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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洪德博士 ...

  •   “叮,叮,叮,叮……”研究所里警铃大作,声音不停地撞击我的耳膜。1号试验区有情况!我立刻警觉起来,和几个工作人员迅速向控制室冲去。楚什么问题了?自从五年前警铃最后一次响起,一切都进展顺利。

      五年前那一次实验对象心脏停搏,试验区突然闯进来一个警察打扮的男人,直惊得我似热锅上的蚂蚁,生怕他发现我的实验有蹊跷。可一切又在瞬间峰回路转,那个男人莫名死在了实验台前,实验台上的实验目标也奇迹般的且恢复正常,竟从此不再老出状况,身体健康状态转佳,让我在出了一身冷汗的情况□□会到了什么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五年实验工作强度的减少多少有些影响我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如今我只能祈祷试验区中不要又多出一个警察来。

      但当赶到控制室时,我发现我的祈祷似乎不能上达天听,虽然不是警察打扮,但试验区中真的多了一个男人。

      而且还是个长得相当猥琐的男人!

      活见鬼了!他是怎么进这里来的?研究所又不是公共厕所,五年内先后两个人都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监视器里那个猥琐的陌生男人现在看起来十分愤怒,指着我的实验对象大吼:“朽木!朽木!那么详尽的笔记你抄了九十多遍还可以弄成这样!真是没救了!你脑子就不能情形一点吗?就算你要帮纤云生下这个孩子,也不该糊涂到把自己也搭进去!”

      纤云……他面前的女人貌似就叫做这个名字啊……,事情相当诡异啊……我按通了这里唯一一个实习护士的对讲机:“小护士,试验区里的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对暗语吗?”

      “可能不是对暗语,博士。我已在他们旁边听了有一会儿了,事情好像有点复杂。我猜你的实验对象本不叫纤云,她是替一个叫纤云的人来生郑风的孩子的。我原来就觉得奇怪,纤云是个有夫之妇,怎么可能到这里来时还是个处女呢?”

      果然相当复杂!可我对我的实验对象与纤云夫妇之间有什么可歌可泣的故事一点也不关心。“把你的八卦本性收起来!我问的根本就不是这些。告诉我这个人闯进来有什么企图?”傻子才会认为有人一路闯进研究所,目的只是想释放把某人大骂一通的欲望。

      “我不太清楚……”

      “对讲机不要关,我马上过来!”我就知道从她嘴里挖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最多只能起到照顾实验对象的作用。由于我是自主研究,研究经费全靠自己垫付,参与试验的人更少得可怜。没有谁走得开,反倒是自己的工作早早就结束了,如今不过是游走于个实验室监督工作,这种动嘴皮的事情还是自己完成得好。

      实验都做七年有余了,不容此时有一点纰漏,为防万一我得揣上手枪。一边向弹药间疾走,一边密切关注着对讲机中的声音,我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小护士,能不能劳驾你重复一遍刚刚说过的话?”是那个猥琐男的声音。他想做什么?

      “我刚刚说了什么……我,我不太清楚。”

      “不是这句,再往前一句,”猥琐男循循善诱,“你是不是说过纤云是处女之类的话?”

      小护士貌似有点找不到头脑了:“是呀,怎,怎么了?”

      “看来不是我听错了……是谁跟我说什么有人房事无度,要到我那去避难的?结婚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处女——你到底在搞什么!”有危险的意味渐渐在猥琐男的声音中弥漫。不过看来要倒霉的不会是我们傻乎乎的小护士。

      这时另一个困惑声音响起了:“其实我也挺迷惑的……我可以保证原来跟你说得句句都是真话。”

      “……看来是某个环节出问题了——你当时究竟是怎么做的?演示给我看看。”

      对讲机中好一阵沉默,静得我越发惴惴不安。他们是怎么演示的?若抓了小护士的包,小护士绝不可能这么安静。我被求知欲给控制了:“小护士,他们现在又在捣什么鬼?”

      小护士立即给以回复:“我也不太清楚,刚刚纤云脸红了下,就开始发呆,然后那个‘沈仁兄’就盯着对面的墙使劲地看,饶有兴致的样子,好像能从墙上看出朵花来……不过现在脸色愈来愈难看了……”

      对讲机中突然爆出一声怒吼,看来那位“沈仁兄”又开始发彪了:“靠!有没有搞错!有必要用这种‘同志’的□□方式吗!连A篇都不认真看!你还有什么前途?”

