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44、诛心愆27 风间之爱

　　“风间？”风间来到黄河镇叶家小院之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却是林落尘。看到他，林落尘十分惊讶，风间怎会在此时来到叶家小院？难道是来找花璃？
　　“林公子，花璃可在？”风间心中十分感激林落尘竟会以命相搏在妖月手下保住了紫华山，但此刻他更关心花璃的下落。
　　林落尘轻笑，风间果然是来找花璃的。“花璃与叶非墨、云极在后院，我为你引路。”
　　“多谢林公子舍命挡住妖月。”
　　“区区小事，不必言谢。”
　　风间暗自惊讶，舍命对于林落尘而言竟是小事？看他如此云淡风轻，竟是真的认为是小事。不过也许他早就预料到那个三生殿的人会出手救他，林落尘与三生殿的瓜葛与他无关，他也不想去探究。
　　“墨哥哥，难道我真的是——风间？”花璃还在与云极、叶非墨探讨她是否是云罗转世的事，她始终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不管怎么样，这一世她爱的人是风间啊！她还想问问叶非墨是否知道内情，墨哥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只要他说是就一定是了。然而她刚把头转过去却发现眼前竟然走来一道她不敢相信的身影，让她震惊得站了起来。
　　对于风间，云极的想法也很复杂，他既恨她狠心拒绝花璃，又感激他隐瞒妖月就是灭掉荼蘼山凶手一事，也感激他不曾以花璃的血为诛心剑开锋。只是他如今来到此地找花璃又是为何？难道他改变主意了？
　　“花璃，我能否单独与你相谈？”风间轻声问道。
　　花璃怔怔地点头，风间来找她必有要事，然而云极却拉住她将她护在身后，经过紫华山一战之后，虽然云极感激风间没有牺牲花璃，但现在却又不敢确定了。倾紫华山三千弟子之力尚不能诛杀妖月，风间为了紫华山，或许会选择牺牲花璃，所以他决不允许花璃与他单独相处。
　　“哥哥，让我去罢。”花璃殷切地看着云极，语气平静，态度却很坚决。
　　云极不禁咬牙切齿，拳头紧握，尔后慢慢松开，叶非墨说的对，这是花璃的选择，他不该横加干涉。
　　“风间。”花璃轻轻呼唤着这个对她最重要的名字，却不知接下来还能说些什么。
　　“花璃，我自慕寒师叔祖口中得知龙紫幽便是千年前为女妖云罗叛离紫华山的龙胥太师叔祖，龙胥与云罗的故事我也清楚，你便是云罗的转世。那日你要去天葬山杀妖月，龙紫幽与你告别之后抢先到天葬山与之一战，龙幽剑因此折损，他亦身负重伤，经脉尽废，那时仍旧记挂你的安危，拼命地向你所在的方向爬去。若非三生殿的使者路过将他救下，只怕他已经不在人世。”风间的语气也很平静，仿佛他讲的故事与他完全无关，但他自己清楚，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一根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花璃怔然，原来龙紫幽的龙幽剑之所以会断竟是为了抢在她前面杀掉妖月，是不想让她去送死。为什么他不说出来呢？是因为他愧对云罗么？可是为什么风间要告诉她这些？他就一点都不担心她会转投龙紫幽的怀抱么？风间，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花璃，我言尽于此，你多珍重！”
　　花璃没有留风间，她只是愈发确定了一件事，风间是真的一点都不爱她，否则怎么可能帮着另一个男人他的情敌说话？
　　“花璃——”林落尘见风间离开，便过来看花璃，他不懂情爱，但他能够感觉得到风间对花璃的用心。若关心与在乎便是爱，即便不是男女之情，风间也绝对是爱花璃的。
　　“林落尘，风间他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他竟然对我说我是云罗的转世，说龙紫幽为我挑战妖月却折损龙幽剑还经脉尽废，他若是爱我，为何要将我推向别的男人？”花璃第一次哭得无声无息，只是任由眼泪自眼眶汹涌而出，不是她想哭，而是泪腺自觉地崩溃。
　　“花璃，既然你爱他，便该尊重他的选择。”除此之外，林落尘别无话说。
　　花璃点点头，还未答话，林落尘便举步离开，花璃此时需要安静，等她想通了，自会走出来。
　　“夜池？”林落尘回房却发现夜池在房内，顿时有些诧异。
　　夜池示意他坐下，林落尘便问道：“夜池，妖月之祸当真无解？”
　　“风间已遣散紫华山三千弟子，如今紫华山只有他一人，他预备与妖月同归于尽，然而他终究敌不过妖月。”
　　“妖月究竟是何来历？”这个妖月太可怕了，那对黑色羽翼让人望而生畏，既高贵却又透露着邪气。
　　“妖界妖王与人类女子所生之子。”
