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14、绝情书14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插手我林家家事？”林开阳此刻也不由得开口问话，毕竟这是他们林家的家事，由不得外人插手，他也不可能真的让人杖责四弟甚至取了他的性命。
　　“他方才不是说他并未认祖归宗么，那就算不得林家人，这也不算是你林家的家事，而且，他的命是我的！至于我，便是江湖人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百晓生叶非墨。”男子一脸得意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却发现众人都一脸茫然，不禁摇摇头叹道，“唉，你们实在是孤陋寡闻，竟连我百晓生叶非墨的名号都没听过，看来神剑山庄也时日无多了。”
　　“你！”林青阳这就怒了，不管这家伙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侮辱神剑山庄。
　　“林三公子莫要动怒，既然你们不认识我，也就说明我只是个无名小辈，你们神剑山庄声名在外，若与我计较岂不有失大家风范？”叶非墨依旧一脸戏谑。
　　林青阳吃了闭门羹，只好愤恨地跺跺脚不再说话。
　　“既然你说你是百晓生，你可知道这参汤里的毒究竟是谁下的？”林玉茹凛声问道，她就不信这百晓生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闻言，叶非墨顿了一下，然后看着林玉茹，眼神意味深长：“林大小姐当真要我说？”
　　“哼！你只管说！”林玉茹见他言辞暧昧，便有些恼怒。
　　“总之这毒不是林家人下的，至于究竟是谁，我不便透露。”叶非墨似笑非笑却又带着几分正经地说道。
　　“你！”见叶非墨作出这般神神秘秘、避重就轻的回答，林玉茹怒不可遏，险些就要提剑冲上去接过了这个大胆狂徒。
　　“素闻神剑山庄庄主一向秉公执正，前任庄主林若峰因为袒护胞弟残害嫂侄心有愧疚而自请退位，却在半个月之内因病辞世，不知贵庄当年那件旧事可是已经真相大白？前任二庄主林若清为何要杀害穆寒衣与林玉寒？”叶非墨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扫视在场众人，最后还是直直地落在林落尘的身上，他这话可是问他的。
　　“此乃我林家家事，与旁人无关！何况你不是自称百晓生么，难道竟不知个中原委？”林青阳怒道。此事原本就是家丑，整个神剑山庄都封了口，没想到竟被这厮得知，看来他这百晓生也不完全是虚妄之名。
　　“据我所知，林开阳之所以死得如此蹊跷，是因为心中有愧。”叶非墨却似完全不把林青阳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然而事实上却又微妙地在回答他的问题。
　　“心中有愧？”林新阳也皱起了眉头，父亲心中究竟有什么愧疚竟让他一病不起甚至就此撒手人寰？难道是对姨娘和二姐的愧疚？
　　“恩公——”林落尘心知此事还有内情，但他原本是不想追究的，如今毕竟叶非墨是外人，若让他插手此事，只怕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
　　“林落尘，我知道你不愿我插手此事，不过我原本也不想多管闲事，只是你的命既是我救下的，我便不可能让你死在别人的手里。”叶非墨一本正经地说道。
　　“叶非墨，无论你是什么人有什么来历，神剑山庄都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许久不曾做声的杜雨溪忽然厉声说道，她心中已经有了预感，这个叶非墨或许还真的知道内情，只是她实在搞不明白他究竟有什么来头，竟敢插手神剑山庄的事，要知道整个武林都没有人敢冒犯神剑山庄，即便是杀意盟的杀手也没这个胆量。如今前任庄主林若峰去世，神剑山庄在江湖中的声名必然受损，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被三流人物戏弄的地步。
　　“母亲，切莫多言，此事我自有论断，也请百晓生莫再插手，静候一旁。”杜雨溪话刚落音，林开阳便接话道，叶非墨的话他都听明白了，看来他果然知道内幕，不管怎么说，这终究是神剑山庄的事，不能让外人插手。只是他之前都没有意识到父亲竟然是带着满腹愧疚而死，也许父亲早知道那件事是母亲做的，因为对姨娘和玉寒还有落尘、二叔都愧疚难当，受不住心里的煎熬才终于与世长辞。事已至此，他不能再装糊涂了，看母亲的样子，她一定会想办法置四弟于死地，他不能再看着她伤害他了。
　　“四弟，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林开阳看向林落尘，目光坚定，十分郑重地说道，然后又转头看向身后的林若真，正色道，“三叔，劳烦你去碧霞峰请二叔到林家祠堂。”
　　林若真一怔，不明白林开阳究竟要做什么，但想想肯定事出有因，遂点点头便施展轻功赶去碧霞峰。
　　***********三生殿***********
