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殿》蓮間蘭若

13、绝情书13

　　“四公子，这是夫人命奴婢为你送来的。”林落尘正在收拾行囊，一个丫鬟忽然叩开了他的门，说是杜雨溪为他送了一盅参汤。那日三生殿的使者来过后，林开阳和杜雨溪为他的去留大吵一架，最后还是他自己说再过几日他便要离开，他们不需要为此劳心才终止。林新阳和林青阳二人闻讯之后也十分诧异，没想到这四弟不仅没有认祖归宗，反而过几日就要离开神剑山庄。他还记得那日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杜雨溪便冷嘲热讽地来了一句：“你早该离开，神剑山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从今以后也不许你以神剑山庄四公子的身份自居。”而林若真和林玉茹倒是没有说话。对他那般厌恶至极的杜雨溪竟然会送参汤给他，这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放下罢。”他的行李很简单，不过是几件衣裳外加之前所得的几千两银票而已，他给萧晗留了两千两，虽然大哥答应要好好照顾萧晗，但毕竟对于神剑山庄而言他是外人，给他留些银子傍身也是好的。丫鬟听他发话便将参汤放在桌子上，然后出去了，留下一句话：“夫人说参汤要趁热喝。”
　　“林哥哥，你真的明日就要离开么？”直到现在，萧晗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林落尘放下手里的东西示意萧晗坐到桌边，为他也盛了一碗参汤，笑道：“萧晗，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莫要沮丧，若是有缘，我们自会再相见。来，参汤要趁热喝。”说着，他便准备喝下参汤，虽说他对杜雨溪的好意有些排斥和疑惑，但料想她也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自己下毒，所以他也不需要太过杞人忧天。
　　“哦。”萧晗闷闷地应了一声，也准备喝汤，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大风，竟将桌上的汤盅给吹到了地上，参汤洒了一地，还伴随着“呲呲”的声音冒着白泡，二人不禁怔住了，这是有毒的情况？怎么会这样？杜雨溪怎会在这个关头给他送来有毒的参汤？
　　于是林落尘便赶紧让萧晗去林开阳的书房请他过来，不管怎么样，都是有人要害他，无论是谁，他都不会轻易放过，害人者必须要付出代价，倘若真是杜雨溪所为，那么他们之间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深仇大恨，否则她不会在这种关头给他下毒，若不是她所为便是有人藉着她的名头杀他或者陷害她或者二者兼有，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萧晗留在神剑山庄就太危险了。
　　林开阳正在书房吩咐人为林落尘准备行李，看萧晗忽然慌慌张张跑过来让他赶紧去林落尘的院子一时间有些发愣，但也赶紧过去了，看到地上的东西他脸色骤变，母亲竟然真的不能容忍四弟活着离开么？
　　“大哥，此事我暂时不想闹大，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可知大娘为何要下毒害我？”林落尘目光清冷，直直地看着林开阳，他相信他是知道一些隐情的，希望他不会有所欺瞒。
　　“四弟，此事即便你不愿闹大，我身为神剑山庄庄主也绝不能再姑息养奸，你放心，我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林开阳立即让人将林若真、杜雨溪、林玉茹、林新阳和林青阳请了过来，虽与林落尘原本的想法有些出入，但想想大家一起把事情说开了也不失为好事，而且这更加证明了他之前的推测是对的，杜雨溪与林开阳还有事情瞒着他。
　　“开阳，如此匆忙地唤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已是戌时，林若真本已经睡下了，却被林开阳派去的人叫了起来，心知必有急事，虽然有些懊恼还是赶紧赶了过来。这地方是林落尘的院子，也就是说此事与他有关，真不知这小子究竟是不是灾星，自他来了神剑山庄，神剑山庄就没有一日安宁，让他们几个终日提心吊胆，生怕哪一日噩运就降临到自己头上。
　　“三叔少安毋躁，等人到齐了，我自会详细告知。”林开阳愁眉紧锁，母亲啊母亲，这次开阳也帮不了你了。
　　没多久林家人都到齐了，杜雨溪神色自若，却带着几分恼怒，这大晚上的，开阳忽然派人叫他们到林落尘的院子来做什么？等她环顾四周看到地上的碎片后猛地一怔，这是……
　　“大娘，落尘有一事相问，还请大娘如实相告。”得到林开阳的点头同意，林落尘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杜雨溪冷哼一声：“有话就说！”
　　“大娘为何要让人送来有毒的参汤？”林落尘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说什么？”杜雨溪勃然变色，林落尘这是什么意思？
　　“希望大娘如实相告。”林落尘依旧目光坚定地看着杜雨溪，等着她的回答。
　　“林落尘，你胡说什么，休要血口喷人！”一旁的林玉茹已经看不下去了，厉声喝道。
　　林若真、林新阳和林青阳三人都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情况？大嫂（母亲）怎么会做这种事？如果不是母亲，落尘为何要诬陷母亲？
