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33、诛心愆16 重黎，风间

　　“重黎？”龙紫幽跟着花璃终于见到了她提过的风间，而他见到风间的一剎那却彻底怔住了，怎么会是重黎？这段三世情缘，难道还有重黎？
　　“师兄，不要伤害她，她没有恶意——”曾让他彻夜难眠的话语再度回响在耳畔，他痛苦地蹲下身，上次被云极打伤他根本无暇疗伤，只是四处寻找花璃的下落。如今又见到一个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人，顿时气血攻心，口呕朱红，不支倒地。
　　花璃本打算继续悄悄跟着风间，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绝不能再跟丢了，没想到龙紫幽突然吐血倒地，她又不能撇下他不管，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伤得很重。“龙紫幽，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龙紫幽挣扎着起身，“小伤无碍，你不必担心。”
　　“你等我，我去找风间要九阳丹救你。”龙紫幽什么时候受的伤？这些天他们一直在一起，也不曾与谁打斗过，难道是再见之前受的伤？既然他受了伤，为何不早说？她就不会拉着他一起找风间了。
　　“不要去！”龙紫幽紧紧拉着花璃的手，不愿让她离开。
　　“花璃，我要运功疗伤，你替我守护，可好？”就让他自私一回，他不愿见她去找重黎。他与云罗，都欠了重黎太多太多，若这一世，云罗选择重黎，他也不得不接受，只是现在，他还想贪恋她的陪伴。
　　花璃犹豫了一下，看着风间离去的方向，咬着嘴唇说道：“好。你放心，在你伤愈之前，我绝不会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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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璃姐姐，紫幽哥哥。”花璃、龙紫幽与林落尘等人在黄河镇意外重逢，萧晗、若叶看到他们自然是喜笑颜开，只可惜叶哥哥始终不见踪影。
　　“龙道长，好久不见。”林落尘见龙紫幽面色有些苍白，想起他在紫华山受了救花璃之人一掌，莫非到此刻还不曾痊愈？
　　“林公子，好久不见。”龙紫幽也是一眼便注意到了夜池，顿觉此人深不可测，“这位是？”
　　“夜池。”夜池淡然答道。
　　夜池？龙紫幽皱眉，又是一个不曾听闻的名字。人间究竟有多少未知的高手？
　　花璃也噘了噘嘴，上次她问此人名号时林落尘只说他叫“殿下”，这次却又报了名字叫夜池，讨厌！
　　“龙道长的伤还没有痊愈？”距离炼妖塔之战已经过了将近一月，以龙紫幽的能力应该已经伤愈，为何至今……
　　“嗯。”龙紫幽平静地答道。
　　“花璃姐姐，我们想吃冰糖葫芦。”萧晗算是学聪明了，这些天听夜池殿下和林哥哥说话，此刻他们见到紫幽哥哥，或许有要事相商，便拉着若叶说要吃冰糖葫芦。
　　“走吧。”花璃见到他们两个也很高兴，听他们提起冰糖葫芦，也馋得直流口水，遂一手拉一个出去买冰糖葫芦了。
　　“龙道长这些日子莫非都在找花璃以至于误了疗伤？只是你有九阳丹，何不……”
　　“上次给你的九阳丹便是最后一粒。”若有九阳丹，他也不至于伤重至此，而且他身上的伤，即便有九阳丹也无济于事。云极一掌，伤及肺腑，若非他功力雄厚，早已毙命。
　　“我有一事想请龙道长解惑。”
　　“但说无妨。”
　　“那日在破庙你给花璃的九阳丹她服下便伤愈无碍，为何风间长老给的九阳丹却让她险些毙命？”这个问题他实在想不通。
　　什么！龙紫幽一惊，风间给花璃服了九阳丹？
　　“龙道长不必担忧，风间长老以道术助花璃炼化九阳丹蕴含的道法，所以花璃离开炼妖塔之时几乎已经伤愈，只可惜又被韩青——”
　　龙紫幽这才稍微放了心，只是，咦？听林落尘的话，他似乎一早便知道他就是那个在破庙救了他的老道士？“你早知我便是那个老道士？”
　　“我虽不曾习武修道，但做事仔细，观察入微，一早便知道长是于我有恩的老伯，也猜出了花璃是妖。龙道长对于花璃如此执着必有根源，个中原委，我也不便多问，道长愿讲我便洗耳恭听，若往事痛苦道长不愿重提，我亦无妨。”这段三世情缘，他虽然有几分在意，却不曾多问过恩人，如今龙紫幽本人在，他也不会强求他讲出来，龙紫幽看待花璃的眼神常含忧伤，而他站在紫华山下的孤寂背影同样让人难忘。
　　闻言，龙紫幽哑然失笑，这个林落尘真是有一颗七窍玲珑的心。也罢，他是该找个人好好倾诉一番，不为别的，就为林落尘从未揭穿花璃是妖，也不曾对花璃说他对她别有居心。至于夜池，林落尘既不让他避开，必是对他放心，此事他也没什么好避讳的。而那个叶非墨就更奇怪，对于这些事，他应该知道得比林落尘更加清楚，林落尘只是猜测，而他却说出了“三世情缘如何了，端看你之作为”这样的话，叶非墨才是他见过最可怕之“人”。
