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42、诛心愆25 因为我不爱

　　“花璃，花璃——”云极终于找到了花璃，没想到风间竟会将她关到炼妖塔里，难道他真的要牺牲花璃么？
　　花璃眼角犹有泪痕未干，听到呼唤以为是风间回来了，谁知竟然再次失望，但想想云极大哥实力不俗，定有办法破风间的阵法，便喊道：“哥哥，快放我出去，我要去找风间！”
　　云极怒不可遏，凛声说道：“事到如今，你为何还要去找那个狠心绝情之人？他将你困在炼妖塔里，你可知是为何？”
　　“他说要我陪他三天。”花璃不明白云极为何如此生气，但此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风间现在有危险，“哥哥，快放我出去，风间有危险。”
　　“不可能！傻丫头，你可知道，风间得了一把神剑，需以至亲至爱之人的鲜血为祭才能开锋，如此他便可以斩杀妖月，守护紫华山。他要杀你！”最后一句话，云极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真是看错了风间。
　　花璃怔然，风间得了一把神剑，需以至亲至爱之人的鲜血为祭才能开锋？风间合族被灭，并无至亲之人在世，那么便只有至爱之人，那个至爱之人——是她？不知为何，此刻的她竟卑微地想着即便风间杀了她又如何，那就可以证明她便是风间的至爱之人啊！
　　“什么声音？”云极还在恼恨风间无情，忽然炼妖塔晃动起来，他不解地走出去，却见紫华山大殿之外一道紫色光幕破碎，紫华山上空黑云滚滚，妖雾瀰漫。这股气息很熟悉，是妖月，却比他上次见到的妖月更为强大。难道是妖月杀上紫华山了？那他更不能放花璃出来了，若花璃知道风间正与妖月决斗，她绝不会坐视不理。
　　“哥哥，求求你，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和风间一起死。”看云极回来，花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现在她不管风间是否爱她，她只想和风间一起死。
　　“云罗，为何你总是这么傻？为一个龙幽死了一次还不够，现在你还要为重黎再死一次么？”云极既悲且叹，情急之下便说出了心里话。
　　“你说什么？”花璃蹙眉，她方才似乎听云极大哥喊她云罗，还提到了龙幽和重黎，这不是龙紫幽讲过的他的故事么？
　　云极无奈，叹道：“不错，风间正与妖月决斗，他必死无疑，你想一想，为何他宁死也不愿以你之血为诛心剑开锋？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爱你，你的血无法让诛心剑开锋！”
　　花璃怔在那里，听到这个答案，她的幻想又破碎了，风间不爱她，所以才不用她的血为诛心剑开锋，因为她的血根本就无法让诛心剑开锋。可笑啊！可是——“可是我不管他爱不爱我，我都要和他死在一起，哥哥，我求求你，就算他不爱我，我也要去找他。”
　　云极彻底地没辙了，只好咬咬牙问道：“你可听说过龙幽与云罗的故事？”
　　花璃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只想出去找风间啊！“哥哥，求求你——”
　　于是云极将那个故事重新讲了一遍，视角不同，知道的事情自然也不同，花璃虽然急切，却也渐渐被他的伤痛感染，原来他竟然是那个云罗的亲哥哥。
　　“花璃，龙紫幽也就是龙胥，是龙幽的转世，而你就是云罗的转世。”此时此刻，他宁愿花璃再做回云罗，这样她爱的人便是龙幽，龙幽固然可恨，但他对云罗情深似海，今后断不会再负她。而他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风间是重黎转世，上一世，云罗已欠重黎太多，若她知道风间是重黎的转世，绝不会对他的生死袖手旁观。
　　花璃彻底怔住了，她，她是云罗的转世？是龙紫幽在人间寻找了千年的云罗的转世？这不可能！
　　“花璃，相信我，若你不是云罗的转世，龙紫幽不会守在你身边，而我也不会去炼妖塔救你。”云极知道，花璃一时半会儿是接受不了这些事的，不过没关系，他会在此处好好守着她，绝不会让她到紫华山大殿找风间。
　　“不！我才不管什么龙幽云罗，我是花璃，我不是云罗！”这几句话花璃都是吼出来的，到后面又是苦苦地哀求，“我要去找风间，哥哥，求求你，如果你不放我出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花璃右手放到脖子上，指甲已经将脖子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落，让云极瞳孔一震，花璃的性子与云罗截然不同，云罗温婉甚至有些怯懦，花璃天真活泼有时还有些任性，但她们为了爱同样能够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难道真是上天给她的劫难不成？
　　***********三生殿***********
　　“这不可能！”风间嘴里忍不住地在吐血，没想到妖月受到一百多剑之后实力不减反增，他的黑色双翼典籍里从未有记载，也就是说他从未使用过，如此强大的妖，难道真要倚靠诛心剑才能翦除么？
