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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少年的奔跑 “你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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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褪去了炎热。
明黄的光线兢兢业业地照耀着这片大地。
校园很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宁静。
黎锦熙走在前面，没有理会后面的申美瑶。
那双高跟鞋踏在水泥地面的“哒哒”声踩在黎锦熙心上，像夹着闪电的昏暗天空下被打湿了翅膀却仍坚持飞翔的海燕拍打着海浪的声音。
“小熙，你等等妈妈。”申美瑶小跑着上前拉住她。
她一回头，泪如泉涌。
仍旧是不发出声音的流泪，红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小熙你别这样，”面前的这个人手足无措地从袖口拉扯出里面的白色打底，柔软的布料贴着她的脸。
她给她擦泪，自己也哭了起来。
带着哽咽，申美瑶呵气如刺：
“小熙，别恨妈妈。”
“好吗？”
教学楼顶的广播适时响起了下课铃。
因为是周五，比往常早放一节课，一栋栋教学楼里开始三三两两涌出学生。
一个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迎接周末的喜悦洋溢在稚嫩的脸上。
虽然学校的老师教育我们要以善恶对错去判断是非曲折，但事实上大家都心知肚明。
人心是最玄妙的东西，
因为它找不到任何痕迹，也找不到任何变化的依据。
为什么两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却相离数年，虽不曾联系却依然能站到一起。
是爱嘛？
是恨吗？
其实都不是。
“我不恨你。”深吸一口气，黎锦熙淡淡地回应她。
我不恨你，我甚至没想过要记得你。
黎锦熙拂开她的手，像当年她抛下她那样头也不回地走开。
这世上有许多的坎坷，我一个都跨不过。
每一个困难，都能打败我。
何必呢？
给自己一条生路吧。
尽管这样想着，她还是很难过。
“嘿，”一声叫喊把她从愁绪里拉了出来。
只一瞥。
熟悉的对望。
像相识了许久。
罗翛从教学楼后走来，捏着的手机还亮着屏幕，是拨号界面。
他走到跟前，用手指弹了弹她的睫毛。
黎锦熙条件反射式的把头歪向一边。
“乖，楼背面的石栅栏有个出口，”他探下头凑到她耳边，然后指了指来的方向，“是我的秘密入口。”
他笑，“待会儿人少一点的时候你悄眯眯地去，千万别被发现了。”
“在那儿等我，”他晃了晃手机，“我打完电话就去找你。”
顺着他去打电话的方向，黎锦熙看到了申美瑶。
不知是因为罗翛，还是因为申美瑶。
总之黎锦熙很听话地朝教学楼后走了去。
“喂，”罗翛拨通电话，站在原地，“是我。”
申美瑶站在离他十余米的地方，举着电话静静地听着。
她看到了。
刚刚，她的女儿小熙，跟晓凯... ...
他们认识。
“申阿姨，我认识你的女儿。”耳边传来简短的陈述。
“晓凯你要干什么？”申美瑶有些激动，她开始朝他走去。
“你别过来，”罗翛下意识举起一只手表示拒绝。
“我不会伤害她的阿姨，”罗翛言辞诚恳，“晚上我不回了，你跟我爸说一声。”
“黎锦熙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照顾的。”
没等对方回复，罗翛按下了挂机键。
一阵疾风从上空袭来，肆无忌惮地游走在两人之间。
像隔着楚河汉界的马与象。
一个少年，一个暮年。
都有自己必走的路，也都受规则约束。
不同的是，暮年的象过不了河，只能眼睁睁望着对面的马冲她挥挥手，然后转身朝更深处跑去。
其实他们不是对手，是同路人。
穿过教学楼，钻过石栅栏，罗翛看见那个女孩儿背靠着墙，双手交叉别在胸前，一动不动地望着天。
“快跑。”
罗翛故作紧张，拽着她一路向前。
跑过小弄堂，跑到大街上，穿过早餐店，停在红灯前。
从学校跑到这里，大约八百米。
两个体育不好没有运动细胞的少年都气喘吁吁。
“我们，要去哪里啊？”红灯倒数31秒的时候，黎锦熙拍打着胸口问他。
红灯倒数10秒了，没有回复。
黎锦熙扭头看他，面前这个男生个子很高，皮肤很白，黑色的衬衫衬得他像《暮光之城》里的吸血G。
吸血G盯着马路对面问她：
“你知道红灯倒计时结束之后是什么灯吗？”
“绿灯啊。”
“不，还是红灯。”
这样说着，倒计时结束了。
红红的灯闪了几下，又从60开始倒数。
倒数中，罗翛脱下穿在外面的衬衫，不容分说地披在黎锦熙身上。
蓝白条校服笼下一片阴影，恰好盖住了胸前的校名。
穿着白色背心的少年看向她，嘴角坏笑：
“你做过违法的事吗？”
“没有。”
“要不要试一下？”
没等最后一个扣子扣完，黎锦熙又被罗翛拽着朝马路对面跑去。
几米的距离，他把她护在身后，不断对左右伸出手掌，像交警指示的“停”那样，霸道又帅气。
急刹声，喇叭声，车窗外的怒骂声，一片嘈杂。
两个少年。
一男一女。
他们穿过人群，阻隔车流，在接连亮起的路灯下不断奔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