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十里十

4、第 4 章

　　周勇开了一辆商务车，车是萧尹的，不过这车萧尹倒是从来没开过，平时也就是周勇或者小玉开着，她也知道她什么情况，所以所有不可控的事情她全都不会碰。
　　周勇开车，陆金坐在副驾驶，萧尹在后座平躺，车里也就没有卫褚的位置。
　　周勇叼着烟看着卫褚把卫博煜交给司机并和卫博煜嘱咐一番后，开口道：“这人怎么个意思啊陆医生？”
　　“你萧姐的朋友，凑巧碰上了，就让他也跟着回去。”
　　“萧姐朋友？陆医生，你开玩笑的吧？”周勇惊得烟都掉到地上，他也是知道萧尹的性子的，根本没有朋友，倒不是为人的问题，只是这性格实在难恭维，十天半个月都能不说话，他总觉得萧姐活的挺，怎么说呢？有点行尸走肉吧，更何况还有那么长时间的心理疾病，所以他听到萧姐居然还有朋友实在是吃惊。
　　“他就坐后面，正好看着点萧尹。”
　　“行。”周勇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萧尹身上，而是落在卫褚身上，更是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许多画面。
　　“你说陆医生，这人是不是萧姐相好的，那他儿子又是哪冒出来的，我怎么觉得他跟萧姐不一般呢。”
　　.陆金打断周勇的话：“问我没用，有胆等你萧姐醒了问她。”
　　周勇就想到了萧尹那张冷冰冰的脸孔，轻易都不会有表情，他立刻噤声。
　　卫褚走了过来，径自拉开后座轻轻把萧尹的脑袋抬起放在自己腿上，说：“开车吧。”
　　陆金置若罔闻，看着陆金不出声周勇也不好意思晾下萧尹的朋友，应了一声后稳稳的开车回客栈。
　　机场距离客栈有些距离，卫褚得以好好打量萧尹。
　　曾经他也想过如果和萧尹重逢会怎样，却怎么也想不到萧尹会吓到晕厥。
　　现在的萧尹和以前的模样没差多少，尽管十多年过去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变化，她一直是个美人，不过如今彻底长开，白皙剔透，个子高挑，看着身材瘦消，但是他知道衣服下的光景如何。
　　上身着白下身着黑，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钟爱黑白色，只是睡眠一直不好，就算上妆打底也遮不住眼底的黑青。
　　他的一番观摩自然也没躲过陆金的眼睛：“看来卫先生和萧尹的关系不错？”
　　卫褚的眼神从萧尹的身上挪到了后视镜，直视陆金：“还不错，只是多年不见，不知道她近况如何。”
　　“哦？那卫先生也从来没有找过您这位老友？”
　　卫褚眼神看向窗外，没答。但意识却飘忽到十多年前。
　　那个时候卫褚还不是卫褚，叫褚卫。
　　萧尹是在一个夏天遇到了褚卫。
　　那天夕阳将落，可太阳的余威不减，地面滚烫的仿佛都能煮熟饭。萧尹就这么热哈哈的从学校放学回家。
　　快要到家时抬头，看见家附近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光，是个背影，看不太清楚。小镇不大，零零总总只有那么些个人，萧尹一看背影就知道那是个陌生人。着黑裤白衣，身姿挺拔，看样子是个少年模样。
　　大概谁家来的亲戚吧？不过这附近都是邻里邻居那多年，都是本地人，哪来的外地亲戚？萧尹想。
　　少年仿佛是站累了，踱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夕阳投影，于是萧尹记住了他那张不算清晰的侧脸。
　　17岁的少女见了陌生男子往往含羞带臊，正想邀请他进屋等人，又怕有人看见落人口舌，想想作罢。
　　红着脸从背包里拿出钥匙开门，直到她关门上锁，又偷瞄了一眼外面，少年还是在那里定定坐着一动不动。
　　萧尹回到家，还特意看了一眼日历，6月18日。
　　萧尹第一次见到褚卫，可惜是个背影，让人望其项背。
　　后来萧尹才知道那个少年是谁，根本不是谁家的亲戚，而是要在这里常住的。家里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母亲和儿子。
　　啧啧。身份成谜。小镇的人叽叽咕咕说什么的都有，南山镇八百年不见一回生人，来一个人能叨咕八百年，但是谁也没有叨咕明白。
　　后来听母亲说，大约是哪家的有钱人来疗养才来的南山镇。萧尹默默想：当然，看那少年的气派怎么可能是私生子。
　　南山镇依山傍水，因背靠一座南山而得名。萧尹在南山镇出生长大，名字简单易懂，父姓萧母姓尹。父亲在她2岁时车祸身亡，只有母亲一人抚养她。目前在南山高中读高三，学习优异。
　　而他的出现对于萧尹来说仿佛春梦一般，了无痕迹。
　　半个月后，萧尹下了课回家吃晚饭。
　　“阿尹，你把妈妈做的红烧鱼和清蒸排骨给隔壁的褚阿姨送点过去。”萧妈妈一边从厨房端饭菜一边对萧尹说。
　　萧尹楞了一下，抬头问：“妈，你什么时候跟他们这么熟了？”
　　“哎，你可别提了，你褚阿姨做菜可真不怎么样，前两天还差点把厨房给烧了。我这不想都是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做点什么就给她俩送点去……”
　　听妈妈还想继续唠叨，萧尹赶紧从凳子上起来：“妈，我这就去。”
