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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心念念的远方 “我这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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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适夜，晚饭过后的两个人在院里铺了张凉席。
周身被十几株绿植围绕，夜风一来，簌簌作响。
抬眼望星，她突然想起唐朝诗人李商隐的一首诗。
名字很好记，叫《无题》。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直道…”
“直道…”她挠了挠脑袋，怎么都想不起下一句。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罗翛用手肘半撑着腰，身子向后倾倒。
“你这小脑袋，课本上的诗词都背不全吧，还惦记着课外的呢。”
他打趣她，顺带着向后仰去，稳稳贴着地面，双手横抱在前。
“课本上的那些，我不喜欢。”她认真回答。
“可你喜欢的，高考也不考呀。”
“人非要高考不可吗？”她转过头，第一次主动直视他，“地球上那么多人，每个都考过吗？”
她想了想学校旁边卖早餐的老板，还有门口的保安大哥，没来由就生出一股气。
“那些没有参加过高考或者没有考上的人，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她知道自己的成绩，也知道自己的实力。
想在高考这条道儿上超越他人，那是万万不敢想的。
说实话，她也没想过通过高考改变什么命运。
她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么些年，她心心念念要离开，要长成可以自己做主的独立的大人。
不用再受酗酒爸爸的殴打，也不用继续在姑姑家寄人篱下做小伏低。
没有人嘲笑她，欺负她。
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远离这里的一切一切。
她要重新开始。
但是…
她突然想起今天应该回去给那个男人做饭的。
那个男人找不到她，一定又会把家砸了，再骂骂咧咧地坐在门口，对着来往的每一个人吐口水。
实在太恶心了。
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儿眉眼拧到一起，罗翛拇指下意识地反复掐着手臂，同一个地方，由红到深。
这是他偶有紧张不经意间才有的小动作。
空气里漫着乡下农村特有的青草味道。
罗翛不做声，抽手拿起旁边一瓶饮料起身灌了一大口。
“可是，高考可以帮你实现梦想。”他打了一个响嗝。
闻着味儿黎锦熙才看清，那是颜色很漂亮的锐澳鸡尾酒。
因为含有酒精，学校里从不让卖。
乖巧如她，也只在电视广告和校外的超市里见过。
“你，知道我的梦想？”她小心翼翼。
“知道。”他又喝了一大口。
“是什么？”
“远方。”
他喝下第三口，一瓶快要见底了。
月色很亮，枝叶顺着院墙生长。
罗翛用牙咬开第二瓶，圆形的瓶盖飞到地上，滚了几圈就倒下了。
他歪着脑袋冲她挑眉，要吗？
她接手，谁怕谁！
两个刚刚成年的孩子敲响瓶身，对瓶而饮。
“高考分数决定着你能离开的公里数。”
“分数越高，就能走得越远。”
“分数越高，去的远方也会越好。”
两三度的酒喝不醉人，他知道她在听。
“所以，在剩下不多的时间里，好好学。”
他掰过她的肩膀，“不管你最终是好是坏，是赢是输，是能如愿远走他乡，还是迫于无奈呆在近处，”
他抽了抽鼻子，“你别怕！”
“我这二十年没遇过多少人，也不想遇那么多人，介绍自己的过去太累，空说未来又太假，谎话不会说，情话说不好，总之… …”
“你要去哪里，我跟你走。”
你要去哪里，我跟你走。
他的眼睛如遥远天际的星火，忽明忽暗，忽大忽下，忽然一下转身跳跃落到她的身旁。
他眨着眼，仿佛在对她说：
你放心去吧，我会一直在。
我会永远在你身后做一个兜底的人，不论你去往哪里，要做何事，我会拼尽全力接住你。
只要你愿意。
这真是世上最美的感情了。
是粉身碎骨也要护住的珍宝，是城市覆灭也要留下的希望。
黎锦熙，你满满的未来蓝图，要重新勾画了。
这个夜晚不可追回，她的心跳真实无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