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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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叫醒沈遇璃的时候，她看到季潇潇趴在桌子上睡得很沉，披着的针织衫从一边的肩膀掉下去，露出单薄的睡衣，睡着的人却浑然不觉。
轻声走过去，抽出她手底的卷子检查，涂涂改改很多，演算步骤倒还算有进步。除了标出来的几道大题，另外两张卷子也做完了。
“季潇潇。”沈遇璃拍拍她，“上床去睡吧。”
“几点了？！”乍被人叫醒，季潇潇很惊慌，急忙去摸手机，一看才六点半，舒了口气，继续趴倒在桌子上。
“你去睡吧。过度疲劳，对考试没有帮助。到点我会叫你。”
季潇潇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梦游般地走向床，“轰隆”一声瘫下去，瞬间打起呼噜来。
沈遇璃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她耷拉在床沿的手拾回被窝，又给她掖了掖被子。
季潇潇脸颊红扑扑的，昏沉紧闭的双眼垂下长长的睫毛，尽管睡着了，却还是皱着眉头。
睡梦里也在忧伤么？
良久，手还是不自觉地，摸向她深褐色，柔软的发。
只一秒钟，沈遇璃的手就像触电了般缩了回来，忏悔似的低头片刻，静默转身出门。
季潇潇恢复较为清醒的意识时，自己已经坐在教室里了。幸亏沈遇璃及时叫她起床，还给她买了早饭回宿舍，不然她今天可就不只一个“惨”字形容得了了。
虽然沈遇璃曾经说过她不喜欢划重点，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数学没有非重点。但是特殊时候下，她划得重点简直不要太精准。
还算顺利地答完了试卷，交完的那一刹那，季潇潇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本想跟沈遇璃再次道谢，但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估计她早早答完就交卷了。
同样跟季潇潇留在最后交卷的力楠和小韵走过来，互相问道：“考得如何？”
季潇潇有些疲倦地笑道：“还可以吧。”心里却在想，如果不是沈遇璃及时敲醒她，她估计整张卷子的二分之一都写不出来，直接挂科了。
小韵说道：“难为你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
季潇潇好奇问：“你怎么知道的？”跟徐昭的事，她还没来得及和闺蜜们说。
“李呈……就是C大的那个篮球队长，告诉我的。”小韵有些害羞地说。
季潇潇这才想起来，之前还跟徐昭在一起时，介绍了小韵和C大篮球队长认识。大概他们现在熟悉起来了。她笑道：“坦白说，你是不是有事没交代？”
小韵低头笑道：“我们最近在一起了。”刚说完，马上拉着季潇潇的手说：“可我不想让你失落……所以没告诉你。”
“不会啦。过去都已经过去了。”季潇潇故作洒脱地说，“恭喜你呀。”
三人走到食堂，与在食堂等她们的薇薇汇合，一起去打饭。
薇薇和小韵小声商量了一下。薇薇拍拍季潇潇肩膀，说：“潇潇，期中考完试，一起去放松一下吧？”
“去哪里啊？”季潇潇问。
小韵急忙回答：“下周五不就是万圣节了嘛，新潮社团组织了万圣节COS舞会，一起去热闹热闹吧？”
“舞会啊……”季潇潇有点犹豫。她四肢不协调。
薇薇补充道：“其实就随便玩，喝喝酒，正好所有学院的期中都结束了，大家开心一下。不过因为是在学校里举办，参加的人都是学生，所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季潇潇虽然还犹豫着，禁不住小韵和薇薇的两面夹击。薇薇说：“去嘛，力楠都去。”
一直没说话的力楠扶了扶眼镜，诧异道：“我什么时候……”转念一想，还没说完就改了口风：“对，我也去。”
季潇潇有些感动。她看出来大家是为了让她开心才劝她去的。于是她点点头：“那好吧，我们一起去！”
薇薇和小韵都很开心，力楠却还不忘问一句：“你室友会不会去？”
说起来，力楠真是沈遇璃的头号迷妹了。
季潇潇差点笑喷：“我回去问问她……”
