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38、诛心愆21 灭族之祸

　　“花璃？”风间难以相信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竟会是夜夜入梦的花璃，他总在梦里见到她，梦见她偷偷跟着他的那一段时光，醒来以后却发现竟然是梦，难免唏嘘。所以此刻尽管花璃真的站在他面前，他却以为这是一道幻影，是自己思念成疾产生的幻觉。
　　天上下着大雨，还在深冬，却电闪雷鸣。
　　花璃站在雨里，看着风间，不发一语。
　　风间疑惑不已，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花璃，难道这不是幻觉？为何她只是痴痴地看着他却不说话？为何他看到这样的她心口会这般绞痛？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冲进雨里，扶住花璃孱弱的肩，真实地触碰到她，他震惊不已，花璃怎么会在这里？
　　“花璃，你怎么了？”花璃就这样痴痴地看着他，眼神空洞，脸色惨白，不发一语，风间莫名心慌，忙问她到底怎么了？
　　花璃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倒在了他的怀里。真好，他没有将她推开，如果能就这样死在他的怀里，她再无遗憾。
　　风间连忙将花璃带到炼妖塔里，想要运功为她疗伤，却无奈道法与妖力相冲，他无法作为，但她全身湿透，虚弱至极，此时此刻断不能再感染风寒，他只好闭着眼将她的衣物除去，将自己的一套衣裳给她换上，尔后到后山上采了些草药为她煎药。
　　方才花璃看他的眼神让他心慌，那眼神之中似乎是绝望。若是为他接任掌教一事早该上山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么绝望？
　　“爹爹，娘亲——”花璃被困于无边梦魇之中，梦里是自己小时候与父母亲人一同戏耍的情景，他们最爱玩捉迷藏，她每次都躲得很隐蔽，总是最后被找到，而找到她的人总是娘亲，然而这次她在那个地方等了三天三夜却始终没有等到娘亲，她走出来，想要回家看看，却只看见一地的枯骨，青光刺目。
　　见花璃哭成这般，声音嘶哑，风间心痛如绞，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拍她的背，温声说道：“花璃别怕，我在这里。”难道是花璃的父母出了事？
　　似乎是听到自己最想听见的声音，花璃的不安才终于平息，才能在风间的怀里安睡片刻。风间抚摸着她苍白的脸，为她拭去眼角未干的泪痕，眉头紧蹙，数日不见，花璃憔悴了许多，消瘦了许多，让他心疼。
　　花璃醒来之时不见风间，心慌不已，却见身上穿的衣裳是他的，顿时安心不少，换回风间放在一旁的她的衣裳，缓步走出炼妖塔。风间站在炼妖塔外，望着天葬山的方向。
　　“身体怎样？”察觉到花璃靠近，风间漠然问道。
　　花璃知道他是强装出的冷漠，便笑道：“风间，我终于体会到家破人亡的滋味了。”
　　风间扭头，看着花璃，不明白她为何在笑。
　　“荼蘼山除了我再无妖族存活，我数了一下，刚好三百二十七具尸骨，荼蘼山统共只有三百二十八个妖族。”花璃依旧在笑。
　　风间看得心酸，他明白了，她在强颜欢笑，可此刻她清醒过来，他却无法再像之前一样待她温柔。
　　“你能原谅那个灭你全族之人么？”风间沉声问道。
　　花璃摇头，“我无法原谅，所以我终于明白你的心情了，对不起。”
　　“既然身体痊愈了，便离开紫华山罢，紫华山终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风间望着远方，声音清冷。
　　花璃转身准备认命地离开，却还是压不住心底的冲动，闷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像之前那样待我温柔？难道只有在我受伤之际你才会在乎我？对不起，我这就走——”想了想，她还是不该说这些，终于明白合族被灭的心情，她还有什么理由与资格去逼迫风间呢？转过头，风间依旧看着远方，并不为所动，花璃死心地闭上眼睛，尔后转身离去。
　　风间拢在袖中的双手拳头紧握，花璃，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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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幽哥哥，你终于醒了。”黄河镇，叶家小院，龙紫幽的房间，若叶见龙紫幽睁开眼睛，欣喜若狂，“林哥哥，叶哥哥，萧晗哥哥，夜池哥哥，紫幽哥哥醒了！”
　　龙紫幽的身体剧痛无比，又想起花璃要往天葬山去的事，便挣扎着起身，却被若叶按住：“紫幽哥哥，你要去哪里？叶哥哥说你现在需要静养。”
　　“花璃，花璃——”若叶没能按住龙紫幽，而他身体虚弱，一下子便掉到了地上，依旧挣扎着要去找花璃。
　　此时林落尘几人听到若叶的呼喊赶过来看他的情况，正好见到这副情景，林落尘忙与叶非墨一起将他扶到床上。“不要拦我，我要去找花璃！”一想到花璃如今可能已经遭了妖月毒手，龙紫幽的情绪就有些失控，稍微冷静一些下来，他知道就算自己能够赶到天葬山也无法救花璃，便拉着叶非墨的衣服说：“叶非墨，我求你，去天葬山救花璃。”
