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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只盼望如胶似漆 也不管自己 ...

  •   也不管自己身后的塞巴斯是否已经满脸铁青,纪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仪态,用与来时相同的平静步伐往外走。他可不愿意跟一个已经几乎被他逼疯的人继续共处一室,万一真动起手来他必然是会挂彩的,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而是要让舆论压力往自己的方向倾斜必须做出些‘牺牲’。
      但很遗憾,今天的天时地利人和全都不对,他心里还有些对姜琉的余火,也厌恶极了与塞巴斯的身体接触。既然已经震慑到了对方,还是趁着那蠢货愣神的功夫离开是非之地的好。
      坐上车锁了门,纪余才把一直放在口袋里被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拿出来,他不是凡事不顾后果的二愣子,早为这场鸿门宴做了万全的准备,人家有摄像头录像,他也可以有手机录音。他不是面对敌人还讲究礼尚往来的‘酸儒’,既然明白塞巴斯今天大概是想通过那些照片生事,他就主动进攻,让那些照片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先发制人,讲究的就是快准狠,他从姜琉的酒柜里随意挑了一瓶酒,故意作为礼物带去,提议共饮。他故意作出兴致勃勃不怀好意的表情,让对方误会自己要利用酒水害人。果不其然,塞巴斯当场拒绝了喝酒的提议。随后他自己轻饮一口,貌似随意的说出红酒的真正主人是塞巴斯恋慕已久的姜琉,看着自己喝了酒塞巴斯以为没有问题所以也跟着喝了酒。这时候自己再下一剂猛药告诉他自己只是试酒,并没有真喝,塞巴斯已经被砸成碎片的心理防线此刻全数崩溃,除了担心自己的性命之外他已经没有精力再想其他。于是按部就班的,他破解掉了这场讨厌的陷阱,并且反过来坑了塞巴斯一把。
      不难想象现在被他留在酒店的塞巴斯是个什么表情,再看到那些照片,他也许会愤怒到将它们都删除掉也说不定呢。
      既不想呆在饭店附近等着塞巴斯的人找上门儿来使坏,也不想回到医院去面对姜琉那张无辜的脸,思索再三,纪余很郁闷的发现自己能去的地方似乎只剩下姜琉家。摸了摸自己并没有吃饱的肚子,他决定自己去中国城的超市转一圈,就算是有些泡面也好。
      把车停好走到公寓门口的时候其实还不到晚上十点,纪余正在思考自己待会儿到底是吃爆椒的还是黑胡椒的。随手把钥匙戳进锁孔,他终于决定自己还是吃爆椒的。
      房间内和他离开时并没有多大区别,自己因为烦躁随手甩在沙发上的毛衣仍然在那个位置,洗衣机洗好了之前丢进去的衣服正在滴滴的叫。可纪余就是直觉有什么不一样了,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他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钥匙夹在了指缝中,如果有人袭击也可以当防身的武器将就着用用。
      纪余全身肌肉紧绷的转身关上大门,果然,在他关上门的同时有一个高大的身躯从他的背后一下子贴上来。
      本能的做出了一个肘击的动作,纪余瞬间听到了对方的闷哼,可是那人却似乎对抓到他这件事很执着,即使疼得吸冷气还是用双臂牢牢锁住了他的腰。
      “纪余,你总算回来了。”
      瞪大了眼睛,纪余转过头去看那个把额头抵在自己后脑勺的男人。“姜琉!?你怎么在这里?”
      又抽了一口气,“嘶……你先别动,你那一击用的力气…不小,我…得缓缓…”
      怕自己又伤到他,纪余倒是很配合,只是嘴里却不停,“你怎么不知道出个声?我还以为是塞巴斯的人呢!”
      “他还没有本事到我家来害人。”姜琉把头慢慢抬起来,将纪余翻过来与他对视,“别怕。”
      路灯的光从玻璃窗外面射进来,已经适应了黑暗环境的纪余很容易就能看到姜琉此刻眼睛里的温柔和笃定,这让他耳根子有点热,可是他却没忘记姜琉现在还处在住院期间。“你干嘛跑出医院,这是胡闹!”
