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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诛心愆8 人妖之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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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速速将翠乔交出来!”丁敏峰牵头,带着丁家的十几个家丁在药铺外叫嚣,虽然他心中也有些打鼓,毕竟他请的道长竟不知所踪。
花璃扬鞭,一鞭狠狠抽在丁敏峰身上,冷冷说道:“妖女也是你叫的?你这个欺凌大嫂的畜生,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你!”
一鞭子打在身上,丁敏峰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花璃的话慌忙招呼家丁抵御,然而他们又怎是花璃的对手,不消片刻就被打趴下,而眼睁睁地看着花璃步步逼近,丁敏峰颤着声音喊道:“妖女,你打人是犯法的,你就等着吃牢饭罢!”
花璃不禁发笑,犯法?她才不知道什么叫犯法呢!她果断再度扬鞭,将丁敏峰抽得鬼哭狼嚎、跪地求饶:“姑娘,求求你放过我罢!姑娘,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罢——”
花璃很是得意,谁知那丁敏德居然也赶来了,看到如斯情景,只望着翠乔说道:“翠乔,你就放过敏峰也放过我,你走罢,我不再追究了。”
花璃越听越气,又是一鞭子准备抽在丁敏德身上。翠乔见状慌忙喊道:“花璃妹妹,住手!”
花璃只好收手,气呼呼地问:“翠乔姐姐,此人如此负心薄情,你为何要替他说话?”
翠乔望着丁敏德,悲伤地说道:“他毕竟是与我相守十载的夫君。”
花璃气得直跺脚,奈何她眼见翠乔姐姐如此伤心,自是不能再伤丁敏德,只好将气都洒在丁敏峰身上,她一脚狠狠踩在丁敏峰背上,疾言厉色:“丁敏峰,本姑娘只给你一次机会,将丁老爷去世的真相都说出来,否则我就要你下去跟你爹作伴。本姑娘说到做到。”
丁敏峰被花璃一顿鞭打收拾得服服帖帖,只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原来他一早见到翠乔便起了色心,奈何翠乔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直到有一次翠乔施粥回来,他偷窥到她沐浴,却见她露出了鱼尾,才开始怀疑她是妖。后来他又观察了许久,发现她几乎不碰水,有一次还故意将水洒在她手上,发现她手上有鱼鳞的光芒一闪而没,他确信她就是妖。但看她行事谨慎,便知大哥也不知晓她的身份,因此打算以此逼她就范,谁知道竟被老头子撞见,活活气死,后来他娘子又赶了过来,又哭又闹,说他与大嫂私通。没办法,他只好说是他撞见大嫂是妖,要吸老头子的精气,等他赶过来的时候,老头子已经咽了气。
丁敏德一怔,原来他竟误会了翠乔,只是——
“丁敏德,你也听见了,事实如此,你还有什么话说?”花璃松开丁敏峰,丁敏峰慌忙起身,艰难地跑到丁敏德背后躲着。
“大哥,她们两个都是妖,我是被逼无奈才会这么做的,大哥——”
丁敏德垂下头颅,并不说话,估计也是无话可说。
“相公,你说过,无论我是什么,你都要与我相守到老,如今真相大白,你依旧不肯接纳我,既然如此,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翠乔便要一头撞在门上,老郎中却突然喊道:“不可啊,大少奶奶!”
翠乔回头,疑惑地问:“袁大夫?”
“大少奶奶,你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你——”老郎中终于还是将诊脉所得说了出来,虽然丁家大少奶奶是妖,但得知真相,他实不忍心看她一尸两命。
“身孕?”翠乔皱皱眉头,尔后悲伤地笑了起来,“身孕?哈哈哈,身孕,哈哈——”笑过后却是难以忍住的痛哭流涕。人妖殊途,那么人与妖的孩子又如何能够立足于天地之间?相公既已背弃了她,又怎会接受她的孩子?可是这毕竟也是她的孩子啊,她盼了十年的孩子,她虽生无可恋,却如何能够残忍地割舍掉这块心头肉啊?
丁敏德也陡然变色,翠乔有了身孕,她有了身孕!这可如何是好?
