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3、绝情书3

　　人人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林落尘带着萧晗四处游历辗转来到了江南水乡。
　　林落尘在临安镇租了一座小宅子，他们打算暂时在此地落脚，一路到此他们已经山穷水尽，若再不设法赚些盘缠，他们也没办法继续往前走了。
　　“林哥哥，我们该如何赚钱？”萧晗不解地问道，从前他和姐姐住的时候只是种些地去卖菜，姐姐也会织布绣花去换钱，如今他们无地可耕，也没办法织布绣花，在这陌生之地该如何赚钱谋生？
　　林落尘蹙蹙眉头，的确，他们该如何谋生呢？从前他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也会自己种地织布，如今这些本事也派不上用场，可是他也没什么其他的本领，难不成要沿街乞讨？不行，他明日得上街看看可有合适的挣钱的法子，即便是要去大户人家打工也好，不过能有其他法子是更好的，毕竟他喜欢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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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落尘带着萧晗走遍了临安镇都没发现有哪家店或是哪户人家在招工，顿时有些气馁，若不做工，他们如何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最后他们只好买了个招子，用狂草写了四个大字——消财免灾，在镇上边走边喊：“来来来，看一看，瞧一瞧，不论事由，消财免灾，童叟无欺！”
　　两人在街上喊了三天才终于迎来了第一单生意，来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言辞有些闪烁，眉间还有沉重的忧愁，怕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这位先生，不知你有何事需要在下帮助？”林落尘将那人请到了自家的宅子，让萧晗为他倒了一杯茶，便彬彬有礼地问道。
　　“实不相瞒，我叫李贵，是隔壁红叶镇李府的管家，听说先生能助人解决任何问题，因此上门求助。我家小姐自上月去了一趟上清观回来便疾病缠身，无论请了多少大夫郎中来看都不见好转，于是老爷又请了道士来驱鬼捉邪，谁知依旧没有起色。我去了一趟上清观，正好路过临安镇，听说了先生的事，这才找了过来。”李贵眉间尽是忧愁，一边说话一边长吁短叹。
　　林落尘不禁蹙了蹙眉头，说道：“你还真是病急乱投医！”他不是郎中也不是道士，这李贵竟然还来找他，看来事情真是十分严重。“你且将你家小姐的病情与我仔细说来，不过我话说在前面，要我帮忙需得有足够的报酬，当然，我也不一定能够解了你们的难题，只是倘若我解不了，自然一钱银子也不会要。”
　　“先生是个洒脱人，李贵佩服。”李贵恭敬地说道，他从未见过如此一个人，说话直白却又都是道理，“倘若先生能医好我家小姐，李家当奉上纹银千两。”
　　于是林落尘和萧晗就跟着李贵去了红叶镇，一路上听他讲了讲李家小姐的病情，不禁愁眉更紧，这李家小姐的病来得稀奇，症状也十分奇怪，李家老爷将相邻几个镇的名医都请了过去也没能查出她的病因是什么，还说她的身体并无大碍，奇怪的是她却连床榻都下不了，一旦离榻胸口便犹如针扎一般刺痛。只有个大夫说，倘若她这病再拖下去，怕是不出一个月就要香消玉殒了。还有一件与她病情不甚相关的事，那便是再有两个月就是李家小姐与王家少爷的大喜之日，所以说林落尘好奇的地方就在这里，或许李家小姐这病其实是心病。
　　等他们一行人到了红叶镇李府已是深夜，李贵自然先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请他们明日再去为小姐诊脉。林落尘看他行事光明磊落，有礼有节，也颇为欣赏，便欣然同意。
　　“林哥哥，你可真有法子给那位李小姐治病？”看李贵走了，萧晗才小声问道，林哥哥又不是大夫，如何能为那李小姐治病？
　　“萧晗，世上有许多疑难杂症，最难的莫过于心病，医治心病不需名医，只要寻得心药便可。”林落尘淡淡地解释道。
　　“倘若那李小姐不是生的心病或者你找不到心药可如何是好？”萧晗也算是明白了，他心中也觉得奇怪，毕竟李小姐那些症状像极了当初秋满风离开后他姐姐的模样，虽然不至于下不了床，但总归有些相似。
　　“若是治不了，我们离开便是，分文不取。”林落尘云淡风轻地说道，这些事原就与他没什么干系，之所以来此不过是为了赚些银钱过日子。
　　“难怪你一早便要与李贵谈好条件，可是即便治不好，我们也花了工夫，你为何分文不收？”萧晗又迷糊了，他总觉得他这个林哥哥太神秘了，那淡漠的性子可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该有的。