　　林家祠堂，林开阳、杜雨溪、林若清、林若真、林玉茹、林新阳、林青阳和林落尘聚集一堂，萧晗和叶非墨不是林家人自然不能进入祠堂，此刻他们两个也等在外面，叶非墨原本是要去睡觉的，偏偏萧晗拉着他要与他说话。萧晗先是感谢了他的救命之恩，然后就向他问起这件事的原委。
　　毫无疑问林若清的脸色是最差的，他原本在碧霞峰思过，得知大哥的死讯之后过了将近半个月好不容易心情平复了一些，却得到三弟的通知庄主命他到祠堂，说是要彻底了结当年那一段公案。他顿时明白当初他与大哥的计策已经被人识破了，而开阳这个孩子素来公正，大嫂又对落尘一再相逼，尤其此事还有外人插手，这次只怕……
　　“二叔，当年的事究竟如何，还请你一五一十、如实相告，若有欺瞒，请恕开阳不孝，只能将你逐出神剑山庄。”林开阳正言厉色地说道，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处置真正的罪人。
　　闻言，众人都不禁变了脸色。不知内情的深感疑惑，难道那件事还有隐情？知道内情的也有些慌张，但杜雨溪也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就不相信她的儿子会真的处置她，那可是死罪，难不成他还能为了林落尘处死他的母亲？
　　“开阳此话怎讲？”林若清是最吃惊的，难道那件事除了他、大嫂和已故的大哥还有人知道，就连开阳也知道了内幕？
　　“二叔，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父亲之所以抱憾而终皆是因为他心中有愧，若罪行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天理何在？”说着，林开阳有些激动，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或许他就不会这般痛苦。
　　“开阳，此事你父亲在世之时已经做了处置，你擅自将你二叔叫回来究竟是什么意思？”杜雨溪按捺着怒火沉声问道。
　　“母亲，我身为庄主正在执行家法，请母亲静候一旁，勿要多言。”此时此刻的林开阳就像一个冷面罗剎，不，铁面判官？
　　杜雨溪一怔，这个儿子大概是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了。
　　“二叔，你所包庇的真凶从未有悔过之心反而变本加厉要继续残害同门，难道你要看着林家毁在她手上么？你可还记得林家祖训！”林开阳这些话不光是对林若清说，事实上是针对杜雨溪说的，他想问她是否还记得林家祖训——“无论何时不能残害同门，正义之心不可抛”？
　　林若清忽然哑口无言了，难道他真的做错了么？大哥也是因为对寒衣和玉寒愧疚难当才会抱憾而终么？可是——他看了看对面面带愠色的杜雨溪，不禁握紧了拳头，他爱了她这么多年，明知道她在做错事却依旧不闻不问，明知道她根本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她心里的人只有神剑山庄的庄主林若峰。他已经替她承担了罪责，为何她还不收手？
　　“庄主——”林若清猛地跪下，如今在他眼前的不是他的侄子，而是神剑山庄的庄主林开阳，他要执行家法，他必须服从，他不能再辱没了林家血脉，“我承认，那件事的幕后主谋不是我，事实上我并未参与，只是我在偶然之下得知了内幕却知情不报，又代人认罪，实在罪大恶极，今日我向庄主请愿，求庄主允许我终生守护碧霞峰，让我这把老骨头埋葬在林家的地界上。”说着，他便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想厚颜无耻地留在神剑山庄的地界上，若是被逐出林家，他死后该魂归何方？
　　“二哥（二叔）——”林若真、林玉茹、林新阳和林青阳四人都吃惊地喊道。
　　“那么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他此刻是否在宗祠之中？”林开阳也极力地保持镇定，无论结果如何，只怕神剑山庄都会元气大伤。
　　林若清慢慢地抬起头，咽了咽口水，艰难地看向杜雨溪，叹了口气，闭上眼无可奈何地说道：“在，她正是庄主的母亲、我的大嫂杜雨溪。”
　　“你说什么？”这下林若真、林新阳和林青阳三人都彻底怔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庄主，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前任庄主本已经查明此事，奈何主犯是他的结发妻子，操持神剑山庄一应事务劳苦功高，他实在无法痛下杀手——”林若清说着便有些哽咽，要他出卖自己心爱的女人实在太痛苦了，可他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她继续错下去，她眼里对林落尘的恨他看得清清楚楚，若不将事情解决了，只怕落尘也会遭到她的毒手。
　　饶是早有过如此猜测的林落尘听到这个答案后也有些吃惊，他一直静静地待在祠堂里，未发一语，因为他实在没什么想说的，只是如今猜测得到证实，他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也就是说他的父亲在母亲和大娘之间选择了大娘，想想还真是讽刺！虽然他也勉强能够理解，但他无法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