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26、诛心愆9 路见不平

　　“墨哥哥，你好厉害呀，翠乔姐姐和丁敏德的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能读懂人的心，无论你心里在想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叶非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读心术？”龙紫幽惊讶地喊道，“原来叶公子竟懂得这等秘术，只是我听闻读心术只能读取此人当时的想法，叶公子又如何能将这件事了解得一清二楚呢？”
　　见龙紫幽一副求教的姿态，叶非墨轻笑：“寻常的读心术自然只能读取当事人那一刻的想法，不过我这读心术却不寻常。”
　　“但不知叶公子师承何方高人？”龙紫幽看似要另投他门。
　　“噷噷，无师自通。”叶非墨十分得意地说道。
　　“墨哥哥，你真的会读心术么？”花璃凑到叶非墨耳边低声说道。
　　“不假。”叶非墨淡然回应。
　　“那你知道我是——”花璃有些慌张，墨哥哥若真会读心术，岂不是一早便知道她的身份了？
　　“不差。”叶非墨依旧云淡风轻。
　　花璃一怔，墨哥哥知道她是妖还——墨哥哥果然与众不同。
　　“那墨哥哥，你让翠乔姐姐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啊？这世上还有能够接受妖的地方？”花璃好奇地问道，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地方，来日她也定要去看看。
　　当然，好奇的人不只是她，龙紫幽和萧晗都很好奇，就连林落尘也充满了疑问。不过相对于好奇，龙紫幽对叶非墨更多的却是忌惮和怀疑，此人来历不清却手段高明胜过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他这读心术不知是真是假但读心之能却不虚，只是不知他是否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与目的。
　　龙紫幽动念之时，叶非墨嘴角悄然绽开一个微小的弧度，只有一直盯着他看的林落尘有所发觉。叶非墨同样也看着林落尘，他知道他在疑惑他的身份，只是如今他还不能泄露天机，时机到时，他自会告诉他。
　　“林哥哥，为何人妖不能结合？”萧晗悄声问林落尘。
　　“人与妖是不同的种族，常人迂腐，自然不能接受与异族通婚。”林落尘的语气也夹杂着几分无奈，听叶非墨说的话，他不禁怀疑叶非墨的身份，或许他也是妖。龙紫幽的怀疑与他相同，只是以他的道行却无法在叶非墨身上感受到丝毫妖气，若他真是妖，那他的实力就太可怕了！
　　***********三生殿***********
　　走过陵阳镇便是洛河镇，五人到洛河镇之时正是深夜，原本应该是夜深人静，洛河镇的夜空却灿烂无比。只见十几把飞舞的光剑在空中盘旋，一声声哀嚎钻入五人耳朵。
　　“是紫华山的修者在除妖！”花璃呼吸一滞，这么多捉妖人，她的身份还能否隐藏得住？不过此处妖气冲天，他们应当不会察觉到她身上那点儿微弱妖气的。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妖物流窜？”林落尘疑惑不已，此处的妖少说也有上百，小小的洛河镇难道竟会是妖物聚集的巢穴？
　　“原来是你们几位。”莫寒便是这一批捉妖人的头领。
　　“这位道长，敢问洛河镇怎会有如此多的妖？”花璃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我紫华山的炼妖塔不知为何破了一扇门，关押在其中的妖物逃走大半，紫华山弟子皆奉命下山捉妖。”莫寒看着这数量众多、身形飘忽、四散而去的妖怪，也是头疼不已。
　　“炼妖塔被破？”龙紫幽惊呼，这是怎么回事？紫华山炼妖塔乃自远古传下，有紫华山七位长老把守，何人有这种能力攻破炼妖塔？他不禁怀疑地看向叶非墨，只见叶非墨神色不似平常淡然却有些冷峻，难道会是叶非墨？只是这一路上他们都形影不离，他又如何能够避开他的视线到紫华山攻破炼妖塔？等等，炼妖塔被破不在今日，上次遇到聂情儿二人时便觉二人神色匆忙，若炼妖塔是那时被破，叶非墨是否有机会——不，他依旧没有空隙去呀！
　　“姐姐，爹爹——”就在这时，一个男童的哭声传来，林落尘闻声一怔，往那处看去，却见一个小妖铺在两具尸体上痛哭，而那两具尸体慢慢地化为飞灰。见状，林落尘呼吸一滞，此情此景，何等熟悉，当年他看到姐姐的尸体冰冷地躺在自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天昏地暗，在带姐姐尸体回家时险些失足落崖，若不是恩公救了他，他也早已经化作一堆白骨了罢。
　　“住手！”林落尘感触颇深，花璃也不逊于他，毕竟她是妖，若是见恶妖伏诛，或许她还会拍手称快，眼见紫华山修者竟还要举剑杀死这个稚嫩的小妖，她便再也克制不住，手中立即飞出几条藤蔓将那小妖救下护在身旁。
