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34、诛心愆17 漠洵之死

　　“龙道长身上有伤，还是早些休息罢。”叶非墨领着众人到他租下的一座院子休息，这下，他们一行算是有七人，七人住客栈不太方便，所以他干脆租了一座宅院。
　　龙紫幽也不推辞，他的伤的确需要静养。
　　花璃看龙紫幽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欲言又止，她从萧晗和若叶那里听说了，那日在紫华山他赶来了，在韩青手中救下了她，并且用龙幽剑杀了韩青，可是云极大哥忽然赶来，一掌将他打成重伤，尔后带着她离开了紫华山，而他拖着伤重之躯追踪云极大哥而去，这些日子也一直都在找她。她不明白，为何龙紫幽不告诉她他是被云极大哥所伤？为何他不告诉她其实在炼妖塔外首先救她的人是他？
　　她仔细想了想，只能得出一个猜测，难道龙紫幽喜欢她？可是她喜欢风间，并不喜欢他呀！她该怎么拒绝龙紫幽呢？虽然他没有将话挑明了说，但如果他要是说出来了，她该怎么拒绝呢？她把龙紫幽当朋友，不能让他太伤心，也不想让他再为她以身犯险，所以她以后要和他保持距离。
　　林落尘等人各自回房休息，月光下，叶非墨与夜池二人对面而坐。叶非墨脸上依旧是醉春风迷晚霞的笑容，而夜池同样是淡漠如水。
　　“你不必再看，我的心思你看不透。”夜池漠然开口。
　　叶非墨一怔，尔后长叹一声，他看不透夜池的心，只有一个解释，他的心上有封印，是忘川之力。“我只不过想看看你为何要在林落尘身上种下因果咒。”
　　夜池没有说话。
　　“三生殿不与常人结缘，而你却为林落尘种下因果咒，救他数次，如今又为他离开三生殿来到人间，其中因果，必然令人震惊，我闲来无事，遇事不解便难以安心。”
　　“那你又为何来到人间？”夜池反问，叶非墨之事他本无权过问，只是他同样也有一丝好奇。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体味人生百态。这不，眼前就有一段纠葛的三世情缘，着实令人心酸。”叶非墨似笑非笑地说道。
　　“若非你插手，云罗不会转世，即便转世也不会忘了龙幽。”若能转生，执念太深的妖会带着记忆转生，云罗对于龙幽的执念不可谓不深，而她转生后却忘了龙幽，这是叶非墨的手笔，是龙幽与云罗三世情缘的变量。龙幽剑斩魂断魄，是妖灵克星，死在龙幽剑下绝无转生可能，原本他还在奇怪龙幽与云罗的三世情缘为何只有两世，没想到叶非墨的举措正好将他们的缘分延至三生。
　　“我的子民向我许愿，我如何能不允？”叶非墨嘴角含笑，语气却严肃了几分。
　　“死在捉妖术之下的妖归入妖忏池，受赤金水、消魂钉极刑，永世不得超生，而云罗却是无辜枉死，若无转生，委实可怜。龙幽与云罗的三世情缘之中，真正的变量不是我，而是重黎。”叶非墨一本正经地说道，“三生镜上莫非没有记载？”
　　“三世情缘横生变量，三生镜并未记载结局。”
　　“那你我便只得悠然旁观，只看他们三人的抉择了。”叶非墨悠然说道，对于此事，他的确悠闲，因为一切与他并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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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落尘躺在床上，虽然闭着眼睛，却难以入眠。今日听闻之事太过骇人，即便淡定如他也难以立即接受。龙紫幽与花璃的三世情缘他无法插手，但那云极却又神秘莫测，没想到他竟会是杀意盟的盟主。他是妖，难道归墟也是妖？不知为何，他总对人妖之恋充满疑惑，龙幽与云罗历经两世仍未走到一起，如今花璃忘了龙幽，追逐风间，他们这段绝恋又该归向何方？
　　而知道了云极的身份，他就更加好奇叶非墨的身份，他越发怀疑他是妖，甚至是妖中之王，能够如此云淡风轻地道出云极身份并且明知对面坐的是三生殿的殿下依旧从容不迫，他的身份必然十分尊贵。或许他真的是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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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哥哥，花璃姐姐不见了。”次日，林落尘刚打开房门，就见萧晗和若叶一脸难过地站在门外。闻言，林落尘也愣了一下，花璃不见了？她是去找风间了罢。
　　“别害怕，花璃只是去找风间长老了，她不会有事的。”想明白了，林落尘便淡然一笑，让萧晗和若叶安心。
　　萧晗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气恼：“花璃姐姐要走为何不与我们打声招呼？”
　　林落尘凝眉，想必她是不想惊动龙紫幽罢，龙紫幽对她的情意她大概也看出来了，而她如今心心念念的只有风间，为了不让龙紫幽伤心，她只好悄然离去。龙紫幽的房门尚未打开，想是还在疗伤，云极对他恨之入骨，那一掌虽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却一定伤及肺腑，他这段日子忙着找寻花璃，必是顾不得疗伤，而他的九阳丹经过他的改良对妖无害，对他的伤却是无用。这也是同样都是九阳丹，为何龙紫幽给的花璃服下伤愈无碍而风间给的花璃服下却险些丧命的原因。当年龙幽救下云罗，以九阳丹为她疗伤，谁知她服下九阳丹，伤势不减轻反加重，此后他便开始研究如何让九阳丹与妖力兼容。他在人间游走千年，等待云罗转世，终于等到，云罗却爱上了另一个男人，命运弄人。
