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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四回。赶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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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晓将米粥盛入砂煲里,瞧了一眼外头,拍了拍身边千喻之的胳膊,指了指砂煲示意他端着。
自己则是从橱柜里摸出几副碗,打着灯回到前院。
许真是心理受到了惊吓,平日里定是得吃下个一两碗的百里禅只是吃了几口,便一副郁郁寡欢,神经恍惚的样子,说是困了想睡觉,硬是拉着百里晓陪着。
“阿禅,困了就睡吧。”我自己也困了呀。
百里晓坐在床边,打着哈欠,瞧了眼自打半个时辰前就躺在床上,却干瞪着床顶的百里禅。
“表哥,我怕。”
“我在,怕啥。你不是很困了吗,赶紧闭上眼睛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回房。
“表哥你说,这个床顶会不会忽然出现黑色漩涡,从里面飞出来一群那些锁链的小鬼来索命。哎哟!”百里禅额头挨了百里晓一巴掌。
“传奇话本看多了吧!赶紧睡,我稍后也回房睡了。”
“诶?表哥你不是在这陪我睡觉吗……”
“胡说什么,你个黄花大闺女。你再不闭上眼睛睡觉,你信不信我一巴掌先打昏你直接送你见周公。”说着他一手翻着百里禅转身,一手抬起就要朝百里禅的后脑勺劈去。
“啊!不要!我马上睡。”百里禅哇哇叫着,一扯被子盖着头。原本就是累困得不行,却硬是撑着眼睛不敢睡,这没多时,被窝里缩成一团的人便是呼呼睡着了。
百里晓给她放下床帘,打着哈欠静悄悄地回了自个房里。
夜半风声在外,稀稀疏疏如鬼泣。
拍动着陈旧的窗,连续发出沉闷的“啪吱”声。
窝成一团将自己塞躲在被窝里的百里禅,动了动,停了停,动了动,又停了停。反复如此后,忽而一掀被子坐起身来,吸了一口冷气,又是打了个喷嚏。
窗外微亮,透进房来隐隐能看清房内布局,百里禅一双大眼睛瞪着房间四角,愣是没有瞧见夜壶这种东西。
自小百里禅便是有夜里起来喝水如厕的习惯,奈何又害怕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所以家里的丫头在她房里放上了一顶夜壶。时间久了,夜里就极少再到外面上厕所。
百里禅站在门外,瞧瞧打开一条门缝,瞧一眼外面,表示内心抗拒。不禁是轻轻捶打了几下自己的肚子,低声叨叨着自己肚子不争气,偏偏是要起来上什么厕所。
吐槽终究是吐槽,尽管不愿意,但还是得去。值得庆幸的是,茅房离得不远。
正想着速战欲绝的百里禅方是脱下裤子,便是隐隐听见什么似有若无的声响,细细一听,竟是一阵清脆的铃声。
“半夜吹口哨,蛇就会出来。”
百里晓曾说过的话,很适宜的在百里禅脑海里想起。
夜里吹来的风,刺得后脊梁骨一阵凉意,百里禅下意识僵直了身体,忽而觉得身体动弹不得,似是被什么抓住了。
她心中咯噔一下,惊悚得瞪大了眼睛,头皮一阵发麻,顷刻间面色变得煞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啊!——”
百里禅大叫起来,提起裤子就是一个劲得往前跑。
和衣小睡一会便是注意到外头铃声的百里晓,在醒后几度翻身难眠,便是起身盘坐,一边是在房内闭眼调息打坐,一边思考起今日马车之事。耳边忽闻一阵由远及近惊慌的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阿禅?
百里晓睁开眼,隔壁房又是传来一男一女的尖叫。
“公子!/救命啊!”
惊呼和求救声同时响起,只见百里晓跃身而起,几周转身踢窗入院,脚下轻跃起跳,率先是越过白凡,进入房内。
没想方进去就是被人扑了个满怀,抬头间不知是磕碰见什么,感知到唇边一阵柔软,紧接着唇间一阵疼,隐隐便是能闻见一股腥味。
百里晓低头倒吸了口气,抬手就是朝着对方的脸扇去,只闻“啊”得一声,巴掌落得一个响。
随后他手掌轻挥,掌风扫过熄灭的烛台摩擦燃起蜡烛。
黑暗的房中,亮起烛火,让后头赶来的人瞧清了房内发生的事。
千喻之站在百里晓身旁,微微歪着头,衣衫不整的模样,一手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左边脸,目光呆滞。瞧见百里晓抬手拭唇的小动作,忽然勾唇笑起来,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呆傻样,心下暗喜自己这巴掌没白挨。
“先生这下手忒狠了。公子那只眼睛还没好透呢,这会又多了一个。”白凡看见千喻之脸上多出的五个大红手印,抖着手从怀里头探出一精致漂亮的瓷瓶,沾上许些,就是给千喻之小心翼翼地擦上。
躲蹲在墙角的百里禅瑟瑟发抖,瞧见百里晓来,“哇”得哭了起来,起身扑上前,“表哥!这里有鬼!我不想住这里了,我们离开这里吧,现在就走!”百里禅紧紧抱住百里晓的大腿,这泪水口水鼻涕就是往他裤管上蹭。
若是换作平常,又或是别人,百里晓兴许会一脚踹了对方。
“阿禅,你冷静点,没有鬼,是你想多了。”百里晓头疼的扶额,给她瞧着她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模样,给她扯了扯下滑的外衫。
“不,真的有,我刚感觉到了!它在的,它朝着我的后脊背吹气了!还抓住了我!表哥,你要相信我!”百里禅抬起头来,面色发白,两眼泪眼睁得老大,眼神中写满了恐惧。
“嗯,我信你。你看我们都在这,它不会来的。”
“……真的?”百里禅松了松手问。
“真的。你不是睡着了吗,为什么跑出来。”
“我……内急,房里,没有壶子……”
“……”
百里晓一时无言,他倒是一时忘记了,他这个表妹,自小就有大晚上起来的习惯。
他抓了抓头,拉起百里禅就往外走,“走,表哥陪你一块去。”
“不!我不去!我哪也不去!!”听闻还要出去,百里禅忙是甩开百里晓的手。自方才那么折腾吓得,哪还有什么尿意睡意,现在一心只想待在这房间里,哪也不去。
“……”百里晓动了动唇,而后叹了口气,一脸头疼。
“那你这睡吧,千喻之到我房里睡吧。”
白凡一脸嫌弃正欲拒绝,百里禅又是缠上百里晓的腰,撒起娇来,“那表哥你哪里睡?我和你一块睡!”
