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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青灯冷3 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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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想入王宫,不知所为何事?”沧月公子为魏光开出了方子之后便让蒙力将他送回先前的药铺,他们无暇照顾他,只能继续由药铺的伙计照顾,反正他不缺钱财。好不容易闲下来,林落尘却请他入门用膳,原本该下楼,但林落尘心知沧月公子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必有隐情,也不便下楼用膳,只好委屈他到房中。
“林公子对沧月面纱之下的容貌难道不好奇么?”沧月公子进屋便坐下,并非满满一桌菜,但四菜一汤,足矣。
“沧月公子身染风寒,方才痊愈,是以在下做主只点了几道清淡小菜,还请公子莫要见怪。”林落尘笑容大方。
沧月公子自然明白他的用心,笑道:“多谢林公子考虑周详,在下心领。”只是待到动筷子之际,沧月公子便尴尬起来,斗篷白纱用膳始终不太方便,更奇怪的是林落尘竟然丝毫不曾将目光放在他的脸上,于是便问他对他面纱之下的容貌难道一点也不好奇?
“好奇,但我知公子乔装必有深意,我从不强求于人。”
沧月公子不禁发笑,这个林落尘倒是有趣,“林公子今日设宴款待,定有事要我帮忙,还请直言。”
“公子爽快,在下想入王宫一趟,可否扮作公子随从随行入宫?”
“但不知林公子想入王宫,所为何事?”
“并无因由,只是好奇。”
“好奇?”又是好奇,林落尘啊林落尘,看来你来头不小啊!“我观林公子形貌,当不及弱冠之年——”
“虚岁十七。”
沧月公子一怔,原来还是个毛头小子,但他身上那股淡泊却是久经沧桑之人才能凝聚出来的,莫非是天生冷漠?
“林公子要入王宫,那么夜公子呢?”沧月公子将目光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夜池,此人深不可测,不得不防。
“还请公子援手。”夜池作揖,态度不卑不亢,神情依旧淡漠。
沧月公子见状心中明了,难怪林落尘小小年纪就如此淡泊,看来是受了这位夜池公子的影响,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与夜池相处久了,耳濡目染,即便是他怕也要变成这副看破红尘的淡泊模样。
“既然林公子与夜公子诚意相求,沧月断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希望二位届时可以扮作我的学徒。”沧月公子笑声温婉。
“林某不曾学医,怕是无法胜任。”林落尘如实说道。
“便说是新入门的,尚待教化,如何?”
林落尘点点头,“多谢沧月公子。”
***********三生殿***********
延禧殿,王太后寝宫。
沧月公子果然言出必行,次日辰时让他们随同进入王宫,林落尘与夜池并未换成随从的衣着,林落尘一身青衣,夜池还是素白锦衣,沧月公子也不曾让他们更换衣着。只是沧月公子却并未将蒙力带在身边,想必另有要事派他去做。
沧月公子恭敬地向王太后行礼却并未屈膝,王太后身边近侍怒上眉梢,这个沧月公子竟如此无礼!“大胆,见到王太后竟敢不跪!”
林落尘与夜池同样未跪,夜池是断不可能向凡尘中人屈膝,林落尘则是见他们都没有下跪也就效法。三人神情不卑不亢,帘帐后王太后咳嗽两声,低声说道:“无妨,既是高人,便可免去此等繁文缛节。请沧月公子入内为哀家诊脉。”
沧月公子回头看看林落尘与夜池,尔后便在内侍引领下进了帘帐为王太后诊脉。两个时辰后,沧月公子神色严峻地款步走出,西疆奇毒,原来夏侯知秋竟是中了西疆奇毒,下毒之人显而易见,在这王宫之中便有一位来自西疆的美人。
“请三位随我至太医院。”
到了太医院,沧月公子便向林落尘与夜池说起王太后病情,原本他是不必告知他们,但他相信他们并非多管闲事之人,何况这等病情即便说给他们他们也无法作为。
“西疆奇毒?”林落尘十分讶异,王太后身在王宫,饮食均有侍子尝验,为何会中西疆奇毒而不自知?西疆,又是一个新的名字,难道是西六国之中的某一个国家?
“要解此毒不难,只是需要下毒之人的一碗心头血。”沧月公子淡然说道,眸中却闪过一道寒光。
林落尘不禁蹙眉,这又是何等解方?下毒之人的一碗心头血?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沧月公子似乎知晓下毒之人的身份,或许与那人之间还有恩怨。那么如今王太后该是命人在彻查下毒之人罢。
林落尘所料不差,王太后的确正命人彻查此事,更是将央千澈请到延禧宫,要他三日之内交出凶手。央千澈得知她竟是中了西疆奇毒,惊骇不已,西疆,西疆,这个王宫里来自西疆之人便只有一个。只是那人为何要给母后下毒?她们的关系分明好得很。
“母后,你怀疑——”
“澈儿,母后的心思瞒不过你,整个王宫之中来自西疆的人便只有长离昕。沧月公子有言,要解此毒,须以下毒之人的心头血为药引,如今她身怀有孕,母后不逼你,无论你如何选择,母后都毫无怨言。”
“母后——”央千澈心中悲痛,为何母后总是如此慈悲为怀?可她这般开明却又在无形之间给他施加了重压,他怎么能因为一个他根本就不爱的女人放弃生养他的母亲?
