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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青灯冷8 因果咒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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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请坐。”林落尘此刻便在思美人长离昕的寝宫念奴娇,他虽不知长离昕邀他前来的目的,却大概知道她便是陷害梦尘音的幕后主使,而今便是鸿门宴。
“不知思美人邀在下前来所为何事?”林落尘虽然对长离昕全无好感,此刻也表现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态度,毕竟这是王宫,长离昕是雾央国君的妃子。
“林公子,请!”长离昕将侍婢遣退,念奴娇之中此刻只有她与林落尘两人,因此为林落尘斟酒的也是她。
“多谢思美人好意,在下不善饮酒,唯恐酒后失态有失礼数。”林落尘摆手,他尚且不知长离昕的意图,若是在此处饮了酒只怕不好抽身。
“本宫听闻林公子与王后颇有交情,不知是否属实?”长离昕尴尬地收回手,不过依旧笑语嫣然。
“流言不可尽信,在下一介草民,怎敢与王后论交?还请思美人莫要轻信流言。”林落尘暗自冷笑,长离昕果然是为了表姐。
长离昕笑容更加妩媚,声音也更加轻柔:“既然如此,不知本宫可有荣幸与公子结交?”
林落尘轻笑:“在下鄙俚浅陋,不敢高攀。”
长离昕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还以为这个林落尘年幼无知、天真单纯,没想到也是个狡猾诡诈之人。她站起身,笑道:“既然公子如此见外,那么本宫也就开门见山了。”
“但请直说。”林落尘面无惧色。
“我要你——”长离昕走到林落尘身旁,慢慢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软糯勾魂夺魄,却在剎那间换了语气,“来人吶,非礼啊!王上救我——”
林落尘惊诧不已,忙站起身来,远离长离昕,原来她要用的是这一招。
很快便有侍卫赶来将林落尘拿下,而长离昕则哭泣不止,似乎真受了万般的委屈。林落尘被按在外面,并不知房间里究竟发生何事,只是片刻之后央千澈也匆忙赶来,他想长离昕或许正在装作寻死。
果不其然,长离昕确实是准备悬梁自尽,一直对着央千澈哭诉,林落尘看得有趣,倒也不为自己的安危担忧。央千澈本就心情郁闷,又遇上这档子破事,自然更加烦躁,看林落尘面无惧色、一脸云淡风轻,顿时不知如何入手。
“林落尘,你作何解释?”他心里清楚,林落尘并非轻薄无礼之人,尤其是在王宫之中,想必也无人有这个胆量,但他没有心思与力气去帮他开脱,只能让他自证清白。
“如国君所见,在下受思美人之邀来到念奴娇,思美人遣退侍婢与在下独处,先问在下是否与王后有交,我答否,她又问是否能与她结交,我答不敢高攀,思美人便扯破自己的衣裳,大喊非礼,于是便有此番景象。”林落尘淡然解释道。
“你有何证据?”央千澈暗自蹙眉,这个林落尘倒是坦诚,竟然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并无证据,唯有心证,但思美人与我相同。”林落尘轻笑。
长离昕脸色骤变,却又听央千澈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认为孤会信你还是孤的妃子?”
“在下所想无关紧要,但凭国君选择。”林落尘坦然无惧。
“好!既然如此,林落尘轻薄后妃,按罪当诛,打入大牢,择日问斩。”央千澈厉声说道,语气坚决,却是在观察林落尘的神色,然而只见林落尘依旧一脸淡然,似乎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关心,也或许他看出来他并无杀他之心。
长离昕嘴角绽开一抹诡笑,她不曾听过林落尘的名讳,但她在宫中也有眼线,知道林落尘虽然为魏光作证,却也多次为梦尘音开脱。既然无法拉拢,便只有铲除。
“住手!”侍卫方才押下林落尘准备去往大牢,念奴娇门口缓缓走进一道白色身影,袖口云纹繁复,正是锁心链的形状。来人并非夜池,而是烛照,眉间一轮银日,容貌俊美,神色淡漠。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王宫!”侍卫立即拔刀相向。
央千澈也变了脸色,此人来历不俗,突然现身却是为了林落尘,这个林落尘看来着实有些来头。
“三生殿使者烛照。”烛照淡然应道,声音缥缈。
“三生殿?”央千澈暗自吃惊,难道是传说中掌人因果轮回的三生殿?