“不去。”下午季潇潇刚在宿舍逮到沈遇璃，话还没说完，沈遇璃就干脆明确地拒绝了她。
“一起去嘛……我也没去过，你总不能除了学习就是玩游戏嘛，去嘛去嘛去嘛。”季潇潇使出赖皮攻势。
沈遇璃有些犹豫，但还是没答应。
“沈遇璃，陪我去嘛。”季潇潇挽着沈遇璃的胳膊，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沈遇璃身上的味道太好闻，惹得季潇潇总想往她身上粘。
“好吧。”本来还以为要经过一番软磨硬泡，谁成想只花了两个回合，沈遇璃竟然就答应了！季潇潇喜出望外，拍手叫好，然后开始碎碎念道：“我们可以装扮成很有趣的角色。我想打扮成皮卡丘。但你个子比较高，所以打扮成什么比较好看呢……黑寡妇怎么样？”季潇潇兴奋地计划着。
“什么寡妇？”沈遇璃瞪她一眼。
“啊……我不是说你是寡妇啦，哈哈哈……”季潇潇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解释道：“就是《复仇者联盟》里的一个角色啊，很霸气的，像你一样。”
原来沈遇璃没看过“妇联”，她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嘛。季潇潇稍稍莫名地找回了一点自信。
“不要。”沈遇璃依旧拒绝。最终季潇潇逼问出了原因，因为提到“黑寡妇”，沈遇璃总会想到蜘蛛，而蜘蛛是她的死穴。
“哈哈哈哈哈……那就不扮黑寡妇了。”终于得知沈遇璃弱点的季潇潇笑的更嚣张了。前仰后合的间隙，忽然用余光瞥见沈遇璃定定地看着她。
季潇潇立马收起笑容，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怯怯地看向沈遇璃。
出乎意料的是，沈遇璃并不是生气地看着她，反而是……有点温柔？
季潇潇大概是眼花了。
万圣节这天，F大内的“夜阑珊”咖啡厅前挤满了人。“夜阑珊”在F大校园的最北角，白天是波西米亚和旧上海风情混搭的情调咖啡厅，今晚因为“新潮社团”的活动，老板很配合地改成了充满万圣节氛围的派对厅。
季潇潇顶着一身皮卡丘的打扮，在人群中蠕动前进着，朝打扮成白雪公主的小韵和打扮成贝拉的薇薇挤过去。
力楠还是我行我素地一身学霸打扮，倒是还算配合地带了个猫耳朵的发箍。
薇薇一见季潇潇就捏着她手臂笑道：“你也太可爱了吧，肉呼呼的。”
小韵看向季潇潇身后，低声惊呼道：“天哪，神奇女侠来了。”
季潇潇神秘笑道：“我的杰作。”
沈遇璃版神奇女侠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跟小韵她们打了个招呼。
为了讨论该如何打扮沈遇璃，博文楼502室宿舍开了一场小会议——这是季潇潇的形容。实际的画面是，沈遇璃在《黎明之际》里“大开杀戒”，季潇潇在一旁念经般地自言自语。
几个提议都被沈遇璃否决了，包括季潇潇让其打扮成Xvar的英雄角色“众神使者”赫耳墨斯的想法。
后来季潇潇灵光一现，一拍脑袋，说：“我知道了，神奇女侠特别适合你！”
立马给沈遇璃找了图片供她参考，沈遇璃刚KO了一只怪，心情不错，遂扫了一眼图，终于点了点头：“这人的确美。”
季潇潇就当她同意了，忙不迭地准备起来。
一直到很后来，反应向来慢半拍的她终于推测到，沈遇璃从来不夸人长得帅，也许并不是因为她对长相不敏感啊。
“夜阑珊”里，人影憧憧，热闹非常。节奏感强烈的音乐与喧闹声相互交错，五彩闪烁的灯光打在舞池中央，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在群魔乱舞。
季潇潇被贴在人群里乱扭了两圈后，招架不住地挤了出来，又或许她是被人推出来的，毕竟没人想看穿的像水桶一样的皮卡丘热舞。
小韵占了一个包厢，拉她过来，介绍道：“李呈，这是我好朋友潇潇。”
季潇潇笑着挤兑小韵道：“我们之间出了一个‘叛徒’呀，说好的只是F大的学生呢？”
“哎呀，你讨厌。”小韵去挠她。热恋中的人总是如胶似漆，到哪儿都粘在一起。
李呈和季潇潇之前因为徐昭的关系见过几面，小韵和李呈也算是季潇潇和徐昭一起介绍认识的，因此不可避免地又聊到了徐昭。
“其实徐昭这段时间过得也不好。”不知是不是为了让季潇潇泄愤，李呈如此说道。
小韵先义愤填膺道：“这不是他活该吗？”
李呈跟徐昭是大一一起打球时候认识的，到现在也两年了，两人关系不算铁哥们也是球友。李呈跟他的相处的时间，知道的细节，比季潇潇要多得多。