走出延禧宫,又来到清秋院,驻足门前,脑海中尽是与挚爱之人的美好回忆,还记得那年在元洲,北脊难得艷阳天,他们在一片花海中相逢。生平未见如此娇艷鲜花,更不曾见这般婀娜多姿、美丽温柔的女子,本在逃亡的他一瞬间便爱上了在花海中起舞的美人,再难释怀。上天垂怜,他何其有幸竟能与她结为连理,谁曾想如今她却是将他拒于门外,她病了,他多么希望能够亲自照顾她,可她却冷漠绝情甚至连背影都不愿给他。他心里明白,也许她心里还有一个不能释怀之人。想起那人,他心绪更加荒凉,难道相知相守十载,他还比不上那人么?
抬头,门柱上还挂着那一盏青灯,尘音,何时你才会为吾点上这一盏灯?尘音啊尘音,尘音……
长叹一声,央千澈挪步缓步离开,每走一步便离尘音远一步,若非顾及尘音心情,他早就直接闯入清秋院,何必在门口煎熬?长离昕竟敢给母后下毒,此事他定要查个清楚,虽然王宫之中只有她一人来自西疆,嫌疑最大,但他也不能平白冤枉了她,毕竟她已经身怀六甲,即便他不爱她,到底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绝不能亏待了她。
***********三生殿***********
“表哥——”梦尘音原已歇下,奈何心绪万千难以成眠,睁开眼却见床前站了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她的第一反应是央千澈,然而此人身上带有一股药香,她顿时明白,他不是央千澈而是她愧对万千的表哥水沧月。
沧月公子双膝跪地,双手搭在梦尘音床前,眸中满是心疼,一时间竟无法言语。表妹,他倾国倾城、温柔贤淑、高贵典雅的表妹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央千澈,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么!你当初立下的誓言呢!
梦尘音自是明白沧月公子在为她心疼,便温婉笑道:“表哥莫要为我担心,我已经习惯了,如今日子清闲,我与母亲难得共聚天伦。”
阿音,你过得好么?这是他远在异乡四处行医时无时无刻不在问的话,此刻他又如何说得出口?她分明已经伤到这个地步,却还强颜欢笑让他莫要担心,阿音,你可知你这般模样更让我心疼?若当初我没有放手,你是否就不会面临今日这般困境?
“表哥,扶我起来。”梦尘音伸手搭在沧月公子手上,与表哥多年未见,她也甚是想念,只可惜她如今这般模样却无法好好招待他。
沧月公子心神略定,忙将她扶着坐了起来,抬头将桌上的蜡烛点燃,又将身上的毛绒氅披在她的背上。
“母亲在外间,可要我唤她醒来?”梦尘音想,表哥与母亲也分别数年,母亲同样思念得紧,表哥深夜来此必是暗自潜入,不能声张亦无法久留。
“不必,我近日住在王宫太医院。”
“何事?”表哥怎会住进太医院?
沧月公子拧眉,阿音怎会不知?也是,她与舅母深居清秋院不理俗事,大概还不知王太后病重一事。“王太后病重,央千澈贴黄榜求医,我便藉机进了王宫。”
“你可有法子?”原来是王太后病了,他,一定很心急罢。
“她中了西疆奇毒。”
梦尘音一怔,西疆奇毒?莫不是长离昕动的手脚?但她为何要害王太后?她可是王太后钦点要阿澈迎娶的女人,二人关系亲密胜似母女,不过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她倒有几分理解了,能让王太后真正放在心上的唯有她的儿子一人。
“他如此待你,你可愿与我离开?”
沧月公子突来一问让本在失神的梦尘音怔然失措,立即回避他的眼神,闷声说道:“表哥,对不起,我不能!”
沧月公子心中悲痛,他明白,自阿音选择离他而去投向央千澈的怀抱向他下跪求他宽恕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便再也回不来了,即便是死即便是残废,她也要留在央千澈的身边。
“你可知长离昕已经身怀六甲,而要为夏侯知秋解毒,须以她的心头血为药引,你说央千澈会如何选择?”
梦尘音又是一怔,心中更是荒凉,无论何时,他都会选择他的母亲。许多时候,她也由衷地佩服夏侯知秋,当年为了保住央千澈的性命,以先王御赐金簪毁去自己一目划伤脸颊毁去绝世容颜,卧薪尝胆十七载方坐上王太后的位置。
沧月公子又是一叹,他不该问她。
“阿音,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双腿因何残疾?”他虽有猜测但尚需阿音亲口证实。
梦尘音无奈叹气,并不回答:“表哥,事已至此,追究无益,我已习惯了如今平淡的生活,求表哥莫要再问。”
“好!”沧月公子袖中双拳紧握,“既然你不愿同我离开,我发誓,我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你的双腿。”阿音舞姿惊鸿,怎可就此埋没?
语毕,沧月公子便离开了,纱帐被风吹动,梦尘音慢慢躺下,更难入睡,但愿表哥与阿澈并未相见,此生她亏欠表哥太多,惟愿表哥能够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