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魂游》滴沥珠儿

8、一个人的争吵 尾声 新的

　　“真是太感谢了！你叫什么名字？” 说起来他还是我的接生人呢，可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沈……德洪德洪德洪德！”他说到一半脸色大变,最后基本上是喊出来的了。
　　“沈……德洪德洪德洪德？”皱皱眉，他的名字和英语中的“香蕉”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banananana……）
　　“喂！说好不抢话的，你食言了！”他换上恼怒的语气继续说道，“其它话都可以让，但这句不行，她不能连她父亲是叫什么都不知道！”继而语锋一转调侃道：“你还有脸说？以科研的名义你还了多少人，纤云又不是你妻子，你那种行为与□□有什么区别！”
　　他的脸色变得好快，瞬间就是另一种意味：“你有好得到哪里去，为了满足你那变态的嗜好，得到更精彩的灵魂你虐杀了多少人？”
　　“我跟你相比那哪能叫虐杀？我杀的哪一个人有纤云那么惨，被你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最后在悲伤和痛苦中死去！”
　　我似乎撞上惊雷，“轰”地一声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印在脑海中：纤云死了！
　　也许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感真的很弱，沈德洪德洪德洪德面虽对着我龇牙咧嘴，但与纤云一样，目光穿过我不知射向遥远的何方，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失神，仍在进行一个人的争吵；“身体山的痛苦怎及得上精神上的折磨，彤云还不是给你弄得男不男女不女的最终在恐惧和绝望中再次死去！”
　　“你！你……说得对，我当初不应该那样对彤云的……”
　　“是啊，若不是彤云的灵魂那么精彩，就算郑风求你吸引警方注意力你也不会食髓知味，到虐杀人类；若不是你喜欢上了虐杀人类，就不会心血来潮要上什么课；若是不给我那么多反应时间，也不会阴沟里翻船，弄到现在这副田地了吧！”
　　“就算我玩雀多年中被雀啄了眼，你也没什么可得意的。你这个实验做了七八年，不仅有资金、政府不支持的困难更多的是良心的责难吧？但到最后生出来的娃娃虽有你想象中那般发达的大脑，却发达得完全不是地方，你比我还失败！”
　　这个家伙对着我一通乱吼，现在终于安静下来。我被他吼蒙了，不知道他这一个人的争吵可不可以算是互骂。仔细回味一下他方才说的，嗯，颇有蹊跷。彤云之死的修辞竟然是“再次”！也许纤云也曾经死过，但现在已经复活了，嗯，一定是这样，他说过要带我去找她的。或许我应该问清楚再下结论。
　　深吸一口气，我喝道：“沈德洪！”他一愣，望着我眼中有迷茫的光。我解释道：“你的名字太累赘，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
　　“沈德洪？”他有些失神，重复着，半响又喃喃道：“没错，已不单单是妖或者怪了，也罢，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只名叫‘沈德洪’的妖怪了。”
　　妖，怪，妖怪？这个论调我有些耳熟。一个念头蓦地画过我的脑海，要自然是指他，但怪……“博士？”我试探道。
　　沈德洪全身一震，一把搂住我狂喜到：“是我是我！你认出来啦!不愧是我的女儿。”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了。我看着他冷冷地道:“谁是你女儿了？先告诉我那个实验是怎么回事。”
　　“……我原想造出一个聪明无比的孩子来，”沈德洪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告诉我，“正巧纤云找到了我，拿出一缕毛发求我让她怀上郑风的孩子。可毛发上都是死细胞，把德要求我是不可能完成的。。素以我就用我和她的繁殖细胞制造了一个受精卵，并加上我的智能基因序列，让她受了孕。然后她生下了你。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没料到你的大脑虽然发达，但发达的是短暂性记忆细胞。于是你记忆的时间停在了生下来的那一天，生下来后就不再有长久记忆新事物的能力。也就是说，虽然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有效期只有一天，在你看来，你生活的永远地停在出生后的第二天。”
