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大好，甚是想你》白叔桐

9、月光之下 亲爱的少年

　　漆黑的夜吞噬了这座城。

　　黎锦熙跑了太久，又爬了山，双腿哆嗦着差点跪到地上。

　　罗翛及时上前，托住了一个大汗淋漓喘着粗气的身体，握住的手臂一片湿润黏糊。

　　高山之顶，一览无余。

　　他把她搀到靠近悬崖边的一棵大树旁，因为身高的问题，他不得不半躬着身子。

　　漆黑山顶，山下城市灯火通明。

　　两个人倚着大树，不发一言。

　　背后的山林深处不时传来声响，有擦过树枝的声音，有极速移动的声音，还有说不出名的嘶叫声。

　　不知是害怕还是渴了，黎锦熙咽了咽口水。

　　吞咽的声音穿过头骨直达内耳，在寂静的山顶如石裂云穿，振聋发聩。

　　她转动眼珠，偷偷看他。

　　透着城市灯光的剪影俊挺立体。

　　眼皮微动，浓密的睫毛也跟着颤动，如蝴蝶扑扇那样在鼻梁两侧轻轻飞舞着。

　　“渴了？”男生似是感觉到她的注视。

　　月光照得她和他的脸微红。

　　“一放学就把你拉出来了，”他转过头看她，“又饿又渴了吧。”

　　即使是在没有人的漆黑山顶，她仍旧不敢接过这样的对视。

　　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低声问：“上次，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罗翛神色微变，突然站起身来，稍一踮脚就从上方取下一个背包，边拉拉链边洋洋得意地说：“还好我早做了安排。”

　　黎锦熙抬眼看他，白色的背心印在黑色的大树上，她突然想起自己还穿着他的衣服。

　　“喏，”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瓶水。

　　她接过以后拧开，喝了一大口。

　　喝得太急，差点呛到还咳了好几下，咳出来的水正好洒在腿上。

　　沾着水渍，她抹了抹被咬了很多包的地方。

　　罗翛这才坐下来，微微侧向她，从背包的小袋里拿出一包纸巾和一个塑料喷瓶。

　　他取出纸巾，在上面倒了一点儿水，然后擦拭着黎锦熙刚刚涂抹过的地方。

　　其实很痒，她恨不得此刻狂挠，再在每一个包上掐下一个十字。

　　但是她没有。

　　伴随着“噗呲”一声，她的腿部传来一阵清凉。

　　闻着气味儿，塑料喷瓶里装的液体是花露水无疑。

　　都喷了一遍之后，罗翛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花露水放回去，又从包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

　　“条件艰苦，只能先吃这个了。”他闷哼着苦笑一声，自己拆开一块，把余下的都递了出去。

　　山风鼓起她身上的衬衫。

　　他那件修身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宽宽大大，像一条裙子。

　　风掀起衣角，衬衫下摆不时撩着刚喷过花露水的蚊虫包。

　　她想挠又不敢挠，拿着饼干的手停在半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罗翛扔掉塑封袋，把最后一口饼干含在嘴里。

　　他倾过身，呵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脖上，细长的手指停在胸前。

　　他开始解下她的衣扣。

　　黎锦熙闭着眼睛维持着先前的僵硬姿势。

　　她的身子在抖。

　　耳边单曲循环着急促的呼吸声，像二重唱。

　　他的，还有她的。

　　正值春天，是个发芽的好季节。

　　年轻的少女开始有了曲线，颤抖的身子温香柔软。

　　忽然，他从肩膀两侧把衬衫脱下，单抽出一只手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

　　她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胛骨。

　　热热的，粘粘的，还有点硌。

　　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腰，从后背中心一把拉下。

　　一件衬衫就这样被完整脱了下来。

　　“下一步，是不是应该抱一下？”耳边传来他的揶揄。

　　风又吹了回来。

　　黎锦熙睁开眼睛，噌地一声直起腰杆，蓝白条纹的校服重重撞在树上。

　　她张开嘴巴看他。

　　他却自顾把衣服捋平，又像晾衣服之前那样甩了甩，最后轻轻覆在她的腿上，连多余的部分也被细心掖在腿下。

　　原本露在外面的肌肤不再被蚊虫叮咬，山下的路灯次第暗去。

　　夜，很深了。

　　罗翛突然一口咬下她手里的饼干，反手搂住细腰。

　　稍一用力，柔软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方形的饼干被咬住一角，伴着浓厚的鼻息，缓缓递到她的唇边。

　　夜风很柔，承载着月色和秘密，裹住了谁的心。

　　亲爱的少年啊，那里有一簇迎着皎月而生的花。

　　从悬崖攀援而下，在地底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