“我不睡了,给你守夜。我会让阿夏陪着你。”百里晓推开百里禅,唤来站在门外的夏佐,自己便是往外走。
千喻之心慌慌地跳个没停,担心百里晓生气不理睬自己,回过神来瞧见百里晓走了,一把推开白凡,扯拉了自己下滑的外衫,“阿晓!阿晓!你等等我,我和你一块守着!”
后头被千喻之推开的白凡,揉着自己被桌角磕疼的屁股,看着百里晓和千喻之的背影,翻了翻眼心下一阵感叹,忽然能体会乡下老娘的心情了。
千喻之跟着百里晓往外走,晚风吹来一阵冷,他不禁缩了缩脖子,往百里晓那靠靠,手欲搭在他腰上,又愣是收了回来。微微低头,偷偷看了一眼百里晓的侧脸。
嗯,天太黑了,有些看不清。
“阿晓,你去哪?不是守夜吗?”千喻之瞧着百里晓俞走俞远,小心翼翼地压着声问。
“那是说给阿禅听的,外面动静这般大,怎能安睡。我要出去看看。”
他话是说完,千喻之便是听到了忽近忽远的铃声,平日里听着许是没什么感觉,可此时听来,铃声悠悠荡荡,颇有一种规律,在静夜中令人听闻后,不免有些头皮发麻,令人毛骨悚然。
察觉到他身体为之一颤,回头提醒:“若是害怕,你可不必跟来。”
“不!我跟你去!”一个人待这岂不是更恐怖!
“……嗯,闭眼抓紧。”百里晓瞧了千喻之一眼,忽而一笑,搂上千喻之的胳膊就是纵身一跃。
千喻之还未从百里晓主动搂抱自己的兴奋中回过神来,他只觉脚下一阵虚空,耳边呼呼呼刮过的风声。
眼瞧着脚下的地板离自己而去,视野变得开阔,远远的建筑,皆是笼罩在一层寡淡的白雾中,竟是忽而觉得这座城市变得有些神秘了。
瞧着百里晓轻松带着自己一会落在了这个屋檐上,一会又飞到了那个屋檐上,千喻之心眼是紧张得提在了嗓子口上,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百里晓落在一处较高的房屋上,侧耳听着那由远及近的铃铛声,瞧着房屋周边弥漫的白雾,不满得皱了皱眉头。
千喻之紧紧抱着百里晓的手,瞧着这番场景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阿晓,……”
“嗯?”难道他也发现了?
“阿晓,你说,我喜欢你,是不是真断袖?”
“……”狗改不了吃屎。
“豁出去了!阿晓,我们私奔吧。”
百里晓心下一惊,没差是脚下一滑摔下屋顶去,开口正欲说他一顿,忽而阴风阵阵,伴随着那颇有节奏的铃声吹来。千喻之一个脚软便是坐在屋顶,浑身打上了个哆嗦。
百里晓随之坐下,抬手抓来随风吹来的纸片,定睛一看,竟又是一张纸钱。
“阿晓!你看那!”千喻之抬手一指前处。
茫茫大雾中,铃声阵阵,未有灯光,隐有几道影子恍惚。
领头人的人身穿青布道袍,脚上套着一双草鞋,顶着青布帽,行走在一面敲打着手中的阴锣,领着后面的人有秩序往前走,手中一柄铜铃,颇有些节奏地摇晃出声响来。
后面跟着的四人弓着背站的颇有些不自然,各个戴着高筒毯帽,额上压着几张书着符的黄纸垂在脸上,每隔着七、八尺远,中间都由一条绳串连起来,才知竟是赶尸。
瞧此状,千喻之指着那头的手指一僵,心下一阵发凉,下意识牵上百里晓的手掌,握得紧紧的,生怕他等会撇下自己跑了。
两人眼瞧着那支队伍走远,铃声也逐渐走远,百里晓握了握千喻之有些凉的手,
“倒是难得见了一回赶尸。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千喻之手心里还一阵发汗,心脏狂跳如雷鼓,耳边还是那脆脆的锣声和绕魂的铃声在环绕。听了百里晓的话,他纳木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愣是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