      我大跌眼镜!

      对讲机中依旧是那位仁兄骂骂咧咧的声音,我擦擦头上的薄汗道:“小,小护士,他们的对话愈发微妙了,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你先前想的只怕是完全错误的。”

      说实话,当听见我的实验对象用已经出离天真的声音发出“两者有什么不一样么”这样的疑问时,我也有种翻白眼的冲动。

      “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呢……在人间生活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竟然还无法从人的角度来看问题啊。彤云有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你根本就不动拒绝!只要不伤你性命,不管身边人的欲望有多无理,你都会尽力满足。这次尤其过分,你居然为留住纤云的灵魂擅自议题!我罚你抄一百遍实验笔记是为让你记住实验步骤和注意事项,不是为了让你胡乱创新!现在你这种半融不容的灵魂算是怎么回事?不管换了谁的身体,你永远是个木头脑袋!”

      “……我本就是个木头脑袋嘛。”实验对象用不算小的声音咕哝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五年前我总躲着她,因此她才到这来受了许多苦。沈仁兄,你知道么?她吃这么多苦只是为了能给我生一个孩子,而我能做的,只是在她之时留住她的灵魂,还她一个‘永不分开’”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说得完全不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内。耳边常来小护士的喃喃自语:“我敢肯定,这两个人不是疯子,就是戏子……纤云倒像是在演奇幻版的无双长公主……”

      “言情小说看多了吧?说得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们接着清算!”看来受不了纤云那种奇特情圣语气的可能不只是正常人,作为“另一个疯子或戏子”的“沈仁兄”也开始转移话题了,“若不是我到这里来找你,我们师生是不是就不会再见面了?五年了,为什么不和我联系,呆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很舒服么!”

      “我本是想等我生下着孩子后再与你联系的,因为在那之前我要一直呆在这里。”

      “纤云呆在这里是没办法自己生,你呢,难道就不会自助刨腹产么?”

      “纤云说一定要等到孩子自然生产。”

      “傻瓜!按正常时间早该生下来了。现在还在肚子里才叫做不自然。”

      “但……”

      “你只要问纤云现在想不想将这折磨死她的孩子生下来就好,其他得很好解决。”

      “哦。我现在就问……沈仁兄!为什么要我问这种问题啊,她,害我把她弄哭了……”实验对象用声音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手忙脚乱。

      “哭了,哭什么?”

      “她怨我干嘛问这种废话,当然想生了。”

      “那不就得了,想生就生啊。首先,你得做好生子准备……”

