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二回。沉默之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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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公子…你受惊了……”夏佐双手紧握缰绳，左侧臂膀上的衣角被利器划破，涌出的鲜血浸湿了一大半，瞧着车前再无动弹的马匹，松了缰绳，模样略有些狼狈。
“发生什么事了？你受伤了？”
百里晓一把掀开车帘，瞧清现状。
马车冲进了一处草丛里，驾车的两匹马，一匹中箭倒在地上流淌着血，另外一只瞧着缰绳断开的样子，定是跑了。马车没了驾车的马，那无疑就是残废了。
夏佐坐在车板上，边上还有一支约近十五厘米长的短箭羽，他右手按着左手臂流血的患处，脸色有些差。
“无妨，一点擦伤。已经服用过止血药。只是不知是何人在背后暗算我们，但所幸，我们到目的地了。”
夏佐一指马车前处两米处，隐于丛间的石碑，上头落得“潭途”二字。
“这是弩弓箭。眼看着潭途就要到了，偏偏这个时候动手了？”有些心急了吧。百里晓拾起箭支，盯着箭头上的血斑，眼光骤冷。
“公子，那我们还去吗？”
“去，当然要去。这箭上有些东西，怕是某种……”
“毒药！？”白凡忽然惊叫，又忙是捂着嘴自知是多嘴了。
百里晓只是回头瞧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夏佐的脸色，“当不是毒药，若是，阿夏现在就没命了。即是受了伤，那又怎么返程。反正也到了，就住几天休养吧。”
闻此，五人自知是没了退路，拿上马车内的行李，步行入镇。
百里晓前脚踏潭途界，那片山间盘绕的黑云恰好是遮去了落日夕阳最后的一束金光，天色似是一瞬间暗了下来，使得周围的气氛变得阴森。
远远能望见的寥寥无几的灯光，变得格外诡异，从内迎面吹来的寒风，扬起裤摆，无缝不入得灌入衣口，惹得后脊背发僵。
破旧的拱门两侧，挂着破旧的灯笼随风摇来晃去，更是体现了它的年久。
彻骨的冷风穿过门，卷起地上的破轱辘，骨碌碌地跑远。耳边“呼呼呼”的回响，似有若无带着令人发毛的笑声。
百里禅吹着这风，活活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搓了搓手背。“这……刚才还不冷，这会一下子步入冬天了，温度也差太多了吧。早知道多穿几件衣服了。”
前头不远处提着木桶站在路旁的中年男人瞧见走来的百里晓他们，脚下走几步又是回头看一眼，目光带着几分犀利几分警惕，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此时此刻分明并非是下雨天，头上却是戴笠帽，身上还披着蓑衣。
“喂！那位大伯！请问这附近哪有布铺吗？”百里禅一眼相中那名中年男子，心想着终于可以找个人问路了，朝他挥了挥手，说喊着向那人跑去。
谁知还没来得及靠近，那大伯像是受到了惊吓，头也不回得脚下抹油了似得快速走进了左边的房子里，重重关上破旧的木门。方才还亮着灯的房屋，在那大伯出去后的下一秒便是灭了。
白凡从行头里拿出一件白色薄绒斗篷，给千喻之披上。千喻之一边系着带子，一边说道：“以前就说听闻碧州同茶州民风不同，当地百姓信奉传统，思想保守。不喜迎外人，可却是人文混杂，在这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异乡异客。根据书中记载，碧州民风沉闷，如果有外来人主动上前同当地百姓搭讪，会因为避讳而不言。也因为当地某些风俗习惯特色，碧州也被人称为“沉默之乡”。
“那不是没法问路了？怎么买衣服找客栈？说起来为什么千哥哥有斗篷。”
“这个，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身体比较弱？？面带怀疑地看了眼身后的白凡。
“咳咳！我家公子出行自然不能缺斗篷了，前段时间还差点冻着呢，哪像你们，再说我家公子这眼睛都还没好呢，对了公子，这帽子也戴上吧。这儿风大，别沙子入眼了。”白凡说着把自己后背背着的那顶帏帽也给千喻之戴上。
噫！
“趁天没有完全暗，我们四处走走看看，也许能看见铺子。阿禅你要是冷就跟在我身后。”
“好好好！”有个冬暖夏凉的表哥真好。百里灿屁颠屁颠凑上去，搂住他右胳膊。
“恩？？阿晓我也要跟着你，我有斗篷可以给你挡挡风，若是受寒就不好了。白凡，你照顾夏佐吧，他有伤呢。”见百里禅有此待遇，千喻之也忙是跟了上去，手习惯性放在百里晓的腰间，大斗篷一挥就盖着他和百里晓两人。
这种明显性得差别待遇，惹得百里禅好一阵鄙视。
白凡有些无奈看着前头挤拉在一块的三人，看了一眼身旁，除了面色有些白并没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夏佐，自觉这样也挺好，至少落得清闲。
百里晓一脸的多有所思，自是踏进潭途。就愣是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越是顺着街道往里走，这种感觉便越是强烈。
走了好一段路，道上行人若非是穿着蓑衣就是背着草帽，若说不穿的，倒也有那么几个，只是因为蓑笠的频频出现，那些未曾有穿蓑笠的人瞧着反倒是格外奇怪。
那些人面带异样看着百里晓他们，只要他们稍有动口动手的预兆，便是立马都是离得远远的，脚步加快，匆匆回到房子里关上门熄灯。
