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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光阴罪1 缘起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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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玉笙灵箫二人不得不听命离开,心中满是悲戚,这一去怕是再也见不到公子了,两兄弟四目相对,却不敢再回王宫,只能先回离情居。
银川公子端坐玉清殿,望着茶案上的茶壶茶杯,思绪又回到十三年前,那时他才十四岁,时常与桃夭在风波亭抚琴欢歌,后来便遇见了偶然路过的青冥与他的未婚妻香挽雪,引以为知己,四人常在风波亭相会,谈天说地。那时他并不知道青冥是云州世子,青冥也不曾提起自己的身世,但都无碍于他们相交。
然而好景不长,三年后桃夭病逝,他愧疚不已,带着桃夭的骨灰游历四方,却在途中听说云州、蕲州交战,蕲州国君满门被灭,立即转向,然而等他赶回来,却只看到一片荒凉的坟茔,其中就有他的父兄。兄长身边最亲近的侍从侥幸活了下来,却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尔后自裁,杀他父兄的凶手正是他此生最在乎的知己青冥。
因此,八年间,他勤修武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手刃青冥为父兄报仇。为何他对他推心置腹,他竟忍心对他的父兄下手?他以银川公子的名号享誉云、蕲两州,青冥乃是爱乐之人,果然派人请他入宫演奏。今夜香挽雪的寿宴,便是他下手的最好机会。
终于等到戌时,阴月川抱着琴缓缓步入珠璃殿,向青冥和香挽雪行礼尔后端坐在地,开始抚琴,十指微动,轻拢慢捻抹复挑,天籁缥缈。青冥依旧神色冷峻,似乎毫不在意他的演奏,却莫名受到了吸引,将目光锁定在他脸上那张银色的面具之上。香挽雪则是一直笑得温婉,嘴角的弧度却有几分诡异。阴月川,果然是你!
一曲尽,香挽雪拍手称好:“银川公子果然名不虚传,琴艺清绝,若称第一,只怕便无人敢称第二。”
阴月川还未答话,青冥却“刷”地站了起来,面露不悦,拂袖而去。香挽雪暗自一笑,青冥走了,事情就好办了。
阴月川心中一恼,青冥走了,他要如何行刺于他?
“赐酒。”香挽雪笑意嫣然,示意婢女给阴月川送酒。
阴月川正要推辞,香挽雪又道:“此酒乃是用蕲州王族独有秘方酿制,银川公子可要细细品尝一番。”
阴月川一怔,是火云烧,父兄最爱的酒,只有蕲州王族方能饮用,可惜他不知此酒秘方,从前也嫌它酒性太烈,很少饮用,时隔多年,能再喝到熟悉的酒,他怎能不喜?因此便没有推辞,一饮而尽。一杯酒下肚,只感觉心腑都烧了起来,身体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头脑也有些发昏,火云烧果然性烈无比,不适合他。
香挽雪见状,眸中笑意更深,果然,阴月川对于灭门之仇永不能释怀。
回到玉清殿,阴月川躺在床上,继续思考行刺青冥之机,他不懂青冥为何忽然发怒离开,难道只是因为香挽雪所说的那一句话?可他没有理由因此动怒。不一会儿,他的脑子就开始昏昏沉沉,此刻他总算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尽管火云烧性烈,他只饮一杯当不至于如此昏沉,难道酒里有蒙汗药?一般的蒙汗药也奈他不何,可——莫非香挽雪已经认出了他?然而此时此刻,就算他想明白了,也没有力气起身离开了,只能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青冥回到凌华殿,脑中那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挥之不去,还有那宛如天籁的琴音也不绝于耳,他左思右想越想越不对劲,他心中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想,会不会是他来了?若真是他,定是为杀他而来。但即便是为杀他而来,他也想再见他一面。
于是青冥孤身悄然来到玉清殿,见房中灯火依旧亮着,却不见人影,有些诧异,便推门而入,却见床上躺着一人,银色面具遮脸,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缓缓靠近,也在提防着他的刺杀,他不愿一句话都不说就死在他的手里。
揭下面具,正是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青冥难掩心中激动,喃喃道:“阿川——”也忍不住伸手抚摸起这张魂牵梦萦的脸,接触到阴月川的肌肤才发现他的身体竟然在发烫,顿觉不对,难道是香挽雪……他拂袖灭了蜡烛,俯身抱起阴月川快速离开玉清殿。
青冥与阴月川前脚离开,香挽雪后脚便来了,嘴角带笑,暗道:“阴月川,你是我的,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如何拒绝我。”
将阴月川悄悄带回凌华殿,望着他祥和的睡颜,青冥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脑海中回想起曾经的相知相守,见他面色红润脸颊发烫,不禁想解开他的衣裳替他散热,然而手刚伸过去便再也克制不住内心那头野兽。他爱他,尽管他们都是男子,但他爱阴月川,自他第一次在风波亭听到他抚琴之时便爱上了他,那时他并不知这种爱与男女之情一样,但后来他们共浴之时他却明白了,他竟想要将阿川禁于身下。
“阿川——”青冥喉结微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尔后对着他肖想已久的唇亲了下去。阴月川虽然四肢无力、头脑昏昏沉沉,但衣物被褪去,还有感受到的抚摸也让他清醒了一些,睁开眼却见眼前人是青冥,顿时咬着牙想要一掌将之击毙,奈何四肢瘫软,只能无力地放下。然而身体的感觉越来越奇怪,青冥到底在做什么?直到身体传来不可理解的疼痛,阴月川才明白过来,青冥,青冥竟然对他……怎会?