      “我是担心你。”姜琉把脸侧向一边,不敢看纪余愠怒的脸。
      “那就可以擅自离开医院吗?你…”
      “我没有擅自,经过医生同意的。”姜琉打断纪余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示在纪余面前,上面是一份出院证明。
      略微放了心,纪余往旁边走了一步躲过姜琉的拦截。“那好,你也看到了,我很好,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吧。”
      胡乱把纸条扔在地上,姜琉也横跨一步再次挡在纪余面前,重新将人抱住。“抱歉,今天让你生气了,我…对不起。”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道歉,姜琉,放开我。”
      可姜琉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姜琉,我只是希望我们都能好好想想,解决问题。道歉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纪余是有气,但他的理智仍然在线,在他早上回到这个房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他对于姜琉的感情是真的,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失望于对方的不完美。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要想长久,只有两人都想清楚了才行。“我不是在生气,好吧,也许确实因为你离开医院有些生气吧,但不是因为早上的事情。现在,放开我。”
      “纪余,今天我学会了好多成语。”姜琉的手臂仍然箍得死死的,他嘴唇就放在纪余耳边,舒缓的呼吸让几根碎发随着他的节奏而摆动。“我学了举案齐眉,是夫妻间相互敬重的意思。我学了如胶似漆,是夫妻感情好极度恩爱的意思。我学了相濡以沫,是在困境中也用微薄之力互相帮助的意思。我学了风雨同舟,是共同经历患难的意思。我学了生死与共,是同生共死生死相依的意思。”
      “我不太喜欢举案齐眉的相处方式,我想要和你如胶似漆。所以我想过了,你说恋人之间要同进共退,所以如果我没有理解错,只有做到了相濡以沫,愿意风雨同舟,直到生死与共,才能如胶似漆。是不是?”
      明明在这种环境下纪余根本不该看见姜琉眼中的蓝色,可是他听完了这段话,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片汪洋。他身上的疲劳和紧张突然就从每一个细胞里面冒出来,连推姜琉肩膀的指尖都在颤抖着往下滑。到最后,纪余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姜琉的身上,他的声带轻轻震动,说了声如同叹息般的是字。
      “纪余,我会做到的。让你能在累的时候放心靠着我,就像现在这样。”姜琉支撑着怀里的人,他终于明白原来纪余也在不安,不安自己在感情中的付出是不是太少,最后天平过度倾斜的结果会不会两败俱伤。
      两个身处高位已经习惯给予和被依赖的男人,平等交换的思想深植于心,感情这种没有保证的不安定事物让他们都失去了自己应有的分寸。一旦动了真情,就习惯于用自己的手段去圈定自己要的人。可是这样莽撞的做法无疑把两人放在了不公平的位置,对于自己这个想抓住救命稻草的人尤其如此。
      纪余作为一个同样骄傲的男人,也作为感情中的一方,他要的不是无条件的海誓山盟和时时刻刻的甜言蜜语,他要的只是一份普通恋爱关系中应该有的公平。

      夜深人静,入眠时分,即使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也总能看到远处有那么一两个窗子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来,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是需要突破时差这个障碍,利用手上的鼠标和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通过网络在数字中赚取金币的。
      很显然,姜琉就是这样的人。
      可与以往的大开大合不同,今天他甚至放弃了自己用熟的键盘和鼠标,用激光鼠标和触摸进行指示操作,屏幕的亮度也调到了最低。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床上已经熟睡的人,嘴角的笑意让他整个人都像泡在粉色的入浴剂中一般,要冒出泡泡了。
      纪余睡得很沉,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成为了勾出他这段时间所有疲劳的引子,他是真的在放下心来的一瞬间就被困意打倒,几乎趴在姜琉身上就要睡着。对于纪余这种全身心交付给自己的表现,姜琉向来是当甜饼吃的,小心的将人抱到床上,只给他脱掉了束手束脚的外套和毛衣,犹豫半天还是没敢不经过同意就把贴身的衣服给换掉,直接把人严严实实裹进了被子里。
      看着枕头上毛茸茸的脑袋和刘海下有些粉色的鼻尖,姜琉的心融化得一塌糊涂,在脑子里默默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记着不能再干出惹纪余不高兴的事儿,这样可爱的人就是该被宠着被喜欢的。
      虽然就想这么一直守着纪余,但姜琉口袋里的手机却已经没眼色的震动了好久,临关门前再回头看了一眼,他才恋恋不舍的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来。
      “喂?”