“好个忘恩负义的薄情郎!”叶非墨戏谑又带着几分寒意的声音传来,花璃忙喊“墨哥哥”,她相信以墨哥哥的智慧定能解此局。
“天和九年八月十一,陵阳镇外断魂崖,丁敏德被人设计摔下悬崖,幸得路过的翠乔以仅有的五百年修为相救才捡回一条命,养伤期间,二人互生情愫,许下山盟海誓。丁敏德向翠乔求婚,翠乔碍于人妖有别,便问倘若她是妖又当如何。丁敏德答,即便她是妖,他也要与她执手一生、不离不弃。然而在相处之中,天和十一年六月初七,翠乔一人出门,耐不住天气炎热下水纳凉,一入水便显露鱼尾,却被来寻她的丁敏德看见。自此丁敏德便知翠乔为妖,心生芥蒂。只是在往后的相处之中,他坚信翠乔心地善良,便坦然接受。偏偏丁敏峰淫逸纨绔,竟看上了翠乔,多次骚扰未果,于保定七年四月初八偷窥翠乔沐浴之际发现翠乔鱼尾,后经试探得知她是妖,便以此逼她就范,否则便要将她是妖的事公之于众,翠乔坚信丁敏德当初的誓言,自然还是不依,怎料二人对话却被丁家老爷听见,当场气死。丁家二少奶奶红兰赶来,以为是丁老爷撞见二人私通,哭闹不止,丁敏峰只好说出翠乔身份,后面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不需我再多言。”叶非墨云淡风轻地说完,却惊呆了在场众人,包括林落尘、萧晗、龙紫幽、花璃、翠乔与丁敏德等。
林落尘与萧晗是知道叶非墨在神剑山庄揭穿秋满风被杀一案真相之事的,只是那仅为耳闻,今日听他说出翠乔与丁敏德之间这一段往事,就连日期都说得一清二楚,恐怕当事人自己都忘了罢。而且他一直与他们在一处,也根本不曾出去打听过,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个百晓生实在太可怕了!龙紫幽心生疑虑,也更加忌惮叶非墨。花璃则是更加崇拜叶非墨,她的墨哥哥,果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哎呀,方才少说了一桩,丁敏德被人算计落崖,你们可知幕后之人是谁?”叶非墨懊恼一笑,似乎是真的忘了。
“是谁?”丁敏德已经被叶非墨的话搅得七晕八素,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正是丁敏峰夫妇,为独占丁家财产,这十年间若非有翠乔守护你,你早已化作一堆白骨,不,并非白骨,而是黑骨,被毒死之人骨头也会变黑。”叶非墨的声音此刻多了几分寒意,大概他也是为翠乔的遭遇感到难过,自然也对丁敏德的作为感到愤怒。
“什么!”丁敏德本就体弱,受惊之下竟险些站不住了。丁敏峰也是目瞪口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怎么会知道是他买凶将大哥推下悬崖?他又怎知这十年间他们数次在大哥的饮食之中下毒?
“你究竟是什么人?”丁敏峰此刻已经忘了狡辩,他只想知道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他会是天上的神仙不成?
“在下叶非墨,江湖人称百晓生。”叶非墨笑意粲然,得意洋洋。
“墨哥哥,这丁家兄弟要如何处置?”花璃恶狠狠地看着丁敏德与丁敏峰,她恨不得把这两个家伙活活抽死。
“丁敏峰夫妇谋害兄长,自有官府论断,而丁敏德忘恩负义,有违仁义,但翠乔既为他求情,便留他苟活于世。”林落尘看着此时的叶非墨,他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一股王者风范,就如大哥接任庄主之时的气派,只是他的气派似乎更加慑人,教人从心底臣服。
“多谢恩公。”闻言,翠乔便要跪下向叶非墨致谢,丁敏德虽不仁,她却无法不义。
“翠乔,此物收好,此地或许容不得人妖结合,也不容人妖子嗣存活,但有一个地方,绝不会对你冷眼以待,这负心薄情之人,忘了便好。”叶非墨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奇怪的是玉牌光滑,竟没有任何图案。说完,叶非墨便拂袖而去,这件闲事,他管到这里已是仁至义尽,走与不走,选择权都在翠乔。
“墨哥哥,等等我!”花璃连忙跟上,林落尘三人也立即跟了过去。
“多谢恩公!”翠乔对着叶非墨的背影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看着手里的玉牌,若有所思,尔后站起身便要离开。
“翠乔——”丁敏德的声音带有几分犹豫,此刻他不知该与翠乔说些什么,留也不是,不留爷不是。
翠乔止步,却没有回头。
“翠乔,我并不介意你是妖。”丁敏德无奈地说道,他一早便知道翠乔是妖,可他并不介意。
“我明白,只是你介意世人的眼光。”翠乔的心已经死了,她心里明白,丁敏德并不介意她是妖,否则在知道她是妖的第一时间就会将她逐出丁家大门,可当她的身份彻底暴露,他却背弃了她的誓言,竟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活活烧死。思及此处,她不禁又哭了起来,大喊,“丁敏德,你这个懦夫!”
“翠乔,对不起——”丁敏德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翠乔说的对,他是个懦夫,他害怕世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他是个懦夫。若无人知道翠乔是妖,他们一定可以继续在一起,只是如今此事全镇皆知,他却没有勇气站在她身旁,再与她携手一生。
“相公,今日此时,你我恩断义绝,从此再无瓜葛。”翠乔止住哭泣,平复心情,对丁敏德说了最后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丁敏德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痴痴地喊着“翠乔”,尔后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