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43、诛心愆26 解散紫华山

　　妖月讶然，竟然有人主动找死？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尊就成全你！”
　　“林落尘！”云极与林落尘只有一面之缘，甚至不曾说话，但龙紫幽与他也算是交心的朋友，见他主动找死，自然惊慌不已，想要去救却动弹不得。
　　林落尘淡然无惧，即便真的死了也是他的命，而他要赌，赌因果咒的报应能否除掉妖月。看样子，风间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并未杀花璃，所以紫华山才会惨败。所以，他要赌因果咒，就算与妖月同归于尽，他也不在乎。
　　只是妖月手中刺并未刺进他的胸膛，他被几条光链护住，离开了这个战局。他不禁皱起眉头在，这是怎么回事？因果咒不是这样的。
　　妖月怔然，因果咒？难道是三生殿的人？
　　林落尘四处观望，果真看见一袭白衣款款而来，眉目清冷，神情淡漠，正是夜池。
　　“三生殿从不干预人间事，你难道要破规不成？”妖月凛然对视夜池，眸中没有丝毫胆怯，看来此人才是三生殿的人，但他不惧任何人。
　　“三生殿的确不轻易干预人间事，但——他——”夜池眸光转向林落尘，“你杀不得！”
　　毫无命令的语气却带着无上威严，妖月心中骇然，看来今日他是杀不了云极了，不过没关系，他总有机会杀了云极，吸纳他的妖力。“既然如此，我告辞了，云极，改日再会！”
　　妖月笑声诡异，教人脊背发凉，云极感触最深，毕竟妖月的目标是他。只是妖月究竟为何要杀他？是为了吸纳他的妖力？可他道行与他相差不少，以他如今的修为哪里还需要他这点功力？
　　“夜池。”对于夜池的出现，林落尘喜出望外，他从未想过夜池会现身干预此事，虽然他没有出手杀掉妖月，但他现身紫华山保住龙紫幽与云极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龙紫幽与云极对于夜池的身份都惊诧万分，云极不曾见过夜池，但龙紫幽见过，他只知此人必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不曾想他竟会是三生殿的人。据说当初在炼妖塔外救走林落尘的一男一女也是三生殿的人，如今看来并无作假。
　　离邕五人才是大跌眼镜，他们虽然凭借那一男一女的招式怀疑他们是三生殿的使者，但因为性别、衣着与传闻不符，所以他们一度以为他们不过是假借三生殿之名而已，如今看来，三生殿入世的使者并非只有灭掉岭南薛家三代的那两个紫衣少年。
　　“归墟？你怎会与妖月一起？”云极即将倒地之时被归墟扶起。
　　“盟主，对不起，我要离开杀意盟。”
　　“我从未想束缚你的自由，只是你为何要与妖月为伍？”云极讶然，归墟主动提出离开杀意盟，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盟主，你曾说这个世上有一个地方能够接纳任何种族，包括人妖之子，但你骗了我！”归墟怆然，他勤于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去那个地方，到了那里，他就不需要再接受世人异样的目光。
　　云极皱眉，那个地方对他而言也只是传说，虽然他有能力回去，却不想回去，因为他一直生长在人界，妖界并不算是他的家。“你如何知晓妖界不能容纳人妖之子？”据他所知，妖界与人界不同，能够容纳人妖结合，收留异类。
　　归墟没有说话，只是屈膝跪下，向云极磕了三个响头，“多谢盟主救命之恩与栽培之情，归墟就此别过，从此天高海阔，你我互不相干。”
　　见归墟遁向远空，云极心中悲凉，虽然归墟小了他几千岁，但相处的百余年时光里，他不仅把他当作自己的属下、弟子、弟弟，也把他当作交心的知己。他是他此生唯一的挚友。
　　林落尘亦十分感慨，归墟说世上并无能够接纳人妖结合的地方，云极说那是妖界，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地方是妖生存的地方。叶非墨指点翠乔去的地方难道便是妖界？他相信叶非墨所说属实，但归墟又是从何得知妖界也不能容纳人妖结合呢？看他与妖月一起，难道是妖月告诉他的？那么妖月……
　　***********三生殿***********
　　“风间，你醒了？”叶非墨救治风间之时并未让花璃旁观，而他救了风间之后便悄然离开紫华山，花璃则一直守护在风间床前。她守了两天一夜，风间才睁开眼睛。她明明记得风间当时气息全无，可墨哥哥说他尚有气息，她也无暇去思考其中的玄妙，她只知道墨哥哥如此说便有办法救他，很好，结果风间活了过来。