　　“受人之托自当忠人之事，但我们既然无法为他解难，自没有平白受他银钱的道理，如此才是互不亏欠。”林落尘淡淡笑道。
　　萧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要将林哥哥说的话一字一句都牢记在心，这些个道理也会是他的人生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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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先生，老爷命我带您二位去小姐的房间为她诊脉，请二位随我来。”翌日，才用过早餐，李贵便来请他们去给李小姐诊脉。二人自是不能推辞，赶紧拾掇拾掇便跟了过去。
　　到了地方，他们也看到了李小姐的父母，李员外头发花白，李夫人也将近五十岁，这李小姐如初便是他们的老来独生女，一直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李家在红叶镇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可惜人丁凋敝，到李如初这一辈竟只得她一个女孩儿，林落尘本还有些纳闷儿，按理说李员外若只有这一个女儿应当会招婿入赘才对，怎会舍得将女儿嫁到王家，等他百年之后，这李家家业不也就成了王家的了？虽然这一切都与他没什么干系，但想想还是有些疑惑，或许对他此单生意有所帮助。
　　“听说先生能够治一切疑难杂症，小女的病就拜托先生了！”李员外一看到林落尘进来便恭声说道，女儿生病这一个多月，他感觉自己苍老了不少，怕是也时日无多了，李家这代本就人丁凋敝，若还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爷就太残忍了！
　　“可否请员外、夫人还有丫鬟们都出去？在下诊脉之时不喜有人打扰。”林落尘在心中偷笑，看来那李贵还真把他当成什么隐世名医了，然而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歧黄之术。
　　李员外与夫人对视一眼，看看李贵，见他点头，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李如初，才叹道：“既如此，就劳烦先生了。”
　　“不客气，在下自当尽力而为。”林落尘也恭敬地作揖，等屋子里只剩下他、萧晗和床上的李如初后，他便幽幽地开了口：“李小姐，在下有一事想问，还请小姐莫要隐瞒。”
　　李如初看了看他，他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相十分俊逸，只是眉间却有些淡漠之色，或许真是隐世高人的徒弟：“先生请问。”
　　“李小姐这病是心病。”虽是询问，却用的是陈述的语气。看到李如初的模样，林落尘愈发确定她其实根本没病，不过是装病，而缘由怕是两个月后她的婚事。
　　李如初脸色骤变，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
　　“看来果真如此。”林落尘笑着点点头，这一千两银子算是到手了，“既然小姐是得了心病，自然需要心药来医，如今查得小姐的病因，我便去向员外复命去了。”说着，他便起身要走。
　　“等——等等！”李如初方寸大乱，若是被爹娘知道她是在装病就糟了，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拉住林落尘的衣角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道，“先生，求你帮帮我！”
　　林落尘止住脚步，淡淡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既答应了李员外要给你治病，如今知道了你的病因，自当如实禀告，还望小姐莫要为难在下。”
　　“如初听说先生能帮人解决一切问题，如初现在就想与先生做一笔交易，倘若你瞒住了我的病情，我有一千两银子奉上。”
　　林落尘摇摇头。
　　“两千两。”李如初看他摇头，以为他是嫌钱少，忙又说道。
　　林落尘还是摇头。
　　李如初这下慌了，她统共才有三千两私房钱，若是三千两都给了出去，她以后可如何生活？“先生，我统共三千两银子，我把全部家当都给你，求先生帮帮我！”说着，她便泣如雨下。
　　林落尘忙把她扶了起来让她坐在床边上，无奈地说道：“李小姐，不是我不肯帮你，不过凡事有先来后到，我既然是个生意人，自当童叟无欺，若不治好了小姐的病，我是决计不会再接下一单生意的。”
　　闻言，李如初哭得更加厉害，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惹人心疼，萧晗在一旁都看得眼泛泪光了，便帮着说道：“林哥哥，你就帮帮她罢，她也是个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