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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六回。颜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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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百里禅一副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模样高高站在桌上,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抓着零嘴袋指着桌前手里端拿着汤药的白凡,嘴上嚷嚷叫喊个没停,像是个疯子。
百里晓随着夏佐回来见表妹,还没进门,老远便听见百里禅的叫声。咿咿呀呀叫喊着,听着像是说了什么字,活活像是那初学唱戏的戏子。
“这就是你跟我说,安静?”百里晓站在门口问。
“不喝药挺安静。”夏佐答。
“那你这是有些闹?”百里晓再问。
“嗯,有些。”夏佐答。
“……”
瞧着夏佐一脸淡然的回答,百里晓一把是推开门,扬挥幡杆往着桌上敲了一记,抬手夺过白凡手里的碗,“百里禅!站桌上做甚!你下来!”
“啊!我不!”百里禅高举枕头一把丢去,砸到百里晓脚边,“你你你,都想让我喝那个药,我没病!不喝!”
“谁跟你说这是药?这是我给你买的凉茶,你看你每天吃零食,不降降火不咳掉你半条命。”百里晓叹了口气,收了幡杆丢给夏佐。
“凉茶?”百里禅半信半疑。
“对,快下来喝了,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回家。”百里晓柔声说道。
“回家?我不!你骗我!那就是药,老早我就闻到那股药臭味!你当我傻,不吃!”跺跺脚。
“我何时骗你了?”百里晓皱了皱眉,端碗喝了一口汤咽下,入口略甘。“说是凉茶那就是凉茶。下来喝了。”
盯——
百里禅盯看百里晓的脸几秒,果断拒绝。“凉茶苦的!不要!”
皱眉。“乖,快下来喝了。”
“不要不要就是不要!我是不会喝的!”双手环胸,理直气壮。
“百里禅!你得寸进尺!”
“公子!”夏佐上前欲拉他,伸手接过的确实百里晓丢开的幡杆,只见百里晓扬手一挥,空气中一阵闪光,一枚银针直封百里禅脑门心。
站在桌上的百里禅还没反应来发生了什么,便两眼一翻,往桌下摔去,幸得白凡接着,做了垫背,才没磕了脑袋瓜子。
百里晓上前点了百里禅胸前几穴,掰开嘴给强行灌了下去。
“耳根子算是清净了。白凡,你家公子呢?怎么样了?”百里晓将碗丢开。
白凡显是被百里晓方才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吓到了,听到百里晓提及自己公子,生怕千喻之也会被此“虐待”,吞了吞喉,忙说:“多谢先生关心!我家公子喝药可乖了,这会安静得很!睡着了!”
他紧张个什么劲。百里晓挑了挑眉,转身拿过夏佐手中的幡。“午饭我不回来吃了。阿禅和阿夏就劳烦白凡你顺带顾着些。”
“??顺带?”白凡看向瞧着一点事都没有的夏佐,一脸问号。
“阿夏受伤了呀,还中了毒。”百里晓说着表现出一副心疼的模样,看了眼夏佐,有瞧向白凡。
“啥,你不是说不是毒吗!而且夏佐看着老没事了!”白凡指着夏佐。
“阿夏现在外强中干,虚的。而且即使那不是毒,也是某种药,药亦能解毒,也能制毒,所谓‘是药三分毒’,那不就是毒了。”
百里晓的歪理说得振振有词有理,听得白凡脑袋打结,在看看夏佐的面色,好似真有些苍白。却又总觉得百里晓的话有些怪,又说不出毛病。百里晓自是不会等他回过神来,早已是拿着自己的幡大摇大摆得出门去了。
颜宅梨园。
“娘,父亲和姨娘对我挺好,日前还为女儿添了两件新衣,今日特意穿给娘瞧瞧。虽颜色素了些,但穿来倒也极好看,两身替换正好适合为娘亲守灵。”
一身着素色的姑娘跪在蒲团上朝着桌上的灵牌拜了拜,香炉内插竖立着三支香,絮烟袅袅。
“颜流!颜流!衣服洗好了没!”
“哎哟,这什么啊,真是脏死了!”
院外一阵吵闹,颜流忙是从房里出来。院子外,大姐姐颜玉秋和二姐姐颜玉宁瞧着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衣物。
“大姐姐二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我们还不能来你这了?”颜玉秋道。
“噫,我还不稀罕来呢,瞧瞧着多脏,大老远过来就闻见一股难闻的味儿。”颜玉宁从袖中扯开一方巾帕,皱眉掩口。一脚踹开自己脚边破旧的木盆。
颜流面色无奈,上前几步去将木盆拾回来。
“姐姐,你看她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啊,一副仆人样,哪像我们,这衣服可是爹请镇里最好的裁缝给做的,做工裁制都是上好的。”
“你同她比什么,我们是颜家嫡小姐,她就是个庶出,怎么能有我们好。”颜玉秋挑衅看了颜流一眼。
“这果然贱|人生的孩子就是贱|命!”颜玉宁冷笑,“喂,贱|命儿,我们的衣服洗了没有。”
颜流抓了抓木盆,咬了咬唇,“洗好了,我都给姐姐们收着呢,我这就给你们拿去。”说着把盆放在一侧,急忙忙得跑进房里松了口气。再出房来,双手托着两间叠好的衣裳,鹅黄和湖蓝色的缎子在光下泛着光,上头的刺绣用丝线牵绣着珍珠翠石点缀。同颜流身上简易朴素的衣裙比较起来,便知那是价格不菲的衣服。
颜玉宁瞧见自己喜爱的衣服,面上一喜,几步上前一把夺来忙着往身上比划,瞧着另外一件就要滑掉去地上,颜玉秋忙是手快一把接着,脸色有些臭,抬手就是扇了颜流一巴掌,“贱|人!这衣服可是爹花了重金要是掉地上给弄脏弄坏了,你赔得起嘛!”