“殿下。”央千澈还在惊讶之际,烛照却恭敬地对着门口颔首,尔后夜池便款步而来,幽荧紧随其后。
“央千澈,林落尘,你动不得!”夜池语气冷如冰霜。
央千澈怔然,原来夜池竟是三生殿的殿主,难怪如此超然世外。可——他原本也并非要杀林落尘,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而且他想让他代替他到清秋院去看望尘音。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假借三生殿之名对王上如此无礼!”长离昕怒极,她原本可以除掉林落尘,没想到被人阻拦,还假借三生殿之名。
夜池无动于衷,烛照与幽荧也同样不为所动,林落尘却是感慨不已,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恩人如此恼怒,也是头一回见恩人主动亮出自己的身份,他有预感,或许他们不久便要别离。
央千澈回过神来,无奈笑道:“孤原本并无杀林落尘之心,既然三生殿殿下要保他一命,孤自然不能拒绝。几位请便。”
“王上——”长离昕又气又急,然而央千澈却决然而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三生殿***********
“夜池,你——”林落尘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水沧月去了钟离,短则半年长至无期。”夜池淡然说道,然而语气淡漠,心却不再安定,离别已成定局。
“钟离?”林落尘蹙眉,又是一个不曾听过的地名,沧月公子去钟离作甚?
“钟离古国雪山之巅,天池圣水,用以医治梦尘音双腿。”
林落尘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医治表姐的腿疾,难怪他竟在此时离开雾央国。但天池圣水之事想必是夜池告知,而夜池之所以告诉沧月公子,必是因为他,他感激不已,却也明白,他们离别在即。
“夜池,你要走了?”林落尘问得有些谨慎,他知道夜池位高事多,却有几分不舍,这段时间相处,他已将他当成自己的亲人。
“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何要在你身上种下因果咒,现在我便告诉你答案。”
林落尘屏息以待,他一直很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此刻却不想知道了,只是他无法亲口拒绝。
“十年前,我来到人间,遇到一个浑身是血、风华绝代的女子,她重伤垂危,抓住我的衣角向我求救,而我——漠然转身拂袖而去。两日后,我回到原地,却见一个孩童险些摔到悬崖之下,而悬崖上正是那名女子的尸首,因此我对这个孩童施以援手,并且在他身上种下了因果咒。我对你并无恩义,只是想要偿还当年对你的亏欠。缘分最长不过三生,因果咒只能保你三条命,早已失效,你日后一切小心!”夜池的声音缥缈,似乎夹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忧伤,语罢便转身离去,或许他已经无法承受林落尘无辜的注视与他的愤怒。
走了两步,他又停步,幽幽说道:“梦光寒尚在人世。”尔后再度举步,决然离去。
林落尘怔在那里,不知所措。原来果真如此,难怪夜池近日来这般奇怪。他没有立场恨他,因为见死不救原本就无罪,可他也不知该如何继续面对他,因为他见死不救的对象是他最亲最爱最依赖的姐姐。他已经用因果咒偿还了当初的歉疚,从此大概是两不相欠了,虽然实际上,他依旧亏欠夜池许多。而梦光寒,难道是梦尘音表姐的弟弟?
叶非墨走了,若叶走了,萧晗走了,如今夜池也走了,林落尘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失落,习惯了有人陪伴再次变回孑然一身竟是这般孤独。
林落尘心神恍惚地来到清秋院,林若雪与梦尘音依旧在院子里,气氛沉重。
“林公子?”梦尘音看林落尘又到清秋院,有些疑惑。对于林落尘的立场,她十分疑惑,或许是与林落尘投缘,在某种程度上,她也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弟弟。
“见过王后,太郡。”林落尘恭声说道。
“不知林公子来此有何贵干?”梦尘音看得出来,林落尘似乎情绪低落,也不知是为何事,念奴娇之事她们尚未听说。
“梦光寒尚在人世。”林落尘心神微定,强扯一抹笑容,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什么!”梦尘音还未答话,虽然她也惊诧万分,林若雪却是大惊失色,已然失态,“你说的可有依据?”
“此乃夜池相告,他所言不会有假。”在他看来,夜池说的话便是证据。
“那寒儿现在何处?”林若雪此刻方寸大乱,也无暇顾及夜池所言是否可信。
“抱歉,我并不知情,只知他尚在人世。”
“那么夜池呢?”
“夜池已经离开。”
林若雪顿时泄了气,寒儿尚在人世,可她却不知他流落何方。
“母亲不必担忧,既然小寒尚在人世,我们终有一日会重逢。”梦尘音同样感慨万千,只是她比母亲看得开。
“多谢林公子相告。”梦尘音笑容温婉,她虽看不懂林落尘的立场,却越来越喜欢他。
“还有一事,不知二位是否知情。”沧月公子走得仓促,或许来不及与姑母、表姐道别。
“林公子请说。”
“沧月公子已经离开漓州远赴钟离取天池圣水为王后医治双腿,但钟离路途遥远,此去短则半年长至无期。”
梦尘音一怔,表兄,为何表兄总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该拿什么回报他?林若雪也十分感慨,尘音与月儿的婚事是她与月儿的母亲她的夫妹梦如嫣一同定下的,两人自幼感情良好,共度白头本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没想到竟会半路杀出个央千澈,坏了这段好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