      天啊!他们要做什么!我的阻止他们乱来!弹药室已在眼前,我冲进去抓起一把枪就直奔试验区。这事,对讲机中又传来了小护士的声音。这次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微微颤抖:“裂开了,纤云的肚子居然裂开了!这个世界疯了!不,不,是我疯了,我终于疯了……”我心里一紧,没命地狂奔起来。我可以肯定,现在在试验区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其实弹药室到实验室的距离并不算远,我花了不到一分钟就撞开了实验室的门。门“呀”的一声大开,我浑身一僵,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纤云的腹部真的多了一个洞!
      那个猥琐的男人已将爪子伸入其中,拖出来婴儿的半截身子。
      不,不是婴儿,在母体中长住六年七个月零三天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婴儿?它小小的身子瘦骨如柴,纤细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着猥琐男的大拇指,指甲很长很软,紧扣时就像贴在指间一层薄薄的透明塑料条,些微力度就会扭曲变形。猥琐男忽然转头对我粲然一笑,双手微抬,在我不自觉的颤栗中那孩子整个暴露了在空气中。它的头颇大,宽广的额头却霸占了脑袋高度的三分之二,将五官压制得挤作一团,一看便知脑部极其发达。我紧张的神经稍稍放松:多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虽然这孩子看起来才一二岁大小,模样也不周正,但我的目的应该是达到了。它的情况究竟如何?这有待我作进一步观察。
      狂奔导致的恍惚渐散,身体开始发热,品尝着腿部的酸胀感我慢慢平静下来。方才我完全处于发愣状态,脑袋空得什么事情也想不清楚这会儿越发觉得诡异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无法描述。只是觉得躺在床上的人神智太清醒表情太平静仿佛没有丝毫痛苦;即使是剖腹产手术也不该如此迅捷;孩子的模样也让我觉得心里有一块空落落的。
      “看,生得多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污秽!这才叫最‘自然’的生产。”猥琐男手里还倒提着刚刚取出的孩子,此刻已开始炫耀自己的接生艺术了,神情自如得仿佛他只是从盘子里夹出一块肉。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惊骇地发现这场生产中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太干净了。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生产都是一件极费心血的事情,难产的妇人死因多半都是失血过多。
      而如今,血呢?床单洁白,地板干净,无论是我的实验对象、新生的孩子还是那个闯入的仁兄周身都未有丝毫的血渍。此刻除了实验对象腹部的洞和那个多出的孩子,竟没有一点迹象可以证明不久前有一个新生命诞生于此。
      忽然有种极度缺失又高度胀满的错觉。我发现自己双眼大睁,呼吸也暂时性停止,也许这种状态就叫做恐慌。
      我不能一句未说便被镇住,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我需要的是镇定。目光开始游离,最终在屋子阴暗的角落找到了被吓坏的小护士。她蜷着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早已将对讲机丢在一边,手指罩住脸,却挡不住从指缝间透出的缕缕恐惧目光,不停地战栗着。我顺着她的目光探索,被瞬也不瞬地盯着的是我实验对象腹部的洞。为什么恐惧?相对于期待已久的孩子展现的奇特模样,这无一丝血迹的伤口不应该有如此强的吸引力。
      她,到底在恐惧些什么?我抱着要从伤口中看出朵花来的态度仔细观察。
      转移注意力果然是消除不良情绪的良方,多年来锻炼出的观察力又回到了我身上。
      等等,那个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像是由什么操控着,伤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愈合的地方光洁如新,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我骤然拔出枪指向仍然喋喋不休地猥琐男,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住口,放下孩子!不许动,告诉我,你对她都做了些什么?!”
      “不要磨磨蹭蹭!现在不是考验我耐心的时候,依我现在的个人状态,可不能确定手上这要命的玩意会不会走火。”
      “冤枉啊~”方才训人时的声音里抑制不住的优越感仿若沙漠中远远看去的海市蜃楼,对面那位沈仁兄唰地换了副嘴脸,颇含被压迫千年之苦主面见欺压者之衰。
      我愣。这,这是什么反应啊?
      “您既命我住口也令我答话,威胁我不许动又喝到要把孩子放下,小人资质鲁钝,您就是给我一天时间我也无法找出数全其美的方法啊!且这两句话连在一起说,我就是削尖了嘴也没办法插进话去,您可别……”
      他居然还有心情跟我玩文字游戏?难道他就不担心身上多出一个透明窟窿?我有满头的黑线暗暗隐现,郁闷得手也不抖了:这个人完全不能用常理度之。也许,他在意的本不是性命,或者,我应给换个方式和他交流看看?
