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37、诛心愆20 灾难又起

　　“什么？”花璃听说云极带来的消息，大受打击，险些站不稳，手里的茶杯也落在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风间变成了紫华山的掌教？据说紫华山的掌教终生不得娶妻，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真的一点都不曾对她动心么？
　　云极无奈，事到如今，除了劝花璃死心别无他法。
　　“不行，他还欠我的救命之恩，他还没有对我以身相许报答我的恩情。”花璃抱膝痛哭，嘴里说着这些，却无法迈开步子去紫华山寻他。
　　“花璃，他欠你的救命之恩已经还清。”
　　花璃看向云极，他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你的命是他用他的全部修为换回来的。”
　　花璃更加困惑了，云极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极蹲下身，将花璃扶起来，无奈地说道：“他说他不愿与你有任何瓜葛，你的救命之恩，他用他毕生修为偿还，他自幼修道，天赋异禀，十七年修为却胜过你几百年的功力，失去修为，他便等同于废人，他原就受了伤，飞剑折损，再失去修为，必死无疑。他以自己的命还了你的救命之恩，说从此与你互不亏欠。”
　　花璃彻底怔住了，风间修为尽废，等同废人，又身受重伤飞剑折损必死无疑？“你骗我，那他为何会成为紫华山的掌教？”为什么？为什么风间宁愿死也不愿意欠她？她不要他以身相许就是了，为什么？为什么？
　　“据说紫华山的慕寒长老将自己的功力渡了九成给他。”云极心中也颇为感慨，“紫华山的掌教终生不娶，他与妖又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就死心罢。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关心你的人。”
　　花璃怔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些什么？
　　“盟主，龙紫幽求见。”归墟冷冷禀报。
　　云极眉头一挑，好个龙胥，竟还敢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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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难料，没想到风间长老被逐出紫华山，如今却又做了紫华山的掌教。”林落尘听闻风间之事，颇为感慨，风间做了紫华山的掌教，便与花璃彻底分道扬镳。这些日子以来，叶非墨给萧晗和若叶讲故事，便讲了漠洵真人与琴若雨那一段。之前夜池便说过“漠洵将死”，他知杀人者是杀意盟归墟，也知归墟与漠洵之间的纠葛，再听叶非墨讲一遍更是感慨。紫华山掌教终生不得娶妻，花璃这一次怕是伤心断肠了。
　　“人各有志。”夜池语气平静地说道。
　　“夜池，我有一言。”林落尘忽而迟疑起来，他一早便想问恩人。
　　“但说无妨。”
　　“身在高处，饱览人间悲欢离合，你可曾感受到痛苦？”
　　“不曾。”夜池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三生殿之人无欲无求，六根尽绝。”
　　林落尘看着夜池，尔后垂下头颅，不再联想。夜池身在高处，看尽人间悲欢离合，若与常人相同，只怕痛苦不堪，无欲无求反而是好事。
　　“三生殿之人的确无欲无求，六根尽绝，但夜池殿下似乎心有牵挂。”叶非墨笑着插话。
　　林落尘抬头，暗道此人真是无所事事，终日只想着要读夜池的心。
　　夜池依旧不为所动，示意叶非墨坐下，“我心中确有牵挂，龙幽与云罗三世情缘生变，我责无旁贷，自然多加留意。”
　　“虽然留意，却并不干预，三生殿着实手段高明。”叶非墨的话中似乎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只是夜池并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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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紫幽，云极大哥，住手！”花璃原在伤心之际，听归墟说龙紫幽求见也没有心情，但想了想，龙紫幽必是为她而来，既为朋友，她便要与他说个清楚。没想到走出房门看到的是却是云极与龙紫幽大打出手的情景。
　　“花璃！”龙紫幽见到心心念念的花璃，喜出望外，立即停手。
　　云极无奈，也只能罢手。“花璃，你怎么出来了？”
　　“云极大哥，龙紫幽是我的朋友，请你不要伤害他。”花璃恭声请求云极。
　　云极怒上眉梢，为何即便云罗忘了龙幽却依旧还要为他求情？这难道便是宿命？既然躲不过，他也就只能顺其自然了，只期盼上苍莫要对云罗太过无情。云罗天真善良，不该承受如此多的磨难。在心里长叹一声，他便举步离开了，只要龙幽不再伤害云罗，他们之间的事他便不再插手。