李呈继续说：“就上周，我和他一起打《黎明》，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他被一整个公会的人加了死亡标记。”说到“一整个”时，李呈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这还不算，他的ID还一直被挂悬赏。所以后来他每进一个地图，马上就有红名追过来，给他乱刀‘砍死’。这游戏是没法玩了。除非他转服，但我们都在网三，他要转服就没法一起下副本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亏他还充了不少钱，这丢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也不知道这小子得罪谁了……”李呈摸不着头脑地嘟囔了一句，又道：“不过他得罪的人也不少。比如他前前女友的亲哥哥，就是网三的大人民币玩家。”
“死亡标记”、“悬赏”、“红名”都是游戏里的叫法，总而言之意思就是徐昭在游戏里树敌颇多，寸步难行。
“那个公会……叫什么名字？”季潇潇问。
“说了你可能不清楚……是这样的，我们分职业和非职业，非职业自然不能跟人家全职吃这碗饭的比，而非职业榜全区服排名第一的……”李呈耐心地解释着。
“薛定谔方程？”季潇潇一说出口，就觉得这公会名字的确太沈遇璃了。
“你怎么知道？你也玩《黎明》啊？”C大的李呈，估计是不清楚前两周F大游戏圈上演的的“黎明风云”，“大神Xvar的现身”及“Xvar降服龙霸天”等精彩大戏了。
低调的Xvar大神正独自坐在吧台喝着鸡尾酒，一副“世间纷扰，与我无关”的模样，懒懒地拨一拨头发，鸡尾酒入喉，滑过她洁白修长的脖颈。
期间陆续围过来不少人，主动要为她买酒，还要加她微信，都被她清冷的眼神先回绝了。
但有的人却非常吃这一套，可能认为自己越挫越勇，也可能认为女神在欲拒还迎，于是霸王硬上弓地要给她买最贵的酒，还好被及时赶来的纪辰翰驱赶散了。
看到熟人，沈遇璃难得地露出几丝笑意。
“你怎么不去跳？”纪辰翰穿着一身美国队长的衣服，侧身坐在高脚凳上，“呲——”地打开一罐啤酒。
沈遇璃挑眉看了一眼舞池，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你这身打扮还真适合你。季潇潇的主意吧。”纪辰翰边喝酒边问道。
沈遇璃无奈地笑笑：“不然呢？”
“你们俩室友关系还真好。”
“嗯……”沈遇璃敲着酒杯，慢慢回头看向包厢的那只皮卡丘。
小韵和李呈去跳舞了，薇薇刚开场时就被一个打扮成她最喜欢的蝙蝠侠的高个子男生追走了，剩下季潇潇和力楠坐在包厢里发呆。
“玩扑克牌怎么样？”季潇潇从沙发夹缝里找到一盒纸牌。
“好啊。”力楠百无聊赖地道。
季潇潇开始洗牌，听见力楠问道：“沈遇璃是不是跟纪辰翰在交往啊？为什么他们坐在吧台那里，也不坐过来？”
“怎么可能。”季潇潇笑道，“她跟谁交往，我一定第一时间知道。唔……她跟纪辰翰只是好朋友吧。”
“我还有一道题想问她呢……”力楠拿过背包，拿出练习册翻找着。
“你不是吧……”季潇潇下巴快掉在地上了。
刚洗好牌，包厢里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舞池投来的七彩灯光被几个高大身影挡住，其中一个膀大腰圆，下巴上长了一颗大痦子的人说道：“皮卡丘，跟我跳支舞吧？”
季潇潇抬头看，眼前人有些眼熟，好像经常在篮球赛看到他们，听说是大二的学长，虽然模样似乎长得着急了些。她礼貌摆摆手笑道：“不用了，我跳舞不好。”
“那就跟哥几个乐一乐，喝个酒，来。”说话之人不分由说，直接上手来拉季潇潇。
季潇潇一把被他们拉到身前，闻到浓浓的酒气。她挣扎着躲开，说道：“你们喝多了。”
“十七班班花怎么这么羞涩，你知道多少人想当我们小老虎的女朋友吗？”旁边的人起哄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当。”季潇潇往后退着，一只手胡乱在沙发上摸索着找包。
“你们住手，不然我叫校警来了。”力楠颤着声说。
名为“小老虎”那人醉醺醺地嚷着：“哎呦，还叫校警。谁不知道你跟徐昭交往一个月就上床了，还装清纯呢——”
许多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季潇潇正浑身发抖的时候，突然那哥们就被泼了一脸的酒。