      “威廉先生,我们一直跟着塞巴斯,刚刚他进入了一间别墅。地址没有登陆,是新地点。”
      “继续盯着他,小心点,别让他发现。”
      “是否要截取别墅里的网络?”
      “截,所有消息都复制到我这里。有变化及时报告我。”
      “是。”对面的人接着说,“纪先生和塞巴斯先生的谈话视频已经发送到您邮箱了,请查收。”
      “知道了,麻烦你。”
      删掉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姜琉长叹一口气。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派人盯着塞巴斯的一举一动,恐怕他还是不会放心让纪余一个人赴约。手机里文件的下载速度很快,不一会儿进度条就全满,提示可以直接播放视频。
      视频清晰度不错,纪余的一颦一笑都看得很清楚,看来塞巴斯对这事儿挺上心,挑了不错的设备。姜琉带上耳机,眼睛几乎一眨不眨。他看着纪余优雅如常的入席坐定,满眼戏谑的拿出红酒,邪魅霸气的甩掉杯子,行家里手的将塞巴斯逼到绝境,此中的步步为营和精心算计让姜琉几乎沉迷。
      这样干净利落亮出自己的利爪和尖牙,埋伏等待猎物靠近时一击毙命的纪余,他只在秦雨跟踪他的那个夜晚窥见过冰山一角。只是比起那时候浮于表面的怒火,此刻的他怒火更盛心思更沉,视频中那个体格颀长的男人就像是睡醒后拿着瑟瑟发抖的猎物磨爪子的猎豹,心眼儿和他黑色却仍有斑纹的皮毛一样,让人欲罢不能的同时痛不欲生。
      看着纪余消失在门口纷飞的衣角,姜琉很想跑回卧室去再给他去认个错。
      纪余说过无数次自己可以解决问题,不需要有人挡在前面,他也说有事情该两个人一起面对,有商有量,平等互助。可自己每次都是听了就过,没在心里当回事儿。他一直想当然的以为纪余是无争的人,这无形中给了他全权包揽一切事物的理由,可是视频中的那个纪余,眼神虽然压抑着怒气,可却是兴奋得发亮。
      他也在享受着玩弄猎物的感觉,到底还是男人,对于胜利的渴望从出生起就伴随一生。
      姜琉想起早上塞安跟自己说的话,突然理解得特别彻底。

      “怎么了,纪余怎么不在?是去给你打水了么?”塞安例行查房,走到床前却看到姜琉一个人坐在纪余经常坐的沙发上一个人望着窗户外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问话很久才恍若惊醒,慢慢回过头来,“哦,你来了。我今天挺好,没事。”
      “没事?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塞安当着姜琉的面毫不留情的翻了个白眼,“说吧,你说什么了,把纪余气走了?”
      “你怎么知道的?”
      塞安看着姜琉惊讶的表情呵呵一笑,“因为我不瞎!”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姜琉低声地自言自语,“有这么明显么……”
      “少爷!先生!老板!你活这么大就没对谁动过凡心,只要你心情低落百分百都与纪余有关,你以为我这个专职医生是白当了这么多年么?”塞安碰到过无数在恋爱中智商低下的人,可他从来没想过姜琉有一天也会加入弱智大军。
      低下头轻声叹了口气,姜琉说道:“我不让他单独去见塞巴斯,说让他不要管,所以他生气了。让我,冷静的思考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干嘛不让他去?”塞安问道。
      “谁知道塞巴斯会对纪余做什么,去了会很危险的!”
      上下扫了姜琉一眼,“纪余的性别?”
