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最近李时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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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李时翼的心情好到飞起，正所谓诗中有云：
春风得意马蹄急，你吃苹果我吃梨。
人生得意须欢尽，你说高兴不高兴。
他以为这样的生活就是一辈子，年轻人，总是将一辈子看得太简单太容易。高兴的，一辈子都是高兴地；难过的，这辈子就过不去了。
六月的时候，李时翼迎来了高兴生活中的一个小波折，老叔的儿子，他的堂哥要来广城了。而且拉琪服饰的老板来了个亲戚，准备将老叔换下来，老叔很可能会失业，那李时翼再住在那儿就不太好。想想自己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而且经济上也还支撑得起，李时翼在老婶他们委婉的宣布这件事的时候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老叔是认识小文的，挺和善一个女孩子，乐得用力拍了几下他的背：“好小子，不错，好好对人家女孩子。”
就这么李时翼搬出来一个人住，在商场附近找了个单间，原来老叔那里确实有点儿远，每天坐公交车多麻烦。就是有点儿贵，一个单间，里面就一张床、一套残旧的木头桌椅，一个月就要三百块。李时翼美滋滋地想，就当没有额外赚的那外快呗，还可以让小文也搬来一起住呢。
之前李时翼将周二哥给他回扣的事情告诉了老叔，老叔一听就明白了里面的道道，告诫他不要那样做，还是老老实实的自己拿去物流点发，不然事情万一戳漏了，连工作都不保。可是做了两三个月都没问题，他又确实需要用钱，也就在周二哥的劝说下抱着侥幸继续下去。
李时翼兴奋地带着小文参观他新租的房子：“等有钱了，我就买个沙发搁在这儿，然后再买个电视放在沙发对面，这样我可以抱着你坐在沙发上面看电视。”他边说着边在屋内比划，好像已经看到了那美好温馨的一幕。
“恩，这样很好啊，那你要努力哦，不过我暂时没办法跟你住呢，跟房东签了合约，还有两个月才到期呢。”
“要不你先搬过来，房子就放着？”
“那多浪费啊，而且我家里人说没结婚之前不要和男孩子一起住。”小文害羞道。
“额……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就……就是觉得我们两住在一起还可以节约点房租。那……那等你房子到期了你再搬过来吧。”
李时翼掰着手指算两个月是多久，该死的，七、八月都有三十一号！
“阿翼，怎么回事，听老板说小文辞职了，而且昨天看到她搬东西，是要搬去和你住吗？你也太霸道了吧，搬去和你住就住，干嘛让她辞职，突然这样我工作量很大啊。”小余气冲冲地跑到李时翼面前一顿好说。
“啊？她没跟我说啊，难道是要给我个惊喜？也没必要辞职啊。”李时翼也懵。
等到下班后，他跑去小文住的地方，想着她应该需要他帮忙一起搬。去到小文那儿，李时翼看到了商场四楼407档口的老板，那老板还是他们老板的朋友，经常下来找他们老板喝茶聊天，所以李时翼认得。奇怪于他的出现，李时翼对小文道：“王老板怎么在这儿？我来帮你搬吧，你坐着休息就好。”
王老板看到李时翼，推推眼镜，说了句：“我去车上等你，你快点。”就从李时翼身边经过，离开了。
李时翼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阿翼，我有话跟你说。”小文绞着手指，低低地说。
“好的就说，坏的就憋回去。”李时翼鼓着眼睛，表情开始狰狞起来。
“阿翼，你不要这样。是我不好，但是我也不想的，我实在是不想再过租房子的生活，你看看这个地方，破破烂烂，什么都没有，还经常有老鼠出现。我能有什么办法，他说在温馨小院给我买了一套房让我搬过去，我没办法拒绝啊，阿翼，你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小文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哀哀怯怯地恳求着李时翼。
李时翼能怎么办呢，那么喜欢的人，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那是不可能的。
“他都结婚了，你这样是破坏别人家庭！朱文文，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李时翼很难受，很失望，但是被背叛感没有对她的失望感那么重，失望于曾经那个温柔文静的女孩子虚荣势力的内心，失望于以为纯洁剔透的心被城市的繁华腐蚀得浑浊肮脏。
“对不起，对不起。”小文哭得更厉害了，她确实长得好，即使是哭着，也是好看的。
“以前的就算了，你把我上星期送你的手表还给我。”
小文的抽噎声硬生生停顿了一下。
当然，最后李时翼离开了，没有带上那块手表。他想，人怎么可以变得那么快呢，明明前两天还一起畅想着一起住的生活，说好的一起努力一起拼搏，说好的喜欢，说好的一辈子。都他妈是一坨屎！
李时翼以为初恋的失败就是他这辈子最惨的事了，可惜现实狠狠的扇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小文走后，李时翼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工作中处处都是小文的影子。每天行尸走肉地上班、吃饭、睡觉。