“谁TM……”小老虎反应过来，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酒，怒气冲冲地睁眼看，一个身披黑色大衣，头戴金色头饰，手带铜色护腕，脚踩红色长靴的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哟，神奇女侠，这个更漂亮……”小老虎不怒反笑，色眯眯地伸手向其腰上揽去。
“啪——”凑上去的脸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耳光。
小老虎这次真的发火了，骂骂咧咧道：“你别给脸不要脸！”说着伸出手就要抓她肩膀，却被她一把抓住，扭到背后去。
“哎呦呦。”小老虎呲牙咧嘴地叫着，嘴上还不认输道：“要打是吧？兄弟们给我上！”
“你喝多了，算了算了，咱们走吧。”方才旁观的几个人收起了幸灾乐祸的神色，纷纷劝道。
小老虎哪里能咽下这口气，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一巴掌呼过来，又被拧住，摔在沙发上。
沈遇璃脱了大衣，反手把小老虎钳在沙发上，只甩了两个字：“道歉。”
“什么玩意儿？”小老虎眯着眼睛道。
沈遇璃语气冷的可怕，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说，你TM的跟她道歉。”
季潇潇愣了，她第一次听知书达理的沈遇璃爆粗口。即便是打游戏，沈遇璃也从来没有爆过粗口。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啊，别找事。”小老虎其中一个兄弟上来想推开沈遇璃，结果胳膊被拧了几圈扔到一边去。
李呈，小韵，和纪辰翰都闻声赶过来，对方看这边人数也多了起来，不好争执下去，铁青着脸走了。
“你没事吧？”季潇潇关切地去看沈遇璃的手。
“没事。”沈遇璃好像还是很生气的样子，闷了一罐酒，扬长而去。
季潇潇一边给被破坏气氛的朋友们道着歉，一边拿起包追出去。
从热闹疯狂的“夜阑珊”出来，扑面而来的是吹散耳边喧嚣的冷风，十点钟的校园寂静无人语，昏黄的灯光下，季潇潇看见了沈遇璃独行的背影。
“喂。”纪辰翰追上季潇潇，小声道：“沈遇璃好像有点喝多了，能不能行啊？会不会突然碰见刚才那帮人啊？”
“有可能。”季潇潇不无担心地说。
“那我送你俩回去吧。”纪辰翰说。
“谢谢你啊，翰哥！”季潇潇很是感动。
两人朝着沈遇璃跑过去。沈遇璃看见他们，浅浅笑了一下。
一直护送她们到博文楼门口，确认安全后，纪辰翰才说：“那我回去了。”
季潇潇说：“班长，你回去时候也注意安全！”
纪辰翰点点头，又嘱咐季潇潇道：“她好像喝多了，你给她烧点热水。拜托了。”
季潇潇扶着沈遇璃说：“你放心吧。”目送纪辰翰离去。
沈遇璃的酒劲好像上来了，跌跌撞撞回了宿舍，季潇潇把她扶到床上，她就一动不动了。
烧好水给她端过来时，她还是了无生机地躺在那儿。
“沈遇璃……”季潇潇小声叫着她。看她没反应，附身过去给她摘下头饰。
看着手里的星星头饰，想起晚上那一幕，季潇潇有些后怕又不无感动，小声说：“你真的像神奇女侠一样酷呢。”
沈遇璃好像听到了这句话，赞同地“嗯”了一声。
“你是因为我才跟小老虎生气的吗？”季潇潇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脑子还是沈遇璃那句又冷又拽的，“你TM的跟她道歉”。
“嗯。”
“沈遇璃，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季潇潇抱着她说。
“我也是。”
喝醉后的沈遇璃声音糯糯的，脸红扑扑的，伸出手来搂了搂季潇潇。
“虽然我们两个多月前才认识，但你在我心中，跟小韵和薇薇她们一样，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季潇潇说。
沈遇璃没有说话，搭在季潇潇肩膀上的手垂了下去。
“你要喝水吗？”
没有回应。
“你睡着了吗？可是你不能穿着这个COS服睡啦，起来脱掉嘛。”
继续没有回应。
“那我帮你脱啦？”
还是没有回应。
“这么快就睡着了……”剩下季潇潇一个人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