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十里十

5、第 5 章

　　林荫是萧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小的时候大家都嘲笑萧尹没有父亲，萧尹的性格霸道彪悍，活脱脱一朵霸王花，谁要敢说她就敢举起拳头上去拼命，可双拳难敌四手，经常和小朋友打架打的青一块紫一块，也没有小伙伴和她一起玩耍，但林荫不，只有林荫陪她玩，谁欺负她林荫一起欺负回去。
　　萧尹转过了头，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来，背起了单词。
　　不一会，上课铃声响起。大家正襟危坐。大家眼神齐齐看向门口。看来一场好戏即将上演。从教室外面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姓张，语文老师，是萧尹的班主任，中等个头。
　　可惜的是，张老师不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张老师走上讲台，环顾一眼教室缓缓道：“今天我们班新来了一位同学，他叫褚卫。希望各位同学互相帮助，争取高考大家都取得优异的成绩。”
　　张老师又看下各位同学，出声道：“周可，你收拾下你的东西坐到林妙妙的座位上去。褚卫，你同萧尹同桌可好？萧尹是我们班的班长，在学习和生活上可以帮助你。。。。。。”
　　萧尹此时已经听不见张老师在说些什么，脑袋一片空白，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向她走来，直到褚卫落座后才反应过来。
　　褚卫落座：“班长，请多指教。”
　　萧尹答道：“不。。。不客气，褚同学。”
　　褚卫又回：“叫我褚卫就行。”
　　萧尹：“。。。。。。”她突然没了话题。“啊，哦，不客气，不客气。”
　　萧尹这朵霸王花遇上褚卫顿时蔫了。
　　第三次她见到了褚卫，两个人成了同桌。
　　直到开学一周后，萧尹才慢慢接受褚卫成为她的同桌的这个现实。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成为同桌的第一周，他和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也是直到开学一周后，萧尹才敢和褚卫说上话。
　　萧尹不敢，也怕。
　　本来萧尹的性格就是自来熟，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全然一副直肠子，她要跟谁说话谁敢不理她第二秒她就会揪着对方的衣领瞪眼睛，然而她的十八般武艺到了他的面前也就只剩下了沉默是金。
　　她总觉得在面对褚卫的时候她就浑然变成了另一个人，胆小，自卑，她也没有能力去承受褚卫带给她的气场。
　　那是有天早上收数学老师昨天布置的作业。萧尹查了一遍，全班只差褚卫一个人没有交。
　　纵使萧尹同褚卫没有什么交集，但是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她也能渐渐摸出他的性子来。同他长相不同的漫不经心，对什么事情都全然不在乎。上课不是在睡觉就是逃课，要不就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去鬼混。好几次萧尹都想劝他以学业为重，可话到嘴边总吐不出。
　　可是作业总不能不交呀。萧尹心急的很。
　　“褚卫，你醒醒。起来把作业交了呀。”萧尹还是下定决心推了推他的胳膊。
　　没有动静。
　　“你醒醒呀。一会上课了。你不交作业怎么办？”萧尹不由得用力了些也放大了点声音。
　　褚卫缓缓睁开眼睛，看了她半天才从桌子上缓缓抬头：’能不能不打搅我睡觉。”
　　萧尹望着褚卫灰黑色的眼睛，虽然睡眼惺忪，但是她仍然不自知的红了脸庞。
　　“你，你睡觉可以，但是我得收你作业呀。”
　　褚卫从书桌里抽出一本崭新的作业本撇给她，道：“别催了。我没写，你帮我写了吧。”说完又趴在桌子上睡觉。
　　萧尹没办法，只好任劳任怨的帮他写完数学作业之后又战战兢兢的交给了数学老师，生怕老师发现什么。事后两人一直相安无事，等到作业老师批复完发下来时，褚卫这才瞟看了眼作业的内容。“写的不错。”
　　“褚卫你再不好好学习真的不行。。。。。。”正当萧尹准备长篇大论时，只见褚卫突然把头靠近萧尹的脸，深沉的嗓音像是低音炮：“以后你替我写作业吧，作为报酬以后我罩着你。”
　　萧尹不由望着他的眼睛，灰黑色的眼眸真的特别特别又特别好看，她仿佛在里面看见了一汪多瑙河的水，水面被太阳折射出波光粼粼，此时此刻她只想变成一条船在他眼里，就寄生在那里，船与水为伴。也是现实狠狠扇了她几个耳光，附赠踹了她几脚后，她也就明白了他对她来说不过是在机场等一艘船罢了。
　　但那时候的她怎么会明白这些道理。十几岁的爱情冲动且简单，喜欢一个人就是炽热而狂烈，不计后果，不涉及家庭和物质，单凭喜不喜欢。