　　妖月释放出黑色双翼后瞬间破了万象诛妖阵与北斗伏魔阵，紫华山众人元气大伤，风间殊死一搏却被他一掌击在胸口，心脉受创，从剑冢新取的飞剑彻底断裂。
　　“这才是我原本的模样！”妖月轻轻抚摸着双翼黑色的羽毛，喜悦之情不言而喻，他终于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老家伙，不，父亲，父王，终有一日，我会回来，屠尽王城取代你！这是他当初离开妖界之时立下的誓言。
　　风间咬着牙拼命地想要爬起来，这样下去，紫华山危矣，苍生危矣！终于，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拾起红碎长老掉落在地的飞剑，一剑狠狠刺入妖月的胸膛。
　　妖月愕然，没想到重黎的转世竟然如此有魄力，他记得重黎只是个唯唯诺诺的小道士，只有在保护那个女妖云罗的时候才会展现几分男子气概。世事难料啊，谁能想到重黎的转世竟会成为紫华山掌教，竟敢与他殊死一搏呢？是他大意了，若非他的心房与寻常的人或者妖不同，生在右边，只怕他已经死在这把剑下，但可惜，他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妖月一掌狠狠拍在风间头上，他登时倒地不起，而妖月却缓缓将那把剑拔出，弹指毁去，红碎长老也受到牵连，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不要！”花璃赶来之际正好看到妖月举掌对准风间的天灵盖，顿时茫然失措，只是无力地吶喊，希望他这一掌不要拍下去。然而她终究还是没能阻止妖月，来到紫华山大殿之外，看到地上那一道瘦削的还在抽搐挣扎的身影，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无，脚步也虚浮起来，有气无力地走到风间面前，望着他苍白染满血迹的脸，竟忘了要将他扶起来。
　　“云罗？”妖月仿佛发现了绝世宝藏一般的欣喜，命运果真可笑，“真没想到龙胥、重黎、云罗都聚齐了，哈哈哈——不过上一世云罗为龙胥而死，这一世，你是否要为重黎而死呢？”妖月手中现出一把兵器，呈尖刺状，长约三尺，教人望而生畏。
　　只是他这一刺并未成功，因为云极出手了。
　　见到云极，妖月更加兴奋，上次让他逃掉，这次绝不会再让他逃走。云极拉开战圈，远离风间与花璃，离邕见到花璃便怒气上升，提剑便刺，若非留真长老阻止，花璃已经殒命。留真长老收手后将目光定在某个方向，并非是云极与妖月的战局，而是一道蓝色身影缓步走来，是龙胥！
　　“龙紫幽，救救风间！”龙紫幽来到花璃面前，还未开口，就被花璃抓住衣袖，双目含泪，低声哀求。
　　龙紫幽心痛如绞，风间伤重至此，他无力回天，“对不起，花璃，我——无能为力。”
　　“你的九阳丹不是疗伤圣药么？难道九阳丹也不能救他么？”花璃喊道。
　　龙紫幽摇头。
　　花璃绝望了，痛哭不止，终于将风间扶了起来，紧紧抱着他，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为什么？为什么？风间，你为什么不杀我？”
　　风间尚未失去意识，听到她的话只艰难地说道：“因为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你——”说完，风间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花璃彻底呆住了，风间说他一点都不爱她，他用他最后的力气说他一点都不爱她，难道风间真的一点都不爱她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我在炼妖塔陪你三天？风间，你不能死，我不许你死，你要我陪你三天，还有一天，你的承诺还未兑现，你不能死！风间，你不要死——啊——”
　　花璃哭得撕心裂肺，就连离邕、丘爚、隗曦这三个对所有的妖都深恶痛绝的人也不免感伤落泪，红碎则靠在留真怀里，泪如雨下。
　　“花璃。”花璃六神无主，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十分熟悉的温柔呼唤，她抬起头，正是那个她最崇拜的墨哥哥，“墨哥哥，求求你，救救风间，墨哥哥——”她知道，墨哥哥虽然时常在笑，但实际上他的性子与林落尘没什么不同，都很淡漠，但她还是想厚颜无耻地求他救救风间。
　　叶非墨看着花璃，迟疑片刻，沉声说道：“别怕，他尚有气息。”然后蹲下身抱起风间，带着花璃走入紫华山大殿。
　　龙紫幽站在那里，没有跟上，想起当时叶非墨为自己疗伤的情景，他便心惊肉跳，虽然当时他闭着眼睛，却依旧能够感觉到那股温润的光芒在修补自己全身的经脉，那种感觉仿如新生。再看远空，云极与妖月打得不可开交，虽然风间未能杀死妖月，却也重创了他，否则云极根本不可能撑这么久。
　　龙紫幽飞上半空，加入战局，与云极一同对敌。云极本是抗拒，但想着凭他一己之力打不过妖月，也只好与他合力。激斗数个时辰后，他们落回地面，云极与龙紫幽气血翻涌，皆受了不轻的内伤，站在那里不倒下已是极限，而妖月看上去似乎比他们要好一些。两人心中黯然，恢复真身的妖月就如此难缠无法克制么？
　　“杀我！”就在这时，一袭青衫出现在妖月面前，张开双臂，神色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