　　这个事实太恐怖了！“纤云，我要纤云……呜呜呜……”
　　沈德洪被我哭得有点手足无措，迭声道：“好好好，我们去找你母亲。加快速度的话，再走半小时我们就能见到她了。不哭，不哭。”他抱着我继续向森林深处进发，斑驳的阳光在身上描摹着朦胧的叶影。我大睁着一双泪眼饱含期盼。就要见到她了，她是像白雪公主那样住在小木屋里么？
　　但一直到沈德洪停下来，我也没看见任何木屋类似物，眼前甚至找不到大一点的山洞或鸟巢，只有一棵棵柱子似的树木，遮天蔽日。纤云会在哪里呢？
　　沈德洪拍了拍其中一棵撑天大树，回头对我微笑：“过来，叫妈妈。”
　　……
　　他耍我！
　　我瞪着他，眼睛可以冒出火来。
　　一阵微风吹过，每棵树上的叶子都在哗哗作响。但我却觉得沈德洪刚才拍过的那棵树连腰粗分叉也在“咯吱咯吱”地颤抖着，好像不我还恼火。沈德洪刚才那一掌到底有多大的力气？
　　“怎么，我说错了？”沈德洪居然瞪着那棵树道：“为什么要教你爸爸？小子，我跟你讲，抗议无效！虽然名义上你是纤云的丈夫，但是她不是纤云和你的孩子。倒是怀她的人七年中有五年是你，更别说你对她细心的‘胎教’了。这个‘妈妈’，你当之无愧！”
　　这棵树？纤云的丈夫？郑风？
　　哼，很显然，这家伙依然在耍我。
　　“什么叫做‘融合是意外，胎教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你原来这么一事无成啊？小子，我的忍耐能力是有限的。”现在沈德洪的样子绝不仅仅是怒火中烧，我突然不敢质问我为什么耍我了。
　　但我想知道纤云在哪的欲望超过一切，我鼓起勇气问道：“沈德洪，纤云呢？”
　　他随意地指指树根，告诉我纤云就在这下面，然后继续骂眼前这棵树。他骂的内容与我无关，我只知道，纤云真的死了，还埋在了这里。我茫然，呆呆地望着那棵树，不知该何去何从。一旁的叫骂声愈来愈响，我忍不住扑上去抱着树干，“哇”地哭了出来。一时风声鹤唳，再也听不到人说话的声音。
　　我哭了很久，渐渐有一股树木的清香缭绕鼻端，悄悄抚慰着我。有种特殊的亲近感油然而生，一时间我竟觉得这棵树真的有可能是郑风了。喃喃细语声从一旁传来，仔细一听，沈德洪不知何时已不再骂树了，转而说起了我。
　　“我本想创造出一个最合适在人群中生存的人，可是我失败了。失败得很彻底。她学习新事物的速度虽然很快，但充其量只能学一天。这能学到多少东西？没有积累，再有天分也没有用。她生得又不似常人，走在街上会有人把她当成ET的，身体羸弱不堪，在母体内时，她又简直生活在童话世界之中，根本没有什么警惕性，太容易轻信他人了，这些都是问题。”
　　“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有我护着她，她不会有事。难的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只能再活三年，这对她来说未免短了些。本来我倒是可以给她换个身体，但托你‘人造天雷劫’的福，近十年我也别想动这么大的法术。如今能这么做的不过是带她多走一些地方，让她的每一天都能过得不太一样。”
　　沈德洪身体里的两个灵魂此刻默契得好似一个，真难得。
　　他抬起头，发现我不再哭了，便笑着向我伸出手说：“跟我走好么？我带你去感受人生。”
　　我有点怔忡，点点头，将手交给他。
　　在他拉着我离开的时候，我有些不甘地问：“纤云真的死了吗？”
　　沈德洪答道：“真正的纤云五年前就死了，不过那小子为了留住她的魂，便与她融合了。将自己作为连接纤云魂和肉身的枢纽。他一边陪着纤云的魂，一边打理纤云的身，顺便还给你做做胎教，这才能够撑到你出生。你出生之前就受了五年的教育，这才没变成彻底的痴儿。”怪不得在梦中我控制不了郑风的身体，原来他真的在陪着她。我能接收到他的六感，这便是先前说的“胎教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了吧。
　　“现在郑风变成了一棵树，纤云怎么办？”
　　“纤云和那小子现在就是一体的，醒的只是你，她的梦，还在继续。”
　　原来身边的人都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我恍然大悟。
　　微风中，我步履蹒跚地跟着他向前走去，转眼即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