　　林落尘一怔，妖界妖王与人类女子的后代？他原本也猜测妖月是人妖之子，却不曾想到他的父亲竟会是妖界之王，他既是妖王之子为何要来到人间屠杀人类还残害同族？听归墟所言，莫非他的父亲贵为妖王而整个妖界却容不下他这个人妖之子么？难道人与妖当真不能结合？在人眼中，妖为异类，在妖眼中，人亦为异类，人不能接纳妖，妖自然也无法接纳人，实在可悲！
　　“难道人与妖当真不能结合？”林落尘怔怔地问夜池，“异族之间不能通婚难道是天道法则？”
　　夜池凝视着他，心知他必然为这几段人妖之恋伤感，但人妖之间是否能够通婚不由他决定，而是人妖两族的共同决定。
　　“一切自有定数。”
　　这样的回答与没有回答并无区别，但林落尘知道，夜池已经将他能够透露的天机都告诉了他，三生殿不轻易干预人间俗事，他不该苛求于他。
　　看林落尘情绪低落，不知为何，夜池也有些不忍，很快又平静下来，却暗自吃惊，他的心为何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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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黎？不，风间，你很有胆识，不错不错，我欣赏！不过你既要与我为敌，我也只好送你与你的师父族人团聚。”天葬山突来不速之客，妖月却没料到竟会是风间。他分明已经将风间击毙，即便不死也经脉尽废与死无异，此刻他竟然生龙活虎地只身来到天葬山，果真是胆大包天吶！他不由得佩服他的胆量。
　　风间冷着脸，抬头看着坐在高位上的妖月，不屑地问道：“你将人间的妖屠戮殆尽，难道只是为了吸纳他们的妖力？残害同族，天理不容。”
　　妖月仰天大笑，满是嘲讽，“同族？他们才不是我的同族！我非人非妖，为人所弃，为妖所鄙，人与妖皆是我的仇人，我亲自动手是对他们的施舍，他们应该感激我，否则早晚也会死在你们这些捉妖人手里。”
　　妖月的表情很是扭曲，他的话也很极端，甚至蛮不讲理，风间却无法反驳，原来妖月也是人妖之子，受尽人族与妖族排挤，所以才会如此痛恨人妖两族，但无论如何，这都不能成为他滥杀无辜的理由。
　　“妖月，我要与你赌一局，你可敢应战？”
　　妖月侧头，与他赌一局？八成又是赌命之局，不过他喜欢，若是连人间的几个小小修者都对付不了，他如何能回到妖界亲手将那个老家伙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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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花璃静思过后便想着去街上走走，却在街角遇到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而这位老者拦住了她。
　　“紫华山护塔长老慕寒。”
　　原来是风间的师叔祖，他来这里找她做什么？难道风间又出事了？
　　“花璃姑娘，老夫有一事必须告知于你。”
　　“长老请讲。”风间言语中对这位慕寒长老最为尊敬，所以花璃的态度也恭敬起来。
　　“风间已经将紫华山三千弟子遣下山，如今紫华山上只有他一人。”
　　花璃怔然，拢在衣袖里的手拳头紧握，难道风间要独自迎战妖月？
　　“如今人界只有你、云极、妖月、归墟四个妖族，妖月不杀归墟，也不杀你，那么要凑齐万妖之力便只有杀除他之外人间最强的妖云极。”
　　“万妖之力？”花璃蹙眉，慕寒所说难道是指……
　　“妖月将人间的妖尽数斩杀吸取妖力，荼蘼山便是他所灭，风间曾到过荼蘼山，以秘法查出凶手正是妖月。”
　　花璃彻底怔住了，原来将荼蘼山枯骨掩埋之人是风间，掩去尸骨上凶手气息的人也是他，他故意隐瞒妖月便是她灭族凶手的原因，不做他想，正是为了保护她。
　　“花璃姑娘，数千年来，紫华山世代以诛妖降魔为己任，或许历史积弊，人有私心，难免妄断是非，剑添冤魂，但风间却是紫华山数千年来剑下从无冤魂、天赋异禀的第一人，祖师龙幽与妖相恋被其父所杀，自此紫华山便有掌教不得娶妻之门规，千年前紫华山又一杰出弟子为妖叛离紫华山，风间是紫华山最后的希望，老夫不愿他与妖多有牵扯，但我知道即便他能狠下心拒绝你，却无法将你自心中抹去。风间合族为妖所灭，却从不牵连其他的妖，他最大的期望便是让人妖两族和平共处，他想让你能够坦然行走在人界。此乃诛心剑，老夫并不愿强求姑娘，只是希望姑娘能够明了一切真相，做出自己的选择。老夫先告辞了！”
　　慕寒走后，花璃独自站在那里大约过了半日才回过神来，风间，风间，风间……然后她拾起地上的诛心剑，一闪身便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