　　腿比嘴快，还没说完就马上出了家门。站在隔壁门口的时候，萧尹突然踌躇起来：褚卫他会不会在。。。。。。心中不由一阵紧张。
　　算了，还是进去再说吧。正要敲门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映入萧尹眼里的是褚卫略显乱的头发，染了泥土的脏衬衫，还有脸上的划痕以及胳膊上的道道伤痕，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和别人打架了？”萧尹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瞪大了眼睛。
　　“你是谁？”屋子里的褚卫皱着眉头，好像在思考眼前的女生是谁并且操着十分标准的普通话问她。
　　“是这样的，我住在你家不远，我妈妈让我送点菜过……”没等萧尹说完,就被他打断：“给我吧，我妈不在家。”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哦？”褚卫抬着眉眼来回打量着她：“你行么？再给我弄残废了。”
　　“我试试。”
　　褚卫看了看她，垂下眼眸：“关门进来吧。”
　　说完也不管萧尹，径直进去了屋子里坐在沙发上，指着茶几上崭新的双氧水和纱布说：“过来吧，别耽误时间，我妈快回来了。”
　　萧尹进了屋子，把手中的保温盒放到厨房里。眼里不由打量起褚卫家。褚卫家和萧尹家的格局差不多，只是一眼就看的出来和萧尹家的不一样，所有的家具看起来都是一整套，而且用的就算是外行眼里也看的出是很豪华奢侈的木料。装修考究，看起来很古风。所有的一切和老旧房子都显得格格不入。
　　“参观完了么？”褚卫蹙着眉头，语气不太好。
　　“对不起。”萧尹红着脸大步走向褚卫，赶紧拿起茶几上的纱布，蘸着双氧水轻轻的拭着胳膊上伤口，抬头问：“疼么？”
　　她这才清楚看见他的容貌。果然他和这个镇子上所有的男生都不一样。棱角分明，眉毛浓密，嘴唇白且薄，鼻梁□□，眼睛极其有神，而且他的眼眸好像是灰黑色，深邃的想让人沉溺其中。意识到自己在打量什么的萧尹快速垂下头，生怕褚卫发现自己干了什么。
　　过了一会才鼓起勇气抬头看他，然而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叫萧尹，你叫什么呀？”
　　“褚卫。”
　　萧尹第二次遇见褚卫，她看清了他的模样。
　　紧接着就是期末考试，萧尹更是忙得顾前不顾后，每天忙于做卷子背题。家里只有她和妈妈，如果她考进学年前三的话会有一笔不菲的奖学金，完全足够下学期萧尹的生活费。萧尹的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开了一间南山镇唯一的一间小书店，生活勉强维持。
　　整个暑假萧尹都没再见过褚卫一眼，而萧妈妈也没说过再让萧尹去给褚卫家送菜的事情。
　　褚卫好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
　　虽然萧尹见不到褚卫，但是每天不乏可以听到他的很多消息。
　　譬如：南山镇所有的女孩子都把她当做梦中情人，相反的男孩子都时不时的想“教训”他一顿。
　　临近九月开学的时候，褚卫俨然靠着独特的魅力和拳头征服了十七八岁的男生女生。
　　九月，秋高气爽。
　　开学第一天，萧尹起了个大早。早早地到厨房煮了粥，做了些小菜，把母亲的那份留了出来后来到客厅的桌子上用着早饭。
　　来到学校后，萧尹进去教室后在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教室里的人不多，零零散散的，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这时候，坐在萧尹后面的女生拍了萧尹一下：“阿尹！”
　　“干嘛啊？林荫，你要吓死我吗？”萧尹吓了一跳摸着胸口回道
　　“哈哈，阿尹。”林荫捂着嘴乐：“你就算是再摸它也是那么大喽。”
　　萧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要你说，讨厌死了。”
　　“阿尹，你知道吗？”林荫附在萧尹耳边轻声说：“褚卫听说要来咱们班了。”
　　萧尹愣住。“你确定吗？”
　　“怎么会不确定呢？是我偷听我舅舅说的。我还听说，褚卫没有学籍又是外地来的，他妈妈为了让他上学花了这个数呢。”
　　萧尹看了眼林荫偷偷比出的四根手指，不由惊讶道：“这么多钱啊。”
　　“当然啦。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家里那么有钱。真是不知道来这干什么。”林荫说。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都高三了，马上要高考了，我们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
　　“我的成绩你也知道，也就能考上个普通大学，上不上的真是没什么意思。”
　　“肯定可以的，我家林荫最聪明最努力最勤奋了。”
　　林荫最后还是被萧尹都笑了。“你可别拍我马屁了，快点作业拿来借我‘阅览阅览’。”
　　“遵命，林大小姐”萧尹笑，接着把作业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