      正当我在考虑沟通方式这一严肃的问题时,事情又有新的变化。在男子手中的孩子从喉咙中扯出尖锐的抽气声,呻吟着哽咽起来,似乎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脖子,早已是呼吸困难,一脸紫青。所有的目光都被它吸引,一时间房内只剩下或深或浅的呼吸。
      它应该正在承受着什么不能忍受的痛苦,紧紧的蹙着眉,整个人越发显得皱巴巴的。陡然意识到孩子通常是“呱呱坠地”的,而方才的它,显然是太过安静了,静得好像一切不过是个奇异的梦。房中的人可以说就是为了它的出生生命才有了交集,竟险些任它活生生的憋死。差一点多年的实验便毁在最后验收的环节之前……胃猛地一抽,我好一阵地后怕。
      我明白我在这个实验上投注的过多心血已经让我失去平常心,一碰见与这孩子有关的事便无法冷静。这使我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中。也许是不知庐山真面目,这场生产此处处透着古怪,我无法理解的东西有太多太多。“它的胎盘和脐带呢?别告诉我你已经把他们扔了。”扫视了一圈,我意识到现场不正常的地方绝不仅仅是太干净这么简单,几件固定的“附加产品”也没有踪影。
      被枪指着的人挑挑眉:“当然没扔,它们还在原来的地方老老实实地呆着呢,我很懒,而且生产后的身体是很虚弱的,留给她补补身子也好。”说实话他的回答很奇妙,下意识地瞥瞥躺在一旁的人,难道我的实验对象已经强悍到能茹毛饮血,像某些动物一般可面不改色地生吞自己身上刚掉下来的组织之地步?虽然她这些年的改变的确是不小,但我仍是不能接受这个解释。“是有刚生产的熊猫会吞食胎盘补充营养,但她还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再者她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吃掉那些东西,更何况唇上一丝血色也无。请不要这么‘看得起’我的智商,好歹也应该找个正常人能相信的理由敷衍一下吧?”
      “吃?为什么要用‘吃’这种毫无效率的方式?”眼前的男人失笑起来,叹道:“为什么我说真话竟没有人能相信呢?人类啊,总是习惯性地以自己为中心,习惯性的自以为是;语言也确实是一种效率不高的沟通方式,可是还是有许多人热衷于光说不做……”
      废话真多……
      什么时候能说到正题上?
      “我说的话是一点弯也没打,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这个人,话题拉了这么远,只为了拐着弯骂我一句么?抑或是为了证明语言的确是一种效率低下的存在?所幸这位仁兄终于舍得将嘴里那个溜溜球类似物收回来了:“我根本就没拿出来啊,那些肉块只要在她肚子里便可以充分利用——这么说罢,他需要的只是活细胞而已。”
      匪夷所思的答案。我转脑袋朝实验对象一阵猛看,几分钟不见那个伤口又小了几分,在光线下依稀能辨认出里面粉嫩柔滑的内脏质感。我决定暂时相信他。“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又对身体内任意细胞的绝对控制权。分裂、分化、新生和衰老,都不在话下。”
      绝对控制权!这肯定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做到的。但目睹的奇景不容许我怀疑他的真实性。“怪物,真是怪物。”喃喃着,我是找不到比这更贴切的形容词了……
      但面前的人显然有不同意见,沈仁兄抗议道:“怪物?我倒觉得这词用在你身上比较合适。一个能使人怀孕时间打破哪吒他母亲的记录两倍多的,怪物。”这个思维跳脱,说话喜用大量修饰词的仁兄舌头动动,一个急转弯便将称呼扣了回来。不过,从某种层度来看好像也没有说错就是了,搞研究的谁会没有点个性?
      “你不觉得用另一个词会更形象些么?”他循循善诱道,“比如说——妖?”
      “妖?不如说是大仙好了,起码讲起来还会好听些。”我嗤之以鼻,都什么年代了,还期待有人信这个吗?
      他脸色陡然一变:“呵呵,你说的没错,神仙与妖鬼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都是你们人类对我们的一种称呼。人是一种自我而胆小的动物,任何事物在你们面前都只分为两类:对你们有利的和对你们有害的,人也是一种喜好自我催眠的生物,习惯了众口铄金,掩灭真理,容不得比自己更强的存在。”
      “听你的口气,难道你还真是妖不成?”比起试验区里多出一个男人,凭空冒出一个疯子显然是件更差劲的事情。天知道沉浸在妄想世界中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即把他轰出去,但是现在这个疯子的行为已挑起了我的兴趣,膨胀的好奇心使我不住试探:“你会法术,还是能长生不老?”
      “你的求知欲挺强,比那块朽木好多了。我喜欢。五年没教过课,都有些技痒了。罢了,就给你上一课。”
      “郑风,”他将孩子塞进实验对象的手里,咬牙切齿,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点大的口子要收这么久?太没效率了。抱稳了!自己生的娃娃自己处理。”看看在实验对象臂弯中的孩子,它原来紫青的小脸现在泛着红晕虽然仍有些喘,但已不再呼吸困难,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孩子终于脱离了魔爪,回到自己母亲怀里。虽说实验对象的神智似乎也有点不正常,但虎毒都不食子,孩子的安全暂时有了保证。疯子果然是吃软不吃硬的,只要他的闷气有了发泄口一切都会变得好办。我欣喜非常,配合着寻了张椅子坐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面前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来回踱着步子,犹犹豫豫:“人类把自己局限在一个狭小的圈子里,我要讲的东西有太多都超出你们的理解范围……我还是不说好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您说罢说罢,我尽力理解就是了。”以调人胃口为乐的疯子吗?我急不可耐点就是了。