　　“此事要从这把龙幽剑讲起。”龙紫幽将龙幽剑取出放在桌上，眼神深邃，目光流转千年，回到那个风和日丽的三月十七晌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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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龙紫幽说完，不，龙胥说完，林落尘唏嘘不已，原来他与花璃这一段三世情缘竟然这般的坎坷，人妖之恋，果然艰难无比。
　　“上一世，她临死前许下心愿，若有来生，但愿能够忘了我，如此便不会再来纠缠于我，亦不会再有牵挂。果然，她忘了我，我的心竟会是这般疼痛欲裂。历经两世生死别离，我不再奢求白首到老，只求能够守护她一生一世。”每次想起云罗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都心如刀割。
　　林落尘感觉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自姐姐去世过后，他从未有过这般感觉，即便亲眼目睹大哥自刎，他也只是愧疚难当，不曾如此感伤，龙紫幽待花璃之情深感天动地，而花璃，不，云罗的选择也是让人揪心不已。龙紫幽的哀伤，他看在眼里，却无法给予安慰，未经情事的他只知感伤，却又怎能切身体会到龙紫幽的痛苦？
　　“你可知救走云罗伤你之人是谁？”夜池淡然插话。
　　林落尘一惊，恩人怎会管这等闲事？
　　龙紫幽同样吃惊，难道夜池知晓云极的身份？“我只知他的名字叫做云极。”
　　“云极，云罗，你还不明白么？”夜池反问。
　　龙紫幽怔然失神，云极，云罗，云极，云罗，难道他们是兄妹？可是他曾听云罗说她有一位哥哥，却并不叫云极。而且他亲手杀了云罗之后，也不见她的哥哥来寻仇，这又是为何？
　　“云极，杀意盟盟主，曾用名尺素。”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林落尘抬头便见一袭青衣翩然而至，是叶非墨！
　　龙紫幽讶然，“他既是云罗兄长，为何不杀我为云罗报仇？”
　　“因为云罗求他无论如何不要伤你性命，否则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叶非墨毫不客气地坐在林落尘右边，他的右边是龙紫幽，对面却是夜池。
　　叶非墨与夜池互相打量，四目相对，意味不明。
　　龙紫幽彻底呆住了。是云罗，身为龙胥的他，究竟做了多少对不起云罗的事，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若没有重黎，他甚至在第一次见到云罗之时便将她斩杀。
　　“你们在说什么呢？”此时，花璃带着萧晗与若叶回来了，三人在街上买了许多吃食，肚子都撑坏了才回来，一回来就听他们在说什么云，距离太远她听得不太真切。然而话才问出口，却发现桌旁坐了一个她想念许久的人，她连忙坐到叶非墨旁边，拉着他的手臂问：“墨哥哥，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
　　“四处走走。”
　　“我被紫华山的坏人抓去了，你也不来救我！”花璃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叶非墨笑道：“抱歉。”
　　“没关系，你要是早来，我就遇不到风间了。”也不会遇见云极大哥。
　　“哦，这个风间是谁？”叶非墨似笑非笑。
　　“墨哥哥，你明知故问！”花璃有些害羞。
　　“我实实在在地问你，你为何说我明知故问？”叶非墨反驳道。
　　“你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百晓生么？怎会不知风间是谁？”花璃噘着嘴说道。
　　叶非墨不禁发笑，花璃倒还真看得起他，“我知道，风间是紫华山的护塔长老之一，是紫华山掌教漠洵真人的首席大弟子，但如今已被逐出山门。对了，他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花璃虽然相信叶非墨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听他详细说出来却还是微微一愣。
　　“叶哥哥，我也好想你。”萧晗也坐在叶非墨旁边，让若叶坐在林落尘旁边。
　　“小晗儿，你认为这个风间长老如何？”叶非墨笑意盈盈。
　　“嗯，风间长老和紫华山的其他道士都不一样，他是好人。”萧晗一本正经地说道，“除了紫幽哥哥，他是我见过最好的捉妖人。”
　　叶非墨又问：“若要你拜他为师，你可愿意？”
　　“不愿意。”萧晗不假思索地答道。
　　“为何？”叶非墨问。
　　“我不想捉妖。”萧晗瘪着嘴说道。
　　叶非墨摸摸他的头，他的心思他都明白，他是结交了身为妖的朋友，又看到了捉妖人的丑陋，所以不愿再与妖为敌，至少不愿学习捉妖之术。然而他的心思却没有人明白，林落尘或许能猜出几分，却不能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