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大好，甚是想你》白叔桐

11、吹风声下的温柔 一时间有如

　　罗翛走后，黎锦熙开始解开系在腰间的衬衫，又一一褪去了身上的衣物。

　　逼仄的卫生间里白雾缭绕，细长的水流缓缓流过后背，顺着腰窝滚到脚跟。

　　简单冲洗过后，她拾起石堆上的内裤，在喷头下用力搓了搓，然后双手交错拧出了好多水。

　　纯白色的胸衣还可以再穿一穿。

　　她取下挂在钩子上的衣服，是一套纯棉家居服，灰色的。

　　手肘的地方有点轻微凸起，闻着还有皂角粉的味道。

　　是他穿过的。

　　黎锦熙摸着衣服，想象着罗翛穿着这件衣服睡觉，吃饭。

　　也许他还曾穿着走过巷子，蹲在村门口看满池塘的鱼。

　　这样想着，她突然感觉有些燥热。

　　手里还握着刚刚被拧了水的衣物，湿答答的，贴身确是不舒服。

　　她望了望门口，迅速穿好了衣服，又把那衣物卷成一团塞进了裤兜。

　　几近中午，阳光穿过瓦砾，从斜角钻进了里屋。

　　门轻轻被打开，没有意料中的“吱呀”声。

　　门背后生锈的锁搭像是感知到什么，晃晃悠悠了几下，“哐铛”一声就打到了门上。

　　原本坐着的罗翛转身站起，只瞧见一只被打湿了羽毛的小鸟，战战兢兢地套在一大块床单里。

　　衣摆落到大腿，裤脚摞起褶皱堆在脚踝处。

　　露出来的光洁脸蛋上湿发漉漉，手上端着木盆，盆里放着换下来的脏衣。

　　“那个…”一时怔住的男生打破沉默，“你跟我来吧。”

　　罗翛领着她去到另一间小屋。

　　这个屋子有窗户，窗户下是个自带搓衣石的洗衣台，侧边放了一个小型洗衣机，离洗衣机不远的墙角有张四方的桌。

　　罗翛蹲下身插插头，黎锦熙甚至能看到他腰间若影若现的内裤边，是黑色的。

　　“你把衣服放进去，倒一些洗衣粉，再按这个，这个，它就自动洗了。”

　　像在教小孩儿一样，罗翛饶有兴致地细说着。

　　黎锦熙却是不敢看他，全程用余光交流。

　　看她依着步骤让洗衣机运作了起来，罗翛很满足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相对站着，窗外春光明媚。

　　小屋里光线柔和，灰尘飞舞，洗衣机的转动也带着节奏。

　　“那个，有吹风机吗？”黎锦熙低着头，一只手紧捏着裤兜。

　　“哦对对对，可别感冒了。”

　　罗翛赶忙从桌子抽屉取出了一个折叠吹风机，重复了一遍连接电源的操作。

　　“喏。”他递给她。

　　接过吹风机的她这下有些慌了，要她当着他的面取出内裤，然后在他的注视下烘干，那是绝无可能的！

　　正当她想着该如何找个理由将他支出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罗奶奶的声音。

　　黎锦熙也听不懂，但她知道这是可以救场的。

　　果然，奶奶声音刚落，罗翛就跑了出去。

　　走之前还同她翻译：“我奶奶说饭好了，我去看看。”

　　当然，世事不会一直如人所愿。

　　翻译的最后一句是：“我马上回来。”

　　我奶奶说饭好了，我去看看，你先吹着，我马上回来。

　　所以，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迅雷不及掩耳，她迅速掏出潮湿的衣物平铺到桌上，再把吹风机开到最热最大的档位。

　　一只手不停摇摆着吹风，另一只手不停翻动着衣物。

　　与此同时，她还要不停张望着门口。

　　由于吹风声太大，她已经不能再靠脚步声判断他的位置了。

　　正当她松懈下来一心想要快点烘干的时候，罗翛来了。

　　在满是吹风声的小屋里，一大块阴影从地面投到了桌上。

　　只一眼，他看到了铺在桌上的那个东西。

　　一时间有如静止，吹风声轰轰作响。

　　未经人事的矜持与羞赧在一瞬间化为委屈。

　　眼眶瞬间泛红。

　　黎锦熙跺了两脚，背对着他将那衣物攥在手心，不住地用指甲抠着。

　　窗外依旧明媚，发梢上透光的水珠不时滴落在她的手背。

　　良久。

　　一股暖风临身。

　　罗翛拿过吹风，将热度调至适中，均匀地在她头顶铺洒。

　　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湿发，从左耳侧到右耳侧，从头顶到发尖。

　　所有角落，一一吹拂。

　　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呀，你可以不要星光，不要月亮，甚至不要世界的投降，却独独拒绝不了真诚、且温柔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