      “男…怎么了?”姜琉不解地看着塞安。
      挥手阻止姜琉继续提问,塞安再次问道:“纪余的智商?”
      “挺高的。”姜琉还是没找到塞安问话的理由。
      “纪余的能力?”
      “很强。你到底要问什么?”姜琉皱着眉头。
      塞安摇摇头,“你没明白,不是我要知道,是你得让你自己知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纪余这样智商和能力出色的男性,从根本来说都极其注重自己的尊严和成就。面对敌方的挑衅,这样的人通常都更希望亲手了结对方,保持自己的威信。你这么阻止他,他当然会生气。”
      “可我不希望他有危险!”姜琉烦躁的在房里走来走去。
      “你的想法我理解,可是纪余并不是需要关在温室里的娇贵花朵,你这样过度的保护只会起到反效果。他不仅不会感激你的关心,还会和你的距离越拉越远。”塞安一向话说得直,也不管听的人是不是承受得了。
      姜琉垂着脑袋,嘴唇抿得紧紧的,他并不愿意相信塞安的话,可事实摆在他眼前,纪余的离开就是最好的佐证。
      看到姜琉这样子,塞安简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没有你,纪余也平安活了这么久,还靠着自己闯出了一片天,你凭什么觉得他没有你的保护就一定会出问题?姜琉,你知道么,你现在就像死守着自己宝贝不愿意给别人看的任性小孩儿!况且,在你和纪余的关系里,你本来就更依赖他一些,你真的觉得能让你依赖的人会是个需要被罩在他人羽翼下的孬种么?”
      “姜琉,你总不能在保护他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亲手做出磨光他利爪的事,这是对纪余的侮辱!”塞安走到姜琉面前,双手紧握他的臂膀,“纪余的话没错,你是需要冷静的想一想。”

      又重新把手机里的视频看了一遍,姜琉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他无数次回忆过的,纪余在工作时的情景。
      坐在巨大工作台的后面,纪余的面前除了时刻需要注意的电脑邮件,桌上的空档几乎全都被各色的文件夹占满。他总是把袖子挽起来,腕上的手表也取下放在一边,右手拿着根普通的水性笔,左手还时不时敲打一下键盘。用来签字的钢笔昂贵,纪余每次都把它放在桌角的垫绒盘子里,和从衬衫上卸下来的袖扣一起,在深色天鹅绒的映衬下熠熠生辉。每当想事情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的把手伸过去摩挲笔身上的花纹,似乎那样能让他的思路更开阔。
      不管是跟下属布置任务还是听取底下员工的汇报,他总能在第一时间抓住关键点,有时甚至可以一心几用,一边批复文件一边说着其他的事情。纪余的脑子总是很灵,他在听汇报时往往低着头干自己的事,可每当那眼神看向你便让你觉得自己瞬间就被看透,撒谎都成为一种需要顶住无形的心理压力的高难度工作,那份算不上压迫的通透气场,一般人比不了,更受不了。
      姜琉经常觉得,纪余那样的人生来似乎就和自己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们待人接物的方式天差地别。可有时候,姜琉又觉得他们又似乎是一样的,因为看透事实后的杀伐果断如出一辙。
      姜琉从来没忘记过他第一次见到纪余的情景,他坐在车里等着助理给自己开门,大厦的玻璃门内,笑容矜持有度的帅气男人迈着轻快的步伐向自己走来,眉角发梢都是自信,他当时就想,这个人真是狂。也因为这个第一印象,他才会故意说出刁难的话,想看看一直完美的脸在崩塌时是如何有趣。可他最终还是看轻了纪余,纪余的狂来自于他的自信,他的自信则来自于他一刻也不曾放松的责任感。
      是啊,这样的男人,怎么会需要保护?纪余性格中虽然有孩子气的部分,但有些事情他想得比一般人更清楚。他说的没错,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的只是在累的时候能有个肩膀靠着稍作休息,大包大揽,那是养小白脸儿才干的下乘行为。
      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姜琉视野内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塞满了各种红酒的酒柜。他穿着软底的拖鞋走到酒柜跟前用一根手指勾起酒柜上那把小小的锁,轻轻拨动上面的大小滚轮,只听见咔的一声,锁就落到了手心里。住院时间期间当然是禁酒的,姜琉看着自己这不算收藏的日常饮酒眼睛亮得像是窗外的月亮。
      当初姜琉让纪余搬进自己家时就说过他可以自由支配房子里的任何东西,才过了一晚上,纪余就拿着一瓶红酒到医院跟他嘚瑟。说自己太小看了他的智商,就酒柜上这么个简单的鲁班机械锁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其实本来也没想真的拦谁,尤其是纪余,可是看着那人的笑脸,他也就顺着他说自己下次不敢了。