格外奇怪？百里晓脚步一顿，终是明白自己一直觉得怪异的地方是什么，奇怪，确实是很奇怪。
开始撞见的那个大伯很奇怪。
路上的行人很奇怪。
他们五人也很奇怪。
因为我们看着他们很奇怪，同样他们看我们其实也很奇怪。而且无论是路上撞见的行人，还是起初见到的那个大伯，他们都是靠着路两侧贴近屋檐行走，并曾未有人走在马路中心。
这马路不算是十分宽敞，可却是能容下一辆马车通过的。可百姓却选择更或者说习惯屋檐下走。为什么？
“公子，怎么了？”夏佐问。
“当然是找到了呗。”千喻之抬手指了指前面二点方向的布庄。
“还是表哥厉害！”百里禅一阵高兴拍着手，撒开百里晓的手，兴冲冲奔向布庄，身后二人都忙是跟上。
百里晓和千喻之走在后头，冷澈的寒风吹来细沙直接吹迷了眼睛。千喻之悲叹这有帽子也不中用，揉眼的空隙，身边的百里晓抬手挡风，好巧不巧飞来之物便是撞进了百里晓的手心里，凭手感，是一张纸。
他抓下手一看，自己没先甩手丢了，一侧的千喻之已是率先将东西抢去，厌恶地抛在地上，随后用自己干净的袖子给百里晓擦了好几遍手掌心，“阿晓，那东西晦气。”
“嗯。谢谢你，千…公子。”百里晓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就没正经称呼过身边这个男人。
“叫我阿之吧还是。”笑眯眯得期待。
“千喻之。”还是全名喊得好。
“嗯？”
“我们也去看看吧。”
“哦。”
……
布庄老板的打扮还算得上正常，微微发福的样，撑得身上盘扣褂子格外福气。看见他们五人，面色也并没有之前百姓的异样，对于他们这些外来异客似是早已习以为常了，热情招待起来格外娴熟。
“掌柜，方才这几套衣服共计多少。”百里晓问。
“一共五十两。公子你们是从哪来呀？瞧着面生，是今日刚到的吧？怎到我们这来。”
“掌柜莫不是见着人都这么问？”
“哈哈哈，年轻人别那么紧张，我在这待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呢。你们从茶州那边过来的吧，我年轻时候去过，那可比这好多了。你们来的路上也看见了吧，我们这的人就是有些怪。”
“掌柜说的是，我们车坏了，恰巧路过此处便来投宿。”
“投宿？”说到此，掌柜面露难色。“公子来得不巧，今晚过夜怕是有些困难了。”
“此话怎讲？”百里晓将钱袋子放柜台上，“这里正好五十两。”
“好嘞。公子也知道我们这不喜外人。以往的那些客人，要么露宿街头，要么趁早离开。少有人过夜再走。”那掌柜拿起钱袋子，掂量了几番。
“可小生听闻，贵地异乡人来往频繁。莫不是还寻不着一家客栈。”
“哎哟哟，公子这句“贵地”我们这可担待不起。这住处也并非没有，公子若是早到几个时辰，太阳还未曾落山这一切好说。公子若无他事，便快快离开吧，趁着这会还看得清人。”收钱后，便是下达逐客令。
本意也未曾想逗留的百里晓道了声谢。
五人匆匆离了铺子，外头竟是不知暗了多少，百里晓掐指一算，临近十五今日当有月亮才是。本能地抬头一看，本该是圆状饱满的月亮逐渐地被一大片的黑暗侵蚀。
“今晚是天狗吃月，不祥之兆。”夏佐皱眉抬头一望道。
“阿夏，你什么时候信这什劳子了。你莫不是忘了师父说过，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文现象吗。”
“天文现象是什么？”千喻之和白凡异口同声。
“哝，就是你们现在看见的，天狗食月。”
闻言。千喻之抬头来正欲多看几眼，“千喻之，别看了。找到住处慢慢看。”
百里晓说着领着众人接着往前走，路上也没少动寻人问路的心思，可惜随着时辰越晚，天色越暗，所过之处更多都是关着门。
别说是客栈难找，求个民宿怕也难了。
“呜呜呜！我不要露宿街头！我脚好酸，好痛！我要睡大床！我要洗澡！表哥我饿了！我要吃白米饭！我要吃肉！”百里禅拉拢着脑袋叫喊着饿，不知不觉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头。
“百里禅！你闭嘴！”百里晓顿步回过身后一看，连是大胆如他相信师父口中的什么科学，也不忍头发发麻，打了个哆嗦。
“阿晓？你冷吗？”千喻之回身给他重新盖上斗篷，抬头一看，猛地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夏佐和白凡见两主子如此……惊悚的表情，咽了咽喉咙。一块转身而去。
白凡张大了嘴还没发出声，就是两眼一翻往后倒。夏佐手快接着他，白凡哆嗦的抬着胳膊膀子，指着百里禅身后。
在那身后，微微漂浮这一盏破旧的纸灯笼，小小的橘光被锁困在断裂残破的笼中，飘飘忽忽的晃着烛火，像极了一只巨大的眼睛，由远及近地往他们这靠近。
尽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在了后面，但此时它就在这，还在不断的靠近。
百里禅早已被众人的态度吓得腿都软了，后脊背扫过阵阵寒风，她摒着呼吸听着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个没停，哪还有胆子回头看一眼。
方是有点勇气吸气咽口口水，这还来得及咽下，百里禅的肩膀便是被一只手抓住，冰冷枯干无肉，疑似是白骨。
“哇啊啊啊啊啊啊——”百里禅使劲喊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二回。沉默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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