　　“花璃，你怎么样了？”龙紫幽暗恨自己竟没有第一时间追上花璃，竟让她被妖月所伤。
　　“我的伤已经痊愈，你不必担心。你如何知道我受了伤？”花璃不解。
　　“我——偶然得知。”他怎能说他一路尾随着她？“你接下来打算去何方？”
　　“我想回家了。”花璃语气缥缈，似乎并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
　　“我送你。”龙紫幽声音低迷，他别无所求，只求她能够平安。
　　花璃看了他一眼，也好，离开静逸轩再与龙紫幽说清楚。
　　向云极辞行之后，二人便踏上了前往荼蘼山的路途。
　　“龙紫幽，你能掌控紫华山的镇教之宝龙幽剑，你曾经也是紫华山的弟子罢？”花璃闷声说道。
　　“是。”龙紫幽声音低沉，那是他不愿再想起的往事。
　　“你说紫华山弟子多数有亲人死在妖手中，其中可有你？”花璃望着龙紫幽，目光迷离，没有落点。
　　“有，我的父亲、母亲、三位兄长、两位姐姐、还有家丁四人都死在妖手中，从此我便成为孤儿，被紫华山高人收为弟子修习捉妖之术。”
　　花璃苦笑，原来龙紫幽也是一个与妖有灭门之恨的捉妖人，为何他能如此，风间却不可以？“你可曾手刃此妖？”
　　龙紫幽摇头，可惜可恨，以他之力竟无法手刃仇人。
　　“从前我与紫华山弟子一般无二，见妖便杀，辣手无情。”龙紫幽的语气变得忧郁，那段时光才是他最后悔最痛苦的记忆，若是能够重来，他宁愿当初自己也死在那只妖手中。
　　“那你为何改变？”灭门之恨她不懂，亲人被杀的痛苦她也不懂，可是她却同样心疼龙紫幽与风间的遭遇。
　　“因为曾有妖用性命让我明白，人与妖并非注定敌对，只是世人目光短浅，总是排挤异类，从此我便离开紫华山，入世修行。”龙紫幽凝视着花璃，眼神深邃，心绪回溯往昔，若非云罗以命唤醒他的记忆，他只怕依旧行走在错误的道路之上。
　　花璃暗自叹气，原来龙紫幽心中也有其他的伤痛，那个用性命让他明白妖也分好坏的妖，在他心里定然占据着不可代替的位置。如今他对她讲起，心中必然也悲痛万分。
　　一路走了几天，花璃终于将真正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龙紫幽，风间说的对，人妖之恋绝无善果，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也多谢你数次相救之情，花璃此生无法报答，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你我就在此处分道扬镳罢，我一人回荼蘼山便可。”
　　龙紫幽无言以对，既然花璃将话挑明了，他也无法再掩饰，只是她拒绝了他，甚至拒绝了他的守护，他还能怎样？这都是他自己造的孽，如今自食恶果，怨不得旁人。“珍重！”此时此刻，除了这两个字，其他的话都是多余。
　　“珍重！”花璃颔首，尔后转身离去。龙紫幽望着她的背影，暗道对不起，他无法对她置之不理，即便这一世她爱的是别人，他也要践行自己的诺言。
　　龙紫幽继续暗中跟着花璃，却发现她竟然不是要往荼蘼山去，她去的方向正是妖月所在的天葬山。他顿时猜到了她的心思，风间继任紫华山掌教，与妖月是死敌，必定要来翦灭妖月这个祸害，而她担心风间不是妖月的对手，因此她要孤身一人去战妖月。毫无疑问，她这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可她偏偏想要去做。
　　而妖月也是他的死敌。
　　龙紫幽眸光一冷，紧握手中龙幽剑，一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花璃还在往天葬山赶去，即便风间不爱她，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妖月手中，她心里明白凭她一己之力对付妖月必死无疑，但只要能伤他一分便已足够。然而，就在她准备慷慨赴死之际，腰间玉珮忽然掉落在地摔成两半，她心中一凛，喊道：“爹爹，娘亲——”这是她自幼戴在身上的，内含爹娘妖力，如今玉珮摔碎，定是爹娘出了事，花璃慌忙转向往荼蘼山飞去，暗自祈祷爹娘千万不要有事。
　　花璃回到荼蘼山，却见荼蘼山一片狼藉，漫山遍野静寂无声，她哭喊着“爹爹”“娘亲”却始终没有回应，荼蘼山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这里有她的父母亲人，然而此刻却一个都不在了。她找了三天三夜却只看到一副副枯骨，她认出父母的尸骸，抱着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谁？是谁杀了他们？
　　龙紫幽面对妖月原本该是势均力敌，怎知妖力实力大增，就连龙幽剑都折损在他手下，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龙幽剑是取天外寒铁、融合神龙精血、以他之血为契铸造的诛妖神器，妖月的实力竟已强横到这个地步了么？龙幽剑断，龙紫幽心脉受损，被妖月一掌打下万丈深渊，不过他同样也伤了妖月，所以妖月才没有追过去。他倒在冰冷的湖水里面，五脏皆伤，嘴角还流着血，猛地想起花璃还在往天葬山的方向赶来，挣扎着起身却没有气力，只好拼命往花璃的方向爬去。嘴里还在喊着：“花璃，不要来，花璃——云罗，不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