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46、诛心愆29 命运弄人

　　这个回答让风间彻底瘫软在地，云罗？
　　“龙幽？哥哥——”云罗见风间神态有异，顿觉诧异，遂环视四周，却见另两张难以置信的脸。
　　经云罗一番解释，众人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花璃已逝，世间再无花璃，有的只是云罗，或者说世上从不曾有花璃。风间对于云罗的事并不在意，听她说她是云罗之后便拿着诛心剑独自走进了紫华山大殿，复活过来的不是花璃而是云罗无妨，花璃从不存在也无妨，花璃永存他心，她说过她要做诛心剑的剑魂，永远陪伴他左右。从此风间、诛心不相离。
　　“重黎——”云罗忍不住喊道，却无法多说一字，她欠重黎太多太多。她并不知重黎与他口中的花璃是何关系，但她无法看他这般伤心。
　　林落尘看得困惑不已，为何花璃死后复活的却是云罗？花璃从不存在又是什么意思？他不禁看向叶非墨，他应该了解得一清二楚。
　　“云罗上一世临死之际发下誓愿，若有来生便要忘了龙幽，原本死在龙幽剑下的妖将无转世之机，但她却得到转生，誓愿得偿，忘了龙幽，因前世牵扯，爱上重黎转世，为之殒命，如此得已恢复前世记忆，变回真正的自己。”
　　林落尘不胜唏嘘，难道这段缘分对于风间而言就只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梦么？风间对于花璃的爱，对于人妖两族的和平都竭尽全力，他无法不敬佩不感叹，花璃是假，云罗才是真，风间之前一直拒绝花璃最后又得到了什么？不过龙幽与云罗能够突破三生之劫走到一起也算是天遂人愿，可喜可贺。
　　“你可知为何云罗毫无花璃的记忆？”叶非墨不经意地问道。
　　林落尘抬头望着叶非墨的眼睛，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花璃虽然并不存在，但花璃的魂却是实实在在的，花璃是三生镜赐予龙幽和云罗的劫难，也是对风间这个人族领袖的考验，花璃死前夙愿得偿，从此便是诛心剑魂，永伴风间左右，这是对他们而言最好的结局。”
　　林落尘继续看着叶非墨，他相信其中必有叶非墨的手笔，或许那把诛心剑便是他赠给风间，否则他对诛心剑不会如此了解。他已经确定叶非墨是妖，只是他在妖族究竟处于何等地位他却百思不得其解。
　　见林落尘一直注视着自己，叶非墨倒也不回避，也低头看着他，忽然发现他双眸中自己的影子格外的英俊潇洒。
　　“你能否讲一讲妖月的故事？”
　　“为何不问夜池？”
　　“三生殿不轻易干预人间俗事，我不能问他。”
　　叶非墨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妖月的父亲是妖族曾经的王……”
　　曾经的王？林落尘暗自纳闷，也就是说如今妖族已经换了王。
　　“名叫凃未，他的母亲是普通人族女子，名叫央错。七千三百二十一年前，凃未与央错在人界不打不相识，从此盟定终生。三年后凃未回到妖界，此前他已有妻室并育有三子，分别叫商礿、未爵、流溪，凃未走后央错始察自己已经身怀有孕，怀胎十年孩子仍未出世，央错被全村视为妖孽，险些被杀，十年后终于生下妖月，那时他没有名字，因为央错一直在等凃未回来为他起名，只有一个全村人都在叫他的称呼‘小妖孽’。又过十八年，妖月始终只有五六岁的模样，母子两人被驱逐，央错终于下定决心带着妖月到妖界寻找凃未，因有信物她才能找到妖界入口才能见到妖族之王凃未。人间三十一年，央错已经人老珠黄，再相见几乎再不相识，央错母子在妖界备受欺凌，不到两年，央错便因病去世，在此期间，凃未只来看过她一次，便是当初阔别重逢的那一次，并为妖月起名。央错死后，妖月的处境依旧没有好转，尽管他的修炼天赋远胜三位兄长，但金羽雕一族皆为白色双翼，只有他这个人妖之子是黑翼，所以即便他是王子也无人尊敬。妖月在妖界养精蓄锐五千年，妖力惊人，三位兄长为争夺继承权大打出手，一次流溪不幸死于未爵和商礿手中，正好被妖月撞见，二人便欲拿他治罪，口中尽吐污言秽语侮辱央错，妖月自是愤懑，打斗中将未爵击毙，斩断商礿双翼，凃未有所感应赶到之时，正撞见妖月斩断商礿双翼。于是妖月被判入妖忏池，受赤金水、消魂钉极刑。千年前，商礿来到妖忏池再度挑衅，将他自妖忏池捞出，而他终于藉机自妖忏池辗转逃到人界。妖月对人妖两族皆有大恨，所作所为情有可原，但终究不合天道，注定毁灭。可怜他至死仍不知妖王凃未在七百年前已被妖神诛杀，从此妖界易主。”
　　妖神？又是一个新的称呼？难道叶非墨便是这妖神？
　　“林落尘，我要向你辞行。”讲完故事，叶非墨便似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要去——”询问之言几乎脱口而出，但林落尘及时住口，只拱手道，“保重！”
　　叶非墨嘴角一撇，脸上依旧是微笑，却带着几分嘲弄与无奈，“保重！”
　　于是叶非墨转眼间便消失在林落尘眼前，那一刻他竟觉得有几分失落，这一路走来，他欠叶非墨太多，今生已无法偿还，若有来世，愿为牛马，任君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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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华？”风间将自己关在炼妖塔已经三天，眼前忽现一道红影，抬眸便是那张美艷不可方物的脸，正是赐他诛心剑的莲华。
　　“你赢了。”莲华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风间皱眉，他哪里赢了？
　　“你若杀了花璃，我会杀了你，你若不杀花璃，我会亲自动手杀妖月，只是我没有料到花璃会主动牺牲，若无此举，她也不会变回云罗。”
　　“何解？”