　　“林开阳，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子诬陷你的母亲么？”林玉茹又把目光转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林开阳，甚是恼怒，该死的林开阳，怎么能让一个外人对母亲如此无礼？
　　“母亲，我也希望你能够如实告知。”林开阳终于开了口，却没有回答林玉茹的话，而是帮着林落尘在说话。
　　杜雨溪不禁冷笑：“好儿子，你真是我的好儿子！”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林落尘说道：“林落尘，你说我派人给你送了有毒的参汤，你可有证据？”
　　“地上和桌上的参汤就是证据，至于证人，便是萧晗，而那送汤的丫鬟我此刻也找不到，但她声称这汤是夫人要她送来的，如今汤中有毒，我自然要找大娘对峙一番，倘若不是大娘所为，我也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既谋害了我又陷害了大娘，此等祸根必要早日拔除。”
　　听林落尘说得头头是道，杜雨溪不禁也有些疑惑，究竟是谁冒着她的名义给林落尘下毒，这人的目标究竟是他还是她？
　　“大娘不说话莫不是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林落尘一直死死盯着杜雨溪，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哼，总之此事与我无关，你小子明日就要离开神剑山庄，我为何要下毒谋害你，还让人用我的名义给你送参汤？你当我是什么人！”杜雨溪言辞犀利地反驳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那幕后之人不知存了什么心，难道大娘不想知道？”林落尘若有所指地说道。
　　“哼！林落尘，依照林家家法，你以下犯上诬告长辈，当杖责七十，开阳，难道你就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母亲受此侮辱么？”不等杜雨溪答话，林玉茹便接话道，即便眼下杀不了林落尘，但能让他受些皮肉之苦也是好的。也不知那三生殿的使者究竟是怎样的傻子，林落尘假借三生殿之名招摇撞骗他们怎么就不把他给杀了？真是可恨！
　　“不错，落尘既然也承认了此事与大嫂无关，无端冒犯长辈的确应当受罚，只是杖责七十也委实太重了，不妨改成杖责三十，等事情查清楚了再执行。”林若真严肃地说道，暗地里也松了一口气，搞了半天竟是一场闹剧，只是不知这毒究竟是谁下的，这可得好好查清楚。
　　“三老爷莫不是忘了林哥哥并非你林家人，他没有认祖归宗就受不得你林家家法管束。”萧晗见林若真也帮着杜雨溪母女说话，再也按捺不住开了口。
　　“哼！”闻言，林玉茹冷笑，“那么他便是外人，他如此诬陷神剑山庄前任庄主夫人、如今庄主的母亲，是死罪！”
　　“林哥哥——”萧晗被林玉茹这话吓得慌忙抓住林落尘的手，一脸担忧，死罪？难道他们要杀了林哥哥？
　　林落尘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又闻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清香，猛地回头，却见对面房顶上月光下站着一个一身青黄锦袍的男子，及腰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背上，嘴角噙笑，邪异妖冶妩媚动人。他的笑看上去有些轻佻，而他的眼底似乎浮动着妖娆的雾气，让人移不开眼，只一眼便要沉沦。这人不就是在掷杯山庄救了他和萧晗的人么？
　　“不知阁下是？”林新阳是第二个注意到他的人，一抬头看见他也不禁怔了一下，这世间竟还有如此美貌的——男子，他此刻出现在神剑山庄又有什么目的？
　　这下一屋子人都看见他了，走出房屋站到院子里看着他，充满了戒备，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神剑山庄，此人必定身手不凡，而且是在这深夜潜入林落尘的院子，其中必有蹊跷。
　　“我不过是个过路的，来到此处看了一场好戏，还请诸位莫要见怪。”男子笑意盈盈，说话也有几分轻佻的意味。
　　“过路的？阁下莫不是以为我们都是三岁稚子不成？”林新阳难得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显然男子的态度让本就已经心烦意乱的他更加烦躁了。
　　“呵呵，”见状，男子又是一笑，“既然你把话说破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是来收账的。”
　　“收账？收什么账？”林新阳眉关紧锁，他怎么感觉此事又与四弟有关？
　　“二哥，他是来找我的。”林落尘接话道，他原本也想四处找找这位恩公的下落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既然恩公自己找上门来了，他自然要听听他所要的报酬。
　　“多谢恩公当日救命之恩，不知恩公需要在下如何报答？”林落尘恭敬地做了个揖。
　　男子眉头一挑说道：“我不过随口说说，你怎么当了真？不过既然你非要报答，从今以后你便要听我号令，你可明白？”
　　“恩公于我不过是救命之恩，我愿以命偿还，但要我舍弃自由之身却是不行。”林落尘斩钉截铁地说道。
　　男子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子还真有意思，难怪就连三生殿的殿下都在他身上种下了因果咒，不过他要的就是他这份与众不同的“幽默”。“既然如此，你的命从现在起就是我的了，我要你死你才能死，我要你生你就必须好好活着。林家人，可听明白了，他的命是我的，你们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