　　“好。”萧尹想通以后终于敢看他的眼睛答。之前一直不敢看他的眼神，就是怕自己身陷囹圄。
　　萧尹有自知之明，她就是个小村妞，虽然她对褚卫一无所知，但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两个人就是两个世界的，他可以不拒绝，不反抗，不主动，可以潇潇洒洒全身而退，她不可以，她有家有母亲，顾虑良多，一个不慎很难在南山镇再立足。不过无所谓，如果这是她的命，她欣然接受。
　　从那以后萧尹本就忙忙碌碌的生活里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帮褚卫写作业，至于他罩不罩着没关系，她已经够强悍。
　　两个人慢慢熟稔起来，偶尔也就说说笑笑，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萧尹在没话找话，自娱自乐，卫褚也就是“嗯”“啊”“哦”地回应回应，就在萧尹还在犹豫对褚卫的追求应该是含蓄还是猛烈的时候，她和褚卫的绯闻已经不胫而走。
　　起初周鹏达看见卫褚竟然吃错药一样的天天交作业心里就打鼓，后来他留了个心眼，早上交作业的时候自然理所当然的看见萧尹偷偷摸摸地把卫褚那份交了上去，此情此景，他的下巴差点惊愕到地上。萧尹是什么人她还能不知道？南山镇多少少男午夜梦回躲在被窝或者在碟屋看着爱情动作片的时候都在幻想萧尹，可是谁也不敢碰，原因无他，如果你还想当个健全的男人。
　　火辣的美人配上更火辣的脾气，萧尹长相不似南方的女子，长相大气更像北方人，皮肤白皙，眼窝微微深陷有点像西伯利亚的姑娘，身形高挑看着御姐范十足，纵使美人生气也是别种滋味，可是架不住美人动手啊，就因为这个，萧尹长这么大也是一封情书没收到过。
　　课间下课，男生偷偷摸摸成群结队去学校后面墙根处吞云吐雾，卫褚不想去嫌那空气不好，却抵不过周鹏达的生拉硬扯。“卫哥，你是不是跟萧尹有一腿？”
　　“不是。”
　　“萧尹这么带劲你都看不上啊卫哥？”
　　卫褚很淡定的睨了一眼：“少放屁。”
　　“唉，卫哥，不带骂人的啊，是不是真的啊？我看见萧尹给你写作业了。”
　　“想给我写作业的多了去了。”
　　“靠。”周鹏达用脚掐灭了烟，紧接着竖起大拇指：“真牛啊卫哥，就佩服你这样的，怎么说来的，就是美女靠你身上都不乱套什么的，你就是那种人吧。”
　　“那是坐怀不乱。”李强在旁边指点，看不惯周鹏达的文盲行径。
　　“就你懂的多啊？”周鹏达又把枪口对准了李强，觉得说够了才转向卫褚：“不过，卫哥，我觉得你和萧尹挺配的，那妞别看辣的很，其实特别纯，比施佳音那个公交车强多了，仗着她舅是校长就了不起了是吧？这种女表子就欠揍。。。。。。”众所周知，施佳音绝对是褚卫的忠实迷妹，上课下课纠缠，就差堵在男厕所了，一点都不考虑作风问题，谁要是敢表现出青睐褚卫，基本上那个女的第二天就死无全尸了。
　　“少放屁。”褚卫碾灭烟头，说完潇洒走掉。
　　“唉，卫哥，你怎么又骂人。嘁，你不说别人还不说了。。。”
　　说曹操曹操到，等他们回到班级的时候，施佳音已经立在褚卫的位置上，高高在上。“萧尹，褚卫呢？”
　　班级里的人不多不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施佳音的身上，没注意到褚卫他们。
　　周鹏达十分八卦：“哎呦，卫哥，快看，这是二女夺一夫吧？”
　　卫褚把周鹏达的手从肩膀上打走：“闭嘴。”
　　李强得意的看周鹏达吃瘪的样子。
　　“你瞅你那样，有毛可得意的。”
　　见萧尹理都不理她，又有那么多人看着这一幕，施佳音顿时觉得面子里子都没了。
　　“问你话呢，哑巴了？一个哑巴还死乞白赖的喜欢褚卫？要脸不要脸？”施佳音进而对萧尹推推搡搡。
　　看来她是没法好好学习了，萧尹只得放下笔，呼出一口气。“他是你家的吗？再说一个哑巴也比一只鸡强，麻烦照镜子看看自己。”
　　“你。。。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施佳音气的浑身哆哆嗦嗦，眼睛都红了。
　　“我没种也敢再说一遍。”
　　“啪”地一声，施佳音实在难忍，一个巴掌落在萧尹的脸上。“没爹教的小贱人居然敢这么说我！就你还喜欢褚卫？做梦去吧！”
　　满室一片寂静。
　　萧尹揉了揉发麻的左脸颊，进而从地上抄起一把椅子，抡圆了胳膊，此时施佳音已经吓得定住，就在椅子马上就要落在施佳音的身上时，她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被制住。往后一看，原来是褚卫。
　　“来，松手。”她不由自主地撒开手，褚卫把椅子放在地上，看着萧尹笑：“别把椅子砸坏了。”
　　褚卫这才扭头看施佳音：“施佳音，你脸呢？有没有记性？告诉过你滚远点。”一脚过去准确无误地踹在了施佳音的肚子上。“我帮你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