　　“前世，云罗丧生龙幽剑下，龙幽剑乃诛妖神器，但凡死在龙幽剑下的妖便会归入妖忏池，受赤金水、消魂钉极刑，云罗受刑五百年，为妖神偶遇查其因果，放她离开妖忏池却封印了她的记忆尔后转生为花璃，相当于一身两魂，云罗的魂魄被封印，由花璃主宰。花璃为你而死，云罗也因此重生。”
　　“那么花璃的魂魄？”
　　“已入诛心为剑魂，只是尚需调养。”
　　“我何时才能再见到花璃？”
　　“或许千年，或许百年。”
　　“我如何能等到千年？我三魂七魄已失一魂四魄。”
　　“风间，可还记得我赐你诛心剑时提的要求？”
　　“诛心剑下无冤魂。”
　　“很好，我已为你聚齐魂魄，假以时日，你自当证道成神，长生不老，千年弹指间。”
　　“多谢恩公。”风间欲叩谢莲华，而莲华却运功阻止他跪下，“不必言谢，此乃人妖两族大事，诛心剑便是人妖两族签订的盟约，更何况，花璃终究也算是我的妹妹。保重！”
　　莲华走后，风间怀抱诛心剑，眼神也变得更加温柔，花璃还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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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哥哥，叶哥哥呢？”林落尘回到叶家小院，萧晗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叶非墨的下落。
　　林落尘笑道：“他有事在身需与我们暂别一段时日。若叶身在何处？”
　　萧晗这才发现他的小跟班若叶也不在，林落尘顿时明了，叶非墨带着若叶回妖界了。
　　萧晗泫然欲泣，叶哥哥走了竟连招呼也不打一个，没有叶哥哥，一路上该少多少乐趣呀！
　　“这段三世情缘已了，你为何仍旧眉有郁结？”回到房间，夜池神色不似平日淡漠，眼神中却多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深邃温柔。
　　“或许是忽然间释下重负，有些无所适从。”这段日子经历了太多风雨，在这段三世情缘之中他虽只是旁观者，却依旧疲惫不已。
　　“叶非墨已经离开，你接下来欲往何处？”
　　“我想让萧晗拜入风间门下，尔后继续云游四海。”叶非墨当初的想法他是赞同的，让萧晗拜入风间门下，相信他们都不会拒绝。
　　“你可知神州大陆并非只有这一个国家？”
　　林落尘摇头，他自幼长在乡野，本就孤陋寡闻，犹如井底之蛙。
　　“南九州北九州再加上中州，西六国东六国，南四国北三国，你所在的凌霄国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只统辖灵州（神剑山庄）、鄞州（多情山庄）、随州（掷杯山庄）三洲，但三大山庄在整个南九州都颇负盛名，并不受凌霄国管制。你既要云游四海，我便与你同行。”
　　林落尘一怔，夜池要与他同行？他自是欢喜，便笑道：“有你同行，荣幸之至。”
　　“林哥哥，我愿意拜风间为师。”萧晗知道，他不该再留在林落尘身边，做他的牵累，从前他不愿拜在紫华山是因为紫华山行事太过霸道，如今紫华山有风间，还是他们的恩人，他自然愿意。等他学了本事，就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了。如今林哥哥要与夜池哥哥继续云游四方，他必须忍痛与他们分离。
　　林落尘也有几分不舍，他把萧晗看作是自己的亲弟弟，今朝别离后会无期。将萧晗送到紫华山，风间已然走出炼妖塔，重新振作，得知林落尘要让萧晗拜他为师，便欣然接受。
　　“萧晗，你要多保重。”
　　“林哥哥，你也要多保重！”萧晗强忍泪水，挥手道别，目送林落尘渐行渐远，终于忍不住追了上去，在山巅上继续看着他与夜池一起慢慢地消失在视线里。
　　风间站在他身后，手持诛心剑，也在眺望远方，不过他看的不是林落尘，而是万里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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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幽与云罗历尽三生之劫终成眷属，他们第一世勾勒的美好愿景终于实现，两人都心满意足。云罗原谅了龙胥，亦将重黎大恩铭记于心，尽管她失去了花璃的记忆，却知道在那段她丧失云罗记忆的岁月里，她与重黎的转世必然发生了许多刻骨铭心的事，但风间不是重黎，对于风间而言，云罗此人根本无关紧要，他所在乎的只有花璃，因此她只能带着满怀的歉疚与感激悄然离开。
　　“云罗，对不起，也谢谢你！”龙幽无比郑重地说道。他同样对风间充满愧疚，但如今他也无法补偿，只能默默祝福他为他祈祷，祈祷他终有一日夙愿得偿。若他在紫华山下没有犹豫，或许花璃就不会遇见风间，更不会爱上他，也不会为他而死，但云罗的记忆也永不会恢复。命运着实难测！
　　而云极则去了妖界，他早有能力回到妖界，只是他自幼生长在人界，对妖界并无深刻的感情，加上妹妹惨死，他更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如今一切都得到圆满结束，唯有归墟下落不明，待他回一趟妖界之后，或许会潜心修炼，或许会四处寻找归墟的下落。
　　妖界，与他所想不同，看上去与人间并无区别，只是随处可见飞禽走兽与参天巨木。云极还在四处观望，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稚嫩熟悉的声音，“云极哥哥——”
　　他回过头却见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脸上满是笑意，“妖神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