　　“小晗儿，你们三个在说什么？”叶非墨摇着折扇，笑意嫣然。
　　“我们想请你收若叶为徒。”林落尘正色道。已到十一月，叶非墨竟然还在扇扇子，林落尘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他明白这厮不是常人，不受外界气候影响，但就这样看着，总归有些别扭。他不想再提花璃之事，只好转移话题。
　　“哈哈——”叶非墨大笑，“若叶是妖，而人间有妖王，为何要拜我为师？”
　　“妖王？”若叶眸中染上一股兴奋，“叶哥哥，妖王是谁？”
　　“杀意盟的云极。”
　　林落尘又一次迷茫了，他昨夜还猜测叶非墨是妖王，今日叶非墨却说云极是妖王，云极若是妖王，难道叶非墨不是妖？那难不成他是神？
　　这个问题，林落尘纠结了许久，直到叶非墨带着萧晗和若叶出去闲逛，只剩他与夜池单独相处之际，他才按捺不住问他：“恩人，那云极是妖王？”
　　“在人间，云极的确算得上妖王。”夜池如是答。
　　“他若是妖王，叶非墨又是……”林落尘算是被叶非墨的身份给绊住了。
　　“你为何对他的身份如此挂心？”这是夜池所不能理解的。
　　夜池这一问，林落尘也迷茫了，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对叶非墨的身份如此挂心，除了想要再见恩人一面，这是他此生最执着的一件事，或许是因为叶非墨同样救了他好几次罢。这等缘分，他不得不在意他的身份。
　　“漠洵将死。”林落尘还在思考，夜池倏然说道，让他一颤，漠洵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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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漠洵真人再见归墟，竟觉十分熟悉，并不是因为上次见过，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保定七年十一月初五，紫华山漠洵真人，必杀令！”没有一句赘言，归墟直接出手，银丝犀利，迅疾无影，漠洵真人一直就在纳闷儿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硬生生承受他九九八十一剑？他那句“从此你我两不亏欠”又是什么意思？然而归墟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说完话便发起了攻击。
　　交手之后，漠洵真人才发现了异状，这个杀意盟的杀手不是人是妖！只是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丝毫妖气。
　　“你是何方妖孽？”漠洵真人怒问。
　　归墟脸色微变，他不介意任何人说他是妖孽，唯独漠洵真人不能。
　　“杀意盟归墟，先妣琴若雨。”归墟凛声说道。
　　什么？漠洵真人脸色骤变，身形也摇晃起来，琴若雨？他是若雨的儿子，那么他……
　　“你是若雨之子，便该知道我是你的父亲。”漠洵真人这一失神，已被归墟银丝刺伤几处，摧毁炼妖塔未果，大妖破塔而出，他们四个长老都受到反噬，功力受损，如今他却被自己的儿子刺杀，无论前尘往事如何，此刻他不得不这么说。
　　“十月初七受你九九八十一剑，你我已经两清。”归墟声音清冷，言下之意便是父子血脉关系已经被那九九八十一剑斩断。
　　“那你为何要杀我？”漠洵真人不解地问道。
　　“有人买你的命。”归墟语气冷淡，丝毫不把父子之情放在眼里。
　　“可我是你的父亲！”漠洵真人气极，他的儿子竟然因为钱来杀他。
　　归墟不说话了，意思也很明显，他根本不把漠洵当作父亲。漠洵真人忆起当年往事，心绪受到干扰，加上他本就功力受损，自然不是归墟的对手。
　　“给你机会说出遗言，这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归墟冷冷看着倒地的漠洵真人。
　　“这不可能？你若是我与若雨的儿子，如今也该不到十岁，你不是！你这个妖孽！你这个骗子！”漠洵真人终于想到不对劲的地方，这个归墟根本不是他与若雨之子，那个孩子尚在襁褓之中就已经被他杀了。
　　“噷，你以为当年你真的杀死了我么？你错了！我已给了你机会留下遗言，你受死罢！”归墟声音冰冷，说话间手已发动攻击，银丝迅疾无影，瞬间穿透精神涣散的漠洵真人的额头，留下一个红点，慢慢地晕出血花。
　　闻讯赶来的离邕长老三人本打算上前相助，怎知却听到二人对话，三人都怔在原地，这个归墟竟然是掌教的儿子，而且那琴若雨似乎还是妖，这怎么可能？他们原是不信，然而听闻掌教亲口说出，他们却不得不信。紫华山掌教不得婚配，这是自三千年前传承而来的规矩，掌教怎会娶妻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