      这次去见塞巴斯,纪余也是从柜子里拿的红酒,大概他根本就没考虑到这些东西其实是属于姜琉这个大前提。姜琉一边轻轻转动酒瓶,让每个标签都用正面对外,一边在心里说,‘这样就很好,纪余不见外的把自己当作主人就对了。’
      第二天早晨,纪余是被自己脸上突然的温热叫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姜琉那张英俊至极的脸在距离自己不到三十公分的位置对自己笑,这样的突袭让他除了眨眼睛以外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动作。
      “早!”姜琉侧身躺在床上,蓬乱的头发像是个巨大的标签,让人一看就知道它的主人其实也是刚刚睡醒。
      纪余看着姜琉从被窝里伸出的手臂和因为大领口而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突然生出了一种自己是从一夜情现场惊醒的错觉。姜琉的身材好他早就知道,毕竟在医院里帮他换衣服之类的事情还是干过的,可是那时候他心思正直得跟电线杆儿一样,从没想过要主动欣赏一下他的美色。现在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还靠的这么近,纪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刚刚传来温热触感的额头,耳根一红,半天才说出一个早字。
      “我起床了。”虽然两人已经是情侣关系,亲亲抱抱的事也没少干,可纪余就是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起来一定会发生什么别的事,于是慌慌张张的掀开被子一下冲进浴室。
      温热的淋浴让他的脑子重新开始运转,他总算回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在听到姜琉道歉后一下子睡过去的窘态,洗衣篮里那件他穿了一晚上的衬衣也表明了自己记忆的正确性。
      早晨突如其来的刺激让纪余忘记了自己其实已经对姜琉放下了所有戒心,落荒而逃什么的简直有损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看着镜子里的人,纪余笑了笑,决定等会儿出去时一定要去亲一下姜琉,把早上的场子找回来。
      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当他打开抽屉时,他突然发现到自己来得匆忙,完全忘记了要拿衣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纪余还烦躁的在浴室里走来走去的时候,姜琉来敲门儿了。“纪余?你是不是忘记拿衣服了?开门,我给你递进来。”
      纪余围着浴巾,不甘心的捏了捏拳头,慢吞吞的走到门口开门。伸出脑袋和手说了句,“谢谢。”
      看着纪余不知道是因为热水还是不好意思而泛着粉色的脸颊,姜琉的心情简直好的不行,转身之后就一路哼着小调儿跑进厨房准备早餐去了。
      几分钟之后,他正煎着鸡蛋,突然腰上一紧,嘴唇触到一个同样温热的柔软,差点吓得手一抖把蛋壳扔进锅里。
      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只是那种清新的感觉却经久不散。姜琉看着面前穿上休闲毛衣脑袋还潮湿的男人,楞楞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被吓到的可不止我。”纪余似乎很满意自己这个偷袭带来的效果,站在阳光里的身影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拥上去,试一试是否与想象中一样温暖。
      姜琉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反手将蛋壳扔进垃圾桶,整个人抱住纪余,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脸轻轻蹭着纪余的衣领。“纪余,有你在真好。”塞安说的没错,自己怀里这个人是自己在失去父母之后感觉到的最温暖的存在,他就像是颗埋在土里太久的种子,好不容易破土而出了就追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缕阳光不肯松手。就算自己工作能力再强,到了纪余这里,他能做的也只剩依赖。
      他的坚硬并不是因为排斥温暖,而是没有找到属于他的那束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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