这天，小余和新来的营业员在一旁整理货架，老板在算当天的收入支出，李时翼正在打包着最后一个客户的货物，等他将货物发出后就要下班了。
这时他们店里的一个客户气冲冲地进来，一巴掌拍在老板前面的桌子上：“唐正金，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以后你是别想做生意了，就你们这黑心黑肺的店，谁还敢跟你合作！”
老板一头雾水：“姐，这是咋了，咋那么大火气呢？”
看到老板那一脸无辜样，被叫姐的客户更是来气：“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姐，你说说我们都合作多少年了，我这儿将货物全权交给你发，可是完全没有怀疑过。可是你呢，你怎么对我的，五十公斤的货物你给我说是七十公斤，六十斤的货物你跟我说九十公斤，唐正金，做人不能这么过分，你这简直是明抢！”
被客户这么指着鼻子一顿臭骂，老板也急了：“姐，说话要讲证据的啊，我这每次报给你的都是物流点那边报过来的数，我可一分都没赚你的。我这人做生意你是知道的，最是讲究信誉。”
老板转头又对着李时翼说：“阿翼，你去将物流点的人叫过来，我们当面对质对质，怎么能空口白牙的就怪我们呢。”
李时翼听着客人骂的时候就吓得脸都白了，他哪里敢去叫物流中心的，这一切都是周二哥搞得鬼，但是他也没想到周二哥那么大胆啊，报高那么多，傻子都看得出五十公斤和七十公斤的区别吧。
“阿翼，快去啊！”老板不耐烦地催促道。
李时翼心跳如鼓，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感到害怕了，他后悔了，他就应该听老叔的老老实实挣钱，他就不该走歪门邪道。可是人啊，总会有做错事的时候，后悔又如何，总不会因为你的后悔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当你做出决定的那一天，你就要做好承担最坏后果的准备。
“老板，对不起！对不起！”生活的转变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上周是小文跟他说对不起，他站在道德点上对她嗤之以鼻，现在轮到了他。他和她又有什么区别呢，一样是被虚荣势利迷花了眼，一样是被金钱腐蚀了心。不同的是她哭了，他却哭不出来，虽然在老板愤恨的眼神下，在小余失望的眼神下，在客户怀疑不屑的眼神下，在周围人指指点点鄙视的眼神下，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当场。
毫无疑问的，李时翼被炒了，这一个多月的工资也没有了，当然他也不会要。在床上直直的躺了两天，他想到，这件事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啊，要是周二哥不要那么贪心，每次报重量只报高一点点，那么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对，都是因为他！
李时翼跑到周二平时工作的地方，拦住他如此这般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总结：“周二哥，我被你坑死了。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周二冷笑两下，说：“李时翼，你说我坑你，这是我逼你做的吗，我做这些事情没有告诉你吗，到手的钱你没有拿吗？别跟我这儿装什么贞洁妇女，想赖上我那是不可能的，有胆子做就要有胆子认，怂逼！”
“是啊，李时翼，你真是个怂逼，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真难看。”李时翼这么跟自己说。他开始厌恶生活，厌恶自己，厌恶这座势利的城市，厌恶自己肮脏的内心，也厌恶自己没有未来的未来。
窝在家里一个月，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李时翼总算是出门了，家里存粮没有了。没有死去的勇气，就只能活着。
低着头、驼着背，李时翼走在昏暗的街道上，这边都是老居民楼，路灯的瓦数都不高，灯光还发黄。再经过一条小路就到繁华的大马路时，李时翼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拳打脚踢，声音听着就痛。
“妈了个巴子，你小子居然偷到你祖爷爷头上来了，活得不耐烦了吧。”
“你小子是想黑吃黑吗？胆儿不小嘛。”
“别废话，打死他！”
哟，小偷对小偷呀，真精彩。李时翼抄着手站在黑暗中，丝毫没有上前制止的欲望。
“行了，兄弟们，别管这龟儿子，咱们去吃宵夜吧！”
“走喽！”
打人的一呼啦走光了，剩下一个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头破血流的人躺在地上。李时翼慢慢走过去，冷漠的看了那人一眼，还是老熟人，肖默，又穿着那件泛黄的白T恤，上面沾满了鲜血。绕过他，李时翼继续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他和自己有什么区别呢，不需要同情，也不值得同情，就那么死了也好。
买完东西回来，李时翼看到肖默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李时翼停步看了很久，然后放了个馒头在他身旁，提着东西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