      “可是在你们所谓的物质概念中已经没有‘灵魂’这个词了,怎么说好呢……灵魂是我们对于一种存在的称谓,它类似于你们所谓的电磁波,由它传递生命活动的信息,调低额和控制着生物体体内每一个细胞的生命活动,同时也会对周围环境造成一定的影响。要之所以能施展你们所说的法术,就是因为通过修炼的灵魂能过最大限度的控制体内细胞的生命活动。像郑风肚子这个口子就是这样出现的。打开这口子并没有损伤细胞和血管,只是将之移开了而已,故而算不得伤口,她在生产中也没流过一滴血。我最擅长的隐身术,也不是真的能让身体凭空消失,只是将密集的体细胞扩散如一个宽广的范围内在这个范围内的每处空气中都含有极少的细胞,稀薄得人无法察觉。这,便是隐了身。”
      如果这个疯子只是灵魂肉身的说一通极端神棍的话,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现在……却有几分动摇了。儿时曾听人说人有三魂七魄,失魂落魄则僵,魂飞魄散则死。照眼前人的说法,脑电波只怕就是魂魄中的一种或一类,没了脑电波的人便是是了魂魄,自然变成不能说不能动的植物人。那么,植物人恢复健康的奇迹,便是由魂魄归为造成的?
      “其实长生不老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困难的事过天雷劫。天雷劫有大有小,说玄了是对我们的考验,说白了就是灵魂的壮大与天地产生共振,引导闪电向我们击来。没通过天雷劫的便乱了对灵魂的控制力,法力大减;通过的自然控制力上升一个台阶,威力猛增。说起来能长生不老的妖与通过大考小考的人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我们的考验没有竞争,却更加残酷严峻。”
      原来“妖”的生活也是这般实在。他到底是生活在自己的幻想中,还是“妖”是个真实的存在?这个“妖”,是映射于现实生活中的暗组织,一个追求终极力量的暗组织么?
      我沉浸在思考中,完全没注意面前的男人朝角落里的小护士挥了挥手。
      “啪!”
      蓦然惊觉,这是□□拍地的声音。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小护士已经歪倒在地上的身躯,眼睛失了手指的掩护,直直地盯着前方,还含着未曾散去的恐惧。心中突地一跳,直觉告诉我小护士已遭受了不测。挪过去一探鼻息,她果然已瞬间毙命。放眼望去房里的女子都白衣皓皓,没有神采的眸子大睁着,像是照片内禁锢的死亡,触之凛然,一片永寂。
      毫无疑问这件事只可能是一个人干的。只是我没想到他要杀一个人竟然能这么迅速。小护士身上找不到伤口,可谓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紧了紧手中的枪,它已不再冰冷,有些湿湿滑滑的,我悲哀的意识到握紧它也无法保证安全。
      “不用看了,她的灵魂已经被我揪出来,肯定活不成了。”肇事的妖孽笑得一脸坦然,戏谑道:“别怕,我只是检验教学效果待会儿才会轮到你。乘着下课十分钟,你想干什么就赶紧干吧,不过别忙着逃跑,那根本是在浪费你宝贵的时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当然不会逃跑,但想要我坐以待毙也是没有可能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我接通对讲机,向几个共事多年的助手好一通交待,其言之悲犹若遗嘱。没错,以我现在的境地完全没有存活的把握。处副完毕我便将屋里一挂密若蛛丝的扰人电线全部扯下,一屁股坐到实验对象身边,伸手轻轻触摸着她怀里方才安静的孩子。
      这孩子有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瘦骨嶙嶙,握之零丁,想是在母体内挤的。这便是我盼了多年的孩子啊。抱着孩子的实验对象一动不动,任我对孩子随意拨弄。说也奇怪,从我进来后她的表情就从未变过,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而最令我佩服的是,她能够一眨不眨地睁这么久的眼睛。
      就在她肚子上的口子快要愈合的时候,坐在一旁“检验教学效果”的人忽然面脸怒容地跳了起来。“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有比朽木还朽木的人,我讲了这么多,她竟然一点都没听进去,宁原认为自己疯了!博士,你不会也这样吧?”
      “呵呵,怎么会呢?既然人类把自己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圈子里,那么我的工作就是站在圈子的边缘挺身挡住向小护士这般普通人的视线,减少他们对未知的恐惧,同时为增强人类的力量而努力探索圈外广大的领域。所以我没有盲目的信念,相信的只是事实。因此当一切事实表明你是只妖怪,对我来说你就是只妖怪。”我随意的回答,注意力都集中在完善自保方案上。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哪怕他的世界观已经扭曲。故我的自保行动完全是根据他的“课程”内容制定的,我要根据他心中的镜像找到现实中对应的事物。既然灵魂是波,那么在渡“魂”时这个“妖”的“魂”必会因受到一定干扰而有所削弱。那便是我唯一的机会,唯一能与之抗衡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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