着老鸨嫇娘到了二楼雅间,推开门便见一道熟悉的背影坐在那里,还是那一袭青衣,还是那般秀长的黑发,他心中五味杂陈,他与叶非墨的分别太仓促,与夜池的分别也太匆忙,因此他心中总在牵挂他们的去向。
林落尘坐在了疑似叶非墨之人的旁边,看到他的侧颜立时怔住,果然是叶非墨。
“叶非墨。”而他只叫了他的名字,不知接下来又该说些什么。
嫇娘见状便赶紧退下,看来这二位是相熟之人,既如此她便不可多做打扰。
“叶非墨”转过头,笑意妩媚,却比从前多了一丝霸气,轻笑道:“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莲华,青莲的莲,韶华的华。”
林落尘一怔,此人不只样貌,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几乎与叶非墨一模一样,只是他眉目间却多了一丝淡漠,他周身也多了一股霸气。他不禁困惑了,但他却肯定此人就是叶非墨,只是他不解叶非墨为何与他如此疏离?
“在下林落尘,因莲华公子与我的一位故人十分相似,故而失态,很是抱歉。”
莲华莞尔而笑:“看来那位故人在林公子心中分量不轻。”
林落尘笑容恬淡:“我欠了他五条命,只可惜此生已无法偿还。”
莲华单手托腮,直勾勾地看着林落尘,眸中笑意更深:“不如我送你去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