“不,青冥,不——”他们都是男人啊!青冥怎能如此对他?
青冥此刻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思念与情欲,只知发泄,一了相思之苦。
当阴月川彻底昏死过去,青冥总算恢复了理智,望着阴月川身上或深或浅、或青或紫的印记,懊恼万分,他竟然真的对阿川做了这种事!可他心里却又觉得万分的满足,再看到阴月川眼角的泪痕,他更是愧疚不已,只好为阴月川盖上棉被,走出寝殿。也许吹一夜寒风,能让他清醒一些。若是阿川要杀他,他定然束手就缚。只是香挽雪给阿川下的药……
阴月川再度睁眼之际,只觉浑身酸软,想起昨夜发生之事,只能紧握拳头,为何青冥竟会如此对他?穿上衣物,他舍了银色面具,既然青冥已经认出了他,他便没有必要再隐藏,他要正大光明地杀了他。
阴月川刚下床便见青冥已经站在了面前,他立即拔出青冥床前的剑,直刺青冥胸口,而青冥不闪不避,霎时间鲜血直流,阴月川一怔,立即收了剑势,冷冷问道:“你为何不躲?”
“阿川,我知你恨我,但昨夜之事是我情不自禁,我——”
“住口!”阴月川怒吼,此时此刻他不愿再提起昨夜之事,“青冥,你我相交数年,情同兄弟,你怎能对我父兄下此狠手?”
青冥敛眸,闷声说道:“家国之恨,我无可奈何,但,我对你绝无半分虚情假意。”
阴月川冷笑:“哼,绝无半分虚情假意?你杀我父兄,屠我王族,还敢与我说你对我是真心相待?”
青冥无奈,只能笑道:“阿川,你若要杀我,我毫无怨言,惟愿你知晓我对你的心意——”
阴月川拳头紧握,持剑的手又往前进了一吋,眼见青冥嘴角溢出鲜血,他却没有勇气刺得更深,只能松开手,拂袖而去。“青冥,但愿此生你我永不再相见。”
青冥拔出胸口的剑,想要追上去却力有不逮,阴月川这一剑虽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却也让他受伤不轻,而他受伤之事又不能声张,只好自己偷偷上药。
***********三生殿***********
“二位为何如此颓靡?”林落尘又至离情居,欲再听银川公子抚琴,却见玉笙、灵箫二人神情悲伤,似乎心有隐忧,便忍不住相问。
玉笙与灵箫对视一眼,同时摇头叹气,此等机密之事,也不能教外人知晓,距他们离宫已经两日,还不曾听说云度国君遇刺身亡甚至连他遇刺的消息都不曾传出,究竟是公子没动手还是公子已经失败了?
林落尘见他们未跟在银川公子身旁,便知必是他们公子有要事离开,他二人正在担忧公子安危,不过此事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感叹。那位银川公子贵气十足却又淡泊飘逸,想来非富即贵,而又立下“会面百两,谈话一句千两”的规矩,着实令人费解。他倒是不在意他的来历,只是可惜听不到他那人间少有的琴音。
“既然二位有事在身,我便不打扰了。”林落尘说完便离开离情居,他原本也只是为了再听银川公子一曲,尔后便动身离开云州,既然银川公子不在,也只能说他们无缘。
出了云州城,林落尘继续北行,走过一片树林,却隐约看见一道人影摇摇晃晃地走着,看背影很是熟悉,遂好奇地跟了上去,然而那人忽然消失了,他立即追上去,却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不是银川公子又是谁?
林落尘将阴月川扶起,发现不远处有座竹屋,便将他带到竹屋里歇息。他不知银川公子怎会如此,但他对银川公子的琴技钦佩不已,遂毫不犹豫地救了他。银川公子面色苍白,想来受了不少苦,但他也不便褪下他的衣物查看伤势,毕竟他不曾在他的衣物上看到血迹,只能让他喝点水好好休息,待他醒来再询问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