毫无防备被甩了一耳光的颜流,下意识抬手就要打回去,颜玉宁眼尖一把推开颜玉秋,一把抓住颜流抬起的手,“你要干嘛!还敢还手了不是,姐姐这是替你娘教训你!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
“对…对不起……”颜流瑟瑟耸了肩,低头一阵低沉。
颜玉秋看清颜流原想还手,心中更是气,正欲伺机再扇她一巴掌,一道身影窜来,一把推开了颜玉秋姐妹二人。
“不许欺负三姐!”
奶气未脱的嗓音带着一股特别的磁性,男孩张开双臂挡在颜流身前,一双大眼睛瞪着颜玉秋。
“颜…颜七墨,好弟弟,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去娘那了吗?”颜玉秋卖笑。
“娘让我来找你们和三姐过去前厅有事说,我去了前院没看见你们,就猜你们跑这来欺负三姐了!前不久我就看见你们过来这院。爹说了,三姐现在没了娘亲,要善待她。”
“弟弟你有所不知,我们两个来是给颜流送衣服的,你看,多好看的衣服。母亲特意让我们送过来的呢。”颜玉秋说着,将手里的衣服递出去给颜七墨看,瞧着他皱着眉半信半疑的样,颜玉秋真是有气没地发了。
这颜七墨要追究起身份来,同她同颜玉宁同颜流都只是同父异母。
自己同颜玉宁皆是嫡系,颜流的母亲余姨娘是楼子里被颜家老爷收回来的戏子,而这颜七墨的母亲虽然是个通房丫鬟,确是命好生了儿子,一举成了除了正房外,名分最高的姨娘。
颜玉宁看着自己姐姐的脸色一时皱眉没辙的样,手下一个小动作扯下衣服上一颗较大的珍珠,挤上去解释说:“弟弟可是误会大姐了,这可都是你三姐她的错,方才大姐给她送衣裳,顺口就说她要多去拜见母亲父亲,就翻脸了呢,你看,还扯了这么漂亮的珠子。”
颜七墨看着颜玉宁怀里的衣服和手心躺着的珍珠,回头瞧了一眼低着头的颜流。不待问出疑惑,颜流便悠悠道:“是我不对……”
“三姐,你……”颜七墨不可置信得看着她承认错误,气鼓鼓得挥袖离开了。
“啧啧啧,颜流啊颜流,现在这个家唯一愿意帮你的颜七墨也不理你了。哦对了,母亲找我们过去呢,我要去和母亲说,颜流弄坏了这件衣裳。”颜玉秋说完,拉着颜玉宁去前厅。
前厅。
颜流心怀不安得踏进门,抬头便是看见上边左右端坐的颜夫人和颜老爷,一面有喜色,一微微皱眉。而下边大姐二姐站在左侧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四弟站在二姨娘柳氏座位右侧面色复杂。
还没来得及给父亲母亲请安,颜玉宁便是冷嘲道:“果真是好命的人呀,架子可真够大,一家子说事就等她一个人了。”
“就是啊,面子挺大。”
“我……”颜流低头手下搅着裙摆,一时语塞。
“好了好了,别拌嘴了,姐妹几个平日里拌嘴增增感情也就算了,这会你们父亲还在呢,还不闭嘴。以后没了拌嘴的,看你们怎么办。”颜夫人适时得说话,打断了姐妹三人,抬眼看了眼独自站在一侧的颜流,竟是难得冲她笑了笑,愣是令颜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颜夫人微侧身看向颜老爷颜阜新,“老爷,这人都到齐了。”
“好,你为这个家也操了不少心思,辛苦你了。”颜阜新转头,两人一阵眼神交流,惹得颜夫人一阵羞涩。
“咳咳!老爷,这有什么大事要说嘛,这几位孩子还站着呢。小墨方才还悄悄同妾身说想吃妾身亲手做的云片糕呢。”
柳姨娘打断这两人的眉来眼去,话语中醋味十足,极为不满。却又偏生柳姨娘声软多情,撒起娇来令人不免心生怜爱。
颜阜新瞧着干等着的人,意识到失了颜面,先是宠溺的瞪了眼颜夫人,后不紧不慢地端了杯茶,润润嗓,“我这个父亲做得不称职,儿女长大了,也没为你们做些什么。今天把你们喊来,主要是说颜流的事。这几周前,尚有媒人到家里给你说亲,本想着早些问问你的意思,但这家里头发生了不少事,也就没来得及说。直至昨日叶宅又差人过来,说已择好吉日。你娘便想着喊你们几个姐妹过来,说到这件事。余姨娘走得早,为父同你母亲便做了这个主,二日后你便婚嫁叶家少爷。”
颜阜新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轰的一声炸了颜流的脑袋。
“爹!我已在娘的牌前发誓,一生守孝终身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