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39、诛心愆22 莲华，诛心

　　“爹爹，娘亲——”花璃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跟着云极去看那些尸骨，却听他说所有尸骨都被一起掩埋，而他们身上的妖力已经化为虚无，无法再探出哪两具是她的父母。花璃顿时绝望，跌坐在地，双亲尸骨犹在，她却认不得是哪两具，真真可笑至极！
　　“花璃，别着急，我数过了，此处只有三百二十五具尸体，还差两具，我们再仔细找找，或许你爹娘的尸骨不在这里。”云极暗自皱眉，这些尸骨之上有道法，以花璃的道行是绝对看不出来的，这道法将尸骨上残留的妖气尽数磨灭，难道是要掩盖凶手留下的气息？而依他观察，施术之人尚未走远，他怀疑那人不是龙紫幽便是风间。
　　两人结伴终于在后山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发现了一座无名坟茔，墓前有碑却没有刻下名字，花璃掘坟，看到尸骨上与自己碎掉的玉珮相同的另一块玉珮，失声痛哭，这就是她的爹娘。究竟是谁？
　　云极凝眉，沉声说道：“花璃，你在此处稍候，我很快回来，切记不可离开荼蘼山。”说完，云极便向远空飞去。
　　“是你？你为何要掩盖凶手留下的气息？”云极在距离紫华山千里之地追上了风间。
　　风间知道他说的是荼蘼山的事，只冷冷说道：“与你无关。”
　　“凶手是妖月。”云极也不恼，他心里明白，风间此举定是不愿花璃去寻仇，因为她必然不是凶手的对手，一旦对上必死无疑，他是在保护花璃。而能让风间如此忌惮的便只有那个实力强大超乎所料的妖月。
　　风间不语，良久之后才闷声说道：“劳你好好照顾她，告辞。”
　　看着风间离去的背影，云极目光迷离，他虽一贯不愿云罗与捉妖人扯上关系，但风间待花璃之情深他看在眼里，只是他可知道花璃真正需要的不是这种保护，而是他的真心告白。然而他作为兄长，也同样自私地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
　　只是凶手是妖月，连他都无法匹敌的妖月，风间虽然得了慕寒长老九成功力，又如何会是妖月的对手？若风间死在妖月手里，花璃又该怎么办？龙紫幽，难道他要去找龙紫幽么？这个亲手杀了云罗的负心人？他与妖月乃是宿敌，就是他亲手将妖月封印在炼妖塔中，妖月破封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应该就是他。龙紫幽拥有诛妖神器龙幽剑，时隔千年必定功力大增，斩杀妖月不得不倚仗他的力量。但如今，他该去何处寻龙紫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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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斩杀妖月，让我助你一臂之力。”直到现在，龙紫幽依旧无法直视这张与重黎一模一样的脸，但妖月是他们共同的敌人和心腹大患，他们不得不联手。
　　“你要我将如此大事寄托在一个紫华山的叛徒身上么？”风间凛声问道。
　　龙紫幽一怔，风间怎知他的身份？难道他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
　　“龙胥，你既已叛出紫华山，紫华山之事便再与你无关。妖月虽是你亲手封印，但如今你不是紫华山的人，此事便不容你插手，即便妖月毁掉紫华山，那也是因果循环。”
　　“龙幽剑已折。”龙紫幽无奈地说道。
　　风间错愕不已，龙幽剑已折？这是什么意思？
　　“七日前，我与妖月一战惨败，龙幽剑断，龙魂不在，龙幽剑已是废铁。”
　　龙紫幽的语气很平静，风间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龙胥竟然惨败于妖月之手，而龙幽剑——紫华山镇教之宝也被妖月斩断，妖月怎会变得如此厉害？等等，回想起荼蘼山的情景，莫非妖月真的吸纳了荼蘼山三百多妖灵的妖力？难怪近日人间并无妖灵作祟，莫非他们都已惨遭妖月毒手？那么花璃不就……
　　“妖月之事，紫华山自会处理，不劳你费心。”龙胥失去龙幽剑，与一般的捉妖人无益，即便他有千年道行又如何？照样惨败于妖月之手。
　　“诛杀妖月，我责无旁贷，因为他也是灭我满门的凶手。”
　　风间怔然，他听慕寒长老说过许多关于龙胥与云罗之事，却不知妖月竟是灭他满门的凶手。“但你将他锁入炼妖塔千年，仇恨该当已解。”
　　“为了花璃，我必须杀死妖月。”
　　为了花璃？风间皱眉，龙紫幽此言何意？
　　“花璃心知你与妖月之间必有一场生死决战，便决心先与妖月一战，消耗他的实力，但途中感应荼蘼山生变才离开。”龙紫幽怆然，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要为自己心爱之人向她心爱之人吐露她之衷肠。
　　风间讶然，原来竟是如此，那么龙紫幽之所以在七日前与妖月一战，难道也是为了花璃？可他心中所爱难道不是那个让他背弃紫华山的云罗么？难道花璃与云罗之间有何瓜葛？只是据他所知，死在龙幽剑下的妖便会灰飞烟灭，再无转世之机。
　　“你没有猜错，花璃便是云罗的转世。我曾以为我这一生再也无法见到她，或许是因为她并非恶妖，却冤死于龙幽剑下，上天垂怜，才让她轮回转世。”可惜，云罗忘了他，还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风间怔住了，原来花璃竟是云罗的转世，难怪龙紫幽愿意为她出生入死。
　　“你既听过我的故事，可知道重黎这个名字？”龙紫幽试探性地问道。
　　风间摇头，“不知。我对你的故事并不感兴趣，既然你背弃了紫华山，从此便再不要踏上紫华山一步。至于诛杀妖月之事，我身为紫华山掌教，责无旁贷，不劳你费心。”
　　龙紫幽目光黯然，只有他知道，重黎的天赋绝不在他之下，而他因为能够使用数千年无人能够掌控的镇教之宝龙幽剑盖住了同门师兄弟所有的风头，重黎却不争不抢从不表现自己，或许在他心里，修道并非他所求，他想要的只是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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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落尘目光直视叶非墨，就这样看着他已经一个时辰了。龙紫幽伤成那般模样，他是如何将他治好的？他记得当时龙紫幽的房间射出了圣洁的神光，并不刺目。而他治好龙紫幽后，龙紫幽便消失不见。
　　“林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叶哥哥看？难道你喜欢叶哥哥？”萧晗笑着问道。
　　叶非墨依旧眉目含笑，林落尘回头对萧晗说道：“萧晗，我只是在看你叶哥哥与我们究竟有何不同。”
　　萧晗噘嘴，叶哥哥与他们有何不同？哪里有什么不同？
　　“夜池。”林落尘见萧晗迷惑，无奈一笑，扭头却看到夜池缓步走来。
　　夜池看了萧晗一眼，萧晗会意，带着若叶先去外面玩耍。
　　“妖月修炼邪法，吸纳妖灵之力，龙紫幽与风间皆不是他之对手。”夜池淡淡说道。
　　“那么云极呢？他不是人间妖王么？”林落尘骇然，猛地想起叶非墨曾说云极是人间的妖王，妖王的功力定是妖中最强，妖月再强也不可能与之匹敌。
　　“若妖月不曾吸纳荼蘼山数百妖灵之力，不会是云极的对手，但如今云极已败，只是未被妖月吸取妖力。”夜池看林落尘有些激动，神色未变，依旧云淡风轻。
　　林落尘目光黯淡下来，就连云极都败在妖月手中，那么还有谁能够收服妖月？夜池？三生殿之人不干涉世俗之事，他不会出手。叶非墨？他高深莫测，心思难明，不能寄希望于他。难道此事再无转圜之地了么？
　　叶非墨一边饮茶，一边看着林落尘，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迷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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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剑赐予你，名曰诛心，抑或归离，唯有以至亲至爱之人的鲜血为祭方能获得无上神力，更胜龙幽剑，此剑在手，斩杀妖月不在话下。”
　　风间看着眼前一身红衣、容貌绝美的男子，他本在炼妖塔中修炼，却不知何时此人竟悄无声息地闯了进来，还不费吹灰之力地破了他的防御之阵。他从未见过此人，却对他莫名生出一股臣服之意，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莲华。”
　　“不知阁下为何赐我诛心剑？”
　　“妖月之劫关乎人妖两族，你既为紫华山掌教，诛杀妖月便是你的本职，赐你诛心剑不过是借你之手翦除妖月。赐你诛心剑，我只有一个要求。”
　　“是何要求？”
　　“诛心剑下无冤魂。”莲华郑重其事地说道，“但有冤魂，诛心剑断，持剑者废，紫华山三千弟子皆为陪葬。”
　　“既如此，我又怎能以至亲至爱之人的鲜血为祭？阁下所言自相矛盾。”
　　“无至亲至爱的生命为祭，诛心剑便无法开锋，与废铁无异，开锋之后方有诛妖之能。言尽于此，如何选择在你手中。告辞！”
　　红影一闪而没，风间凝视着手中尚未开锋的诛心剑，心绪万千，且不说他是否要让此剑开锋，但他合族被灭，世上何来至亲之人？而至爱之人……
　　他冷笑一声，将诛心剑随手扔掉，要他牺牲至爱之人来诛妖，他做不到！此事根本不需要思考。他原就是希望用自己的力量改变世人的想法，让人与妖和平共处，他要给花璃一个无须处处防备捉妖人的太平人间。
　　想到花璃，便不由得想起龙紫幽所说，花璃是云罗的转世。据慕寒长老所言，云罗是被龙胥亲手杀死，此前她一直跟着龙胥，不知为何龙胥没有杀她，而是在打败妖月之后杀了她。云罗死后，龙紫幽便离开了紫华山，留下龙幽剑镇守炼妖塔。龙紫幽对花璃如此情深，莫非花璃真是云罗的转世？虽然意外心酸，却又安心不少，倘若他死于妖月之手，即便花璃已经合族被灭，还有云极与龙紫幽守护她。
　　“六位长老，我想与你们商议歼灭妖月之事，请现身一见。”炼妖塔已破，妖灵尽逃，如今只有他还时常留在炼妖塔，六位护塔长老都去了后山闭关，风间驾临此地，正是为商议消灭妖月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