　　莫寒见状，暗自一惊，原来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竟然也是妖，以他和师姐的修为上次竟没有察觉到她的身份，实在可怕。还有那背后拈指起火消灭蜘蛛精的高人是否又在这几人之中呢？或者这几人之中是否还有妖？
　　“妖孽放肆！”韩青见有人从自己手下救走妖物，而且这人也是妖，愤怒不已，举剑刺来，定要取花璃性命。
　　花璃自然要出手应对，数条藤蔓飞出抗衡韩青飞剑，将小妖交给了叶非墨。
　　莫寒则冷冷看着叶非墨，凛声说道：“还请阁下将这只小妖交给紫华山处置。”
　　“但不知这只小妖犯了何罪，你们定要赶尽杀绝？”叶非墨神情冰冷，紫华山行事未免太过霸道。
　　“妖孽残害人类，扰乱人间秩序，按罪当诛。”莫寒凛声说道，他果然没有看错，这群人是与妖站在一处的。
　　“有谁规定这片土地之上只允许人类生存？这小妖看上去不过几十年的修为，只怕——”说着叶非墨低头问小妖，“小家伙，你说，你可曾残害人类？”
　　“我自在娘胎里就被困于炼妖塔中，哪里有机会残害人类？”
　　“那你娘亲呢？”林落尘万分同情他的遭遇，不禁出声问道。
　　“我娘亲在生我之时便难产而死，炼妖塔炼化妖灵，娘亲身上的妖力又被我汲取大半，所以——呜呜呜……”小妖说着便嚎啕大哭起来，林落尘于心不忍，蹲下身轻轻摸他的头，笑道：“小家伙，你放心，有这位哥哥在，紫华山的人绝对伤不了你。”
　　闻言，叶非墨暗自发笑，林落尘倒是真看得起他。
　　“莫寒道长，既然这小妖从未残害人类，你们又有何资格剥夺他的生命？”
　　莫寒无言以对。
　　这边莫寒与叶非墨冷冷对视，那边花璃却落了下风，被韩青一剑刺中肩膀，鲜血直流，龙紫幽心中悲痛，忙提剑迎上韩青。韩青怒目圆睁，看此人形状，也是捉妖人，为何要助纣为虐？
　　“道友何苦助纣为虐？”韩青凛声问道。
　　龙紫幽亦冷冷答道：“除妖务尽，太过专横。天地仁慈，造化万物，人与妖为何不能和平共处？恶妖必除，若是恶妖，我定助你们一臂之力，但滥杀无辜，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我便教你知道紫华山的厉害！”韩青怒不可遏，此人真是太固执了，妖灵诡计多端，善于蛊惑人心，他绝不会放过世间任何一只妖。
　　情势危急，林落尘带着萧晗和若叶后退，他本问了小妖的名字，奈何他说他没有名字，林落尘便给他起名“若叶”，没有别的理由，他希望小妖将来能像叶非墨一样，虽然叶非墨究竟是哪样，他也不甚清楚。但此时此刻，除了相信叶非墨，他别无选择。
　　莫寒本不愿与叶非墨动手，但既要除妖，他就必须与他动手。而叶非墨也并不主动，只等莫寒长剑近身之际才拈指化水成冰，两支冰箭瞬间穿透莫寒两边肩骨，肩上剧痛让他疼得龇牙咧嘴，立马倒在地上，松开手中剑，而他手中的剑却是飞向了林落尘身旁的若叶。叶非墨暗道狡猾，再度化水成冰将那把剑击落。
　　莫寒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这等功夫，就连长老都不曾使出来过，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他究竟是不是妖？若他是妖，只怕紫华山要大祸临头了。
　　只有一招，莫寒便败在了叶非墨手上，还是惨败，林落尘看得唏嘘，叶非墨实在不简单吶！而龙紫幽与韩青一战竟也是稳妥妥地占了上风，只是韩青招招致命，他却似乎未动真格，瞥见花璃竟有倒地趋势，他才动了真格，韩青登时落败，大伤元气。
　　其余的捉妖人都被四窜的妖灵牵制，根本无暇顾及此处，于是龙紫幽五人便准备带着若叶离去，谁知半空竟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孽障休走！”尔后两道颇为强大的剑光袭来，瞬间飞沙走雾，三道身影飘然落下，两男一女，都是中年人，看上去仙风道骨。
　　“离邕长老，丘爚长老，隗曦长老——”韩青与莫寒都恭敬地喊道。
　　龙紫幽神色一变，看着这两人竟愣在了那里。而离邕与丘爚趁着这个间隙二话不说，举手便是一剑刺向龙紫幽与叶非墨，隗曦却冷然旁观。待龙紫幽与叶非墨被离邕和丘爚二人缠住，隗曦动了，一瞬间便擒住了花璃的脖子，顺带抓住了若叶，尔后便离开洛河镇御剑而去。
　　龙紫幽心知上当，奈何离邕与他纠缠不休，只是倘若花璃被带回了紫华山该如何是好？叶非墨却丝毫也不着急，花璃的事自有龙紫幽处理，至于若叶，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龙紫幽拼着受伤也飞上天空，追着隗曦离去的方向。离邕与丘爚大骇，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是他们也要御剑方能飞行，此人竟不需御剑便可飞行；再说那另一个长得十分妖冶的年轻男子，虽然没怎么出招，但藉着与他交手的机会也可见他的实力不在此人之下。这二人竟站在妖的立场，这真是紫华山的劫数啊！此处的妖都已擒住，他们也没有留下的理由，连忙扶起韩青与莫寒，赶回紫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