　　风间睁眼便看到憔悴了许多面色苍白却依旧笑意粲然的花璃，恨不能将她拥入怀中。
　　看风间态度冷淡，花璃不由想起他失去意识之前说的话，他一点都不爱她，所以才没有用她的血让诛心剑开锋。
　　“风间，你醒了就好好调养，我先走了。”花璃知道，她再没有任何理由留在风间的身边，尽管胸口在淌血，她还是不得不选择离开。
　　风间双拳紧握，牙关紧咬，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让她留下。他不知道是谁有如此神通能够救他活命，此刻他也无暇去想这个问题。
　　“掌教！”花璃刚出去不久，慕寒长老六人便进来恭声喊道。
　　风间深吸一口气，问道：“妖月如何？”
　　“龙胥与云极合力战妖月仍旧不敌，林落尘现身让妖月杀他，被三生殿的人出面阻止，妖月已经离开紫华山。”慕寒长老沉声说道。
　　风间敛眸，集紫华山众人之力尚不能杀妖月，龙胥与云极合力也惨败，难道能够对付妖月的真的就只有那把诛心剑么？诛心诛心，是要诛谁的心？若要开锋，第一个诛的就是他自己的心吶！可他做不到，无论如何他也无法牺牲花璃，他已经欠她太多，不能再让她为紫华山送命。
　　“掌教，妖月现出真身，万象诛妖阵与北斗伏魔阵皆为所破，紫华山只怕危矣。”离邕长老无奈地说道。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紫华山竟会面临如此困境，那个被龙胥封印在炼妖塔中的恶妖实力竟然这样惊人，不过慕寒长老称那个拿走龙幽剑的人为龙胥，难道他真是当年留下龙幽剑离开紫华山的龙胥师伯祖？
　　“那个龙紫幽难道便是千年前封印妖月的龙胥？”丘爚同样有此疑惑，毕竟紫华山几千年历史中只有两个人能够使用龙幽剑，一个是龙幽剑原本的主人龙幽，另一个就是龙胥。
　　风间点点头，尔后又沉声说道：“只是龙幽剑已断。”
　　“什么！”这下除了慕寒长老还算镇定，其余五位长老都大惊失色，紫华山镇教之宝龙幽剑竟然断了？这不可能！据说龙幽剑取天外寒铁以天火锻炼九九八十一天，内锁龙魂，其实是神龙精血，乃是诛妖神器，怎么可能会断？
　　风间也不敢相信龙幽剑会断，但事实如此，他不得不信，否则龙紫幽不可能不用龙幽剑对付妖月，妖月可是他的灭门仇人。
　　“慕寒长老、离邕长老、留真长老、丘爚长老、隗曦长老、红碎长老，听令！”风间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说道。
　　六人立即俯首听掌教发令。
　　“我以掌教的身份命令你们六人带领紫华山三千弟子离开紫华山，紫华山大难临头，若有弟子不愿再留，便放他们离开——”
　　“风间，你——”慕寒长老自然明白风间的意思，他要一个人留下来独自面对妖月。
　　“我再以紫华山掌教的身份立下新的门规，从此紫华山弟子不得一味地除妖务尽，即便除妖也要因妖而异，不可滥杀无辜！但有错杀，即刻逐出紫华山。我若身故，请留真长老代为掌教，日后从弟子中选择心性纯良、不被仇恨所蒙之人接任掌教。待妖月死后，望诸位引导弟子重建紫华山。”
　　“掌教（风间——）”
　　“听令！”
　　“谨遵掌教谕旨。”六人不得不躬身接受风间的指令。
　　“即刻执行！”撤离紫华山的速度越快越好，因为不知道妖月何时会再犯紫华山。
　　于是慕寒六人便立即着手带领紫华山弟子撤退之事，风间高坐在紫华山大殿掌教的位子上，门外三千弟子对着大殿叩拜，说实话，他们对于前任掌教漠洵真人是又敬又怕，更多的是畏惧，而对于现任掌教他们的大师兄风间，却是由衷地臣服。此一去，或许他们再也见不到这个时常带领他们捉妖的大师兄，大师兄总是教导他们捉妖也要区分正邪，这与掌教的教诲背道而驰，许多时候他们也很为难，但他们心里知道，大师兄合族为妖所灭，仍能坚守正义、区分黑白，实属不易。
　　决定退出紫华山的弟子人数过半，他们还有亲人在世，既然紫华山如今也容不下他们，他们也只好回家。其中有的人也只是回家看看，一旦紫华山重建，势必要重新入教。
　　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风间神色冷峻，眼神坚定，要灭妖月，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只是在这之前，他必须再见花璃一面。她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的牵挂，她走得不情不愿，他必须让她彻底地死心，如此在他死后她才不会太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