　　林落尘不禁有些动容，龙紫幽对花璃果真情深似海，便温声说道：“龙道长，你不必担心，花璃无碍。”两天前，迎风墨阑带回重伤昏迷的龙紫幽，他嘴里一直喊着“云罗”，让众人十分担心，好在夜池道出事情原委，他们才放了心。
　　闻言，龙紫幽才松了一口气，但想着还是不太放心，便又说道：“花璃要去天葬山杀妖月，如今身在何处？”
　　“花璃未去天葬山，而是中途折返回了荼蘼山，然而荼蘼山已经尸骸遍地，花璃全族被灭。”林落尘感慨地说道。
　　“那花璃呢？”龙紫幽大惊失色，荼蘼山合族被灭？那花璃如今……
　　“花璃去了紫华山。”林落尘说得有些犹豫，龙紫幽待花璃如此情深，花璃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去找风间，着实令人伤感。
　　龙紫幽“哦”了一声便笑道：“她平安就好。”
　　“你伤势很重，需要静养，不必再担心花璃的安危。你好生歇息，我们先出去了。”林落尘说完，便示意萧晗和若叶随他出去，至于叶非墨他是管不了，而夜池原就没有来，他还想去问问夜池花璃的情况。
　　“龙幽剑断了。”叶非墨果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龙紫幽床前的桌子旁边，眸光清冷，脸上常有的那一抹笑容也隐藏起来。
　　龙紫幽点头，被誉为诛妖神器的龙幽剑竟然断了！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龙幽剑与你血脉相连，龙幽剑断，你功力受损，经脉尽废，甚至有性命之忧，我可以救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叶非墨果真不简单，就连伤重至此的他都能拯救，然而此刻的他却没有任何心思去追究他的身份来历与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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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极大哥？”花璃离开紫华山，漫无目的地走着，家园已毁，她不知自己该去往何方。想要报仇，却不知仇人是谁，实在可笑！而她却在密林之中见到了脸色苍白的云极。
　　“云极大哥，你怎么了？”
　　“无妨，只是受了点轻伤。”没想到妖月竟会找到静逸轩来，还要杀他，更没想到妖月的实力如此惊人。
　　“云极大哥，你放心疗伤，我会为你守护。”
　　“多谢！”云极也顾不得多说，连忙坐下调息养伤，若非归墟留下拦住妖月，只怕他根本无法离开静逸轩。但愿归墟能够平安无事。
　　云极调息过后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便问花璃为何在此地。
　　花璃目光黯淡，闷声说道：“云极大哥，荼蘼山被灭族了，我想报仇，却不知凶手是谁。”
　　云极骇然，怒目圆睁，荼蘼山被灭了？这是谁干的？那么花璃……
　　“花璃，不要难过，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亲人，让我做你的亲哥哥可好？”
　　花璃望着云极，心中思绪万千，云极大哥为何对她这么好？为什么她总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就好像他们真的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一般？
　　“好吗？”云极以为花璃在犹豫，又轻声问。
　　花璃点点头，扑进云极怀里，哭喊道：“哥哥——”
　　云极紧紧抱住她，拍打着她的背，暗道：“云罗，你放心，从今以后，哥哥一定会不惜一切来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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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蘼山，一袭紫衣寂然而立，望着遍地枯骨，手掌翻飞，法印现，金光瀰漫，当光线隐去，他眸光冷冽，动手将一地枯骨都掩埋起来，只留了两具尸骨将他们合葬，立上墓碑却没有刻下名字。尔后他长叹一声，御剑离去。
　　在他走后不久，又有两道身影来到荼蘼山，一男一女，正是云极与花璃。花璃之前还没来得及将父母尸骸掩埋便去了紫华山找风间，此次回来便是要与云极一起掩埋族人尸体，顺便看看能否在他们的尸骸上发现凶手的线索。
　　“爹爹，娘亲——”回到荼蘼山却发现遍地尸骸消失无踪，花璃惊慌失措，连忙跑回自己的家，上次她没来得及掩埋尸体，便是将二老的尸骨带回了家。然而回到家，她依旧没有见到他们的尸体，花璃彻底崩溃了，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她？让她全族被灭还不够，就连爹娘的尸体都不能留给她么？
　　“花璃，不要哭，我找到那些尸骨了。”云极见花璃哭得伤心，很是心疼，他一到荼蘼山